年輕人,太過輕狂
皇上一道口諭落下,在場之人無不驚顫。
對旁人而言,三個月的禁足,也許是天恩浩蕩,冇有重罰。
但對於葉枕戈來說,這樣的懲罰從未有過……
葉鸞抿唇望向葉枕戈,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不過是提了兩句葉錦乾,他就如此憤怒,甚至不怕惹怒皇上。
葉枕戈為了沈明月已經失智到如此地步了?
還是說他當真恃寵而驕,在上次殺了葉錦乾後冇有受罰,才變的更加放肆。
他今日隻是想在皇上心底埋下一顆懷疑的種子,葉枕戈卻因為瑞王一句話直接掀桌了。事情竟比他的預想發展得更好!
既如此,他不如趁機再添一把火!
葉嘉霖起身求情道:“父皇,勝意不過多說了兩句。”
皇上:“身在皇家,他該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
葉鸞聞言,春風般輕柔一笑。
“皇兄,太子殿下說得在理。勝意可是你的親侄子,定王又是你的親弟弟,就算是看在定王的麵子上,皇兄的懲罰未免也太重了些。”
他頓了頓,抬眸道:“齊國使臣方纔不是還說‘梟鳶共天下’嗎?皇兄不要因為晚輩的幾句混賬話,傷了兄弟情分。”
葉鸞不提還好,再次提到‘梟鳶共天下’幾個字,皇上的唇當即抿了起來。
“好一個共天下!”
皇上冷聲:“這天下,說到底是朕的天下,朕說了算!若有誰仗著家中居功至偉,就忘了君臣之道,朕斷不能容他!”
一字一句落入葉枕戈耳中。
他喉嚨哽了下,幾番想要開口,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葉鸞:“皇兄,他就是個晚輩,你同他計較什麼!孩子還是該給親爹教導,定王知道他今日犯渾,待他回府後自會罰他!”
提及定王,皇上的神色不僅冇有緩和,反倒更加嚴肅。
“養不教,父之過。勝意今日行事如此狂狷,也怪定王平日裡未曾好好教養!”
葉鸞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提了提。
彆管平時多麼兄弟情深,涉及到江山,再英明的皇帝也會有所遷怒。
葉枕戈今日所言並不算大錯,但他已經讓永安侯勾起了皇上的忌憚之心。此種情境,哪怕葉枕戈隻做錯一點小事,都足以讓皇上大發雷霆。
葉枕戈到底太過年輕氣盛!
葉鸞輕聲問:“皇兄的意思是?”
皇上冇有回答楚王,反倒看向葉枕戈,“勝意,你的一舉一動不僅關係著自身榮辱,也關係著整個定王府的安危。”
這話帶著幾分威脅的意味,皇上分明想讓葉枕戈低頭。
若他識趣,就該知道及時認錯。
可葉枕戈抿著唇,身上依然帶著從前的桀驁,“皇伯父若想因勝意一人之過遷怒定王府,勝意攔不住。”
遷怒?
皇上的神色愈冷了幾分。
“你的意思是朕處事不公?”
葉枕戈冇有答,但他的神情已然給出了答案。
“你既覺得是遷怒,朕便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遷怒!”皇上道:“定王不會教養兒子,即日起,便一併卸職,同你一起反思己過!”
人群中,蘇百花驀然抬頭。
皇上是要卸去定王府手上的權力!
所謂天家,便是如此?
想要從前風光無限的定王府敗落,也不過是皇上一句話的事。
哪怕眼前之人是皇上從前最疼愛的晚輩,隻要走錯一步,一樣是萬劫不複。
沈明月抿著唇。
桌案下,她的手緊緊摁著葉枕戈的手掌。
那雙曾經為大鏞殺敵無數的手,此刻手背上青筋脹起。
她不知葉枕戈今日為何如此衝動,隻是覺得這不該是葉枕戈會做的選擇。
可她也怕葉枕戈衝動行事,再惹出更大的麻煩!
“皇上!不可!”
“定王府護衛大鏞數十年,如此嚴懲,實在叫人寒心。請皇上三思!”
朝臣中有不少人是定王的追隨者,此刻竟有人公然出聲維護王府。
可皇上臉色愈發陰沉。
他是一國之君,想懲治誰,還要看彆人的臉色?
皇上眸光暗沉,轉頭看向沈曦和。
“沈卿,朕記得你與定王府有私交。你覺得朕這懲罰,過了嗎?”
沈曦和一陣啞然。
從齊國使臣突然開始捧殺,到世子爺與瑞王針鋒相對,事情發生得太快。他甚至冇來得及細想,皇上的懲罰已經落下。
他看看葉枕戈和沈明月,又看看高處的皇上。
葉鸞像個和事佬,淺笑道:“皇兄,他是世子妃遠親,自然……”
“微臣……謹聽皇上聖諭。”
沈曦和的答案叫葉鸞一愣。
須臾,不論是楚王還是瑞王,臉上都浮現出一陣鄙夷。
還以為沈曦和會因為當初世子妃的推舉之恩在皇上麵前好言相勸,如今看來也是個利己之徒。
知道定王府如今權勢旁落,第一時間便選擇了保全自己。
但皇上聽著沈曦和的話,卻笑了起來。
“這是朕今日聽得最順耳的一句話!”皇上犀利的視線掃過眾人,“你們都記住了,這纔是為人臣子之道!”
拋下一句話,皇上甩袖離開。
在邦交使臣的麵前下的旨意,斷然不可能更改。
這也意味著皇上對定王府的懲罰再也冇有轉圜的餘地。
瑞王見狀,心中好生快意。
葉枕戈從前那般肆意狂狷,不過是倚仗著皇上盛寵。如今皇上都看他不順眼,他還能如何狂妄?
就連定王府,也一朝被皇上卸去權勢。
僅一日之間,定王府就繁榮不在。
看葉枕戈在皇上離開後依然強行挺著背脊,瑞王走上前,嘲諷道:“葉枕戈,你也有今天!”
葉枕戈抿唇嗤聲:“定王府的今日,焉知不是瑞王府的明日?”
瑞王道:“本王絕不會同你一般不知進退!”
他纔不會蠢到仗著皇上倚重,就在邦交使臣麵前口出狂言。
年輕人,就是太過狂妄了!
他就知道,早晚有一天葉枕戈會毀在他自己的輕狂裡。
瑞王低聲道:“如今定王府不受皇上待見,你又是個瞎子,再難建功立業。偌大的王府往後無人支撐,將來,本王有的是手段對付你!”
殺子之仇,他遲早會報!
葉枕戈:“滾。”
即便定王府已經被卸權,他骨子裡的傲氣依然不減。
葉枕戈利落起身,“明月,我們走。”
葉長安一愣,驚慌地追了上去,“大哥,你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