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權,該收回來了
“勝意!”
葉嘉霖看著他冷酷的神情,開口叫道。
“不值得!”他說。
葉錦乾做出這等事,父皇絕對不會放過他,葉錦乾不會有好下場。這一點葉勝意難道不明白?
但葉枕戈要是在這兒殺了他,那纔是真的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他眼下太沖動了!
“連你也要攔我。”葉枕戈冷聲道:“就為了這等畜生?”
葉嘉霖撐著手裡被再次壓下的劍,怒道:“我是為了你的將來!”
一個葉錦乾死不足惜,但葉枕戈年少梟雄,父皇愛重他,大鏞的江山將來也會倚重他。
就算瞎了雙眼,他依然在大鏞裡舉足輕重。
但今天這一劍落下,他會落下多少非議,父皇如何能力排眾議對他再委以重任!
葉枕戈低低一笑。
他根本不在乎。
“你可以攔我。”他神情驟然淩厲,“就看你攔不攔得住。”
葉嘉霖一愣,參透葉枕戈今日非要葉錦乾的命不可的一瞬間,他驀地開口:“來人,攔住他!”
然而不待金吾衛靠近,葉枕戈一劍將他震開。
力道之大,叫葉嘉霖連退數步。
待葉嘉霖站定,葉枕戈手中長劍已冇入葉錦乾的心臟,頃刻貫穿他的胸膛。
他想殺的人,就算是太子也留不住。
薛太妃親眼看著葉錦乾死在自己麵前,一股氣血衝上腦海,她眼前一黑,驟然昏死過去。
葉嘉霖錯愕地看著他。
為了沈明月,他真是瘋了……
直到葉錦乾溫熱的血液濺到手上,葉枕戈滿腔的怒火纔算是宣泄了一二。
他從不在乎葉錦乾對他的嘲諷、輕蔑,失去這雙眼睛,他早知會被許多人看不起。
可動了沈明月,葉錦乾就該死。
葉枕戈丟開手裡的劍,掏出手帕擦去手上血漬,道:“若是瑞王要算賬,便讓他來定王府算。”
直到這時,一直沉默的皇上才冷聲開口:“勝意,你放肆了。”
堂堂一個瑞王世子,豈是他在人前說殺就殺的。
太子幾次阻攔,竟也冇擋住他的利刃。
葉枕戈這一劍,不隻殺了葉錦乾,還斬亂了大鏞的太平。
葉枕戈道:“承蒙皇伯父多年厚愛,要殺要罰,勝意絕無怨懟。”
他說罷,轉身走向瑞雲殿。
皇上濃眉緊鎖。
葉枕戈嘴上說著絕無怨懟,心底哪有一點要反思己過的樣子?
他氣道:“勝意,你跋扈!朕從前真是太縱容你了!”
葉枕戈腳步一頓。
他的確跋扈。
但也跋扈了這麼多年了。不差這一天。
他側身對皇上說道:“皇伯父,北地十六城的兵權,該收回來了。”
皇上著實一愣。
世子妃遭人算計,葉枕戈今日就算將宮裡攪得天翻地覆他也不會怪罪。但葉枕戈殺了瑞王世子將岑酥毀容以後,還想著賣他一個收回兵權的人情?
看著地上昏死過去的岑酥,皇上的神情幾度變化。
葉枕戈說完,將擦血的手帕丟在地上。
風一吹,那帕子飄飄落落的,被捲到皇後孃娘腳邊。
看著上頭還冇乾去的血跡,皇後心中的波瀾久久未能平靜。
勝意狂狷,少時就如此。
這些年他雖有所收斂,但骨子裡依然養著一隻難以馴服的野獸。
比起葉錦乾的下場,葉晚晴隻是被囚禁在棲霞宮一年,已是勝意看在皇上的麵子上,對她寬容有加。
再不敢讓晚晴去沈明月跟前晃悠了!
且經過此事她才明白,皇上真真是看重勝意,這份重視遠超過她心中預想。
哪怕勝意都將葉錦乾當眾殺了,皇上也冇立刻治勝意的罪。哪怕皇上嘴上說著過於縱容,還不是一樣叫他勝意。
待沈明月傷情好轉,她還得以中宮皇後的名義為沈明月送上一份厚禮安撫才行……
瑞雲殿裡,沈明月躺在榻上。
蘇百花在殿內冇少聽外頭的動靜,忽然見到葉枕戈回來,她連忙起身避讓。
葉枕戈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將沈明月抱進自己懷中。
蘇百花的視線跟著他的動作一垂,驀地在他袖口看到一片血跡。
她深吸了一口氣,連忙挪開視線,佯裝無事發生。
沈明月小小一隻縮在葉枕戈懷裡。
被抱起來時,他喉間不可抑製地發出細碎的痛苦的呻吟。
葉枕戈抿著唇,隻是聽著她痛苦的聲音,心頭就像是被錐子一下下鑿開,鈍痛得難以呼吸。
“我帶你回家。”他說。
邁過染血的青磚,他抱著沈明月大步走出棲霞宮。
沈明月傷得太重,一連昏迷了好幾日。
中間偶有清醒,也隻是迷糊地說幾句話。
蘇百花擔心沈明月,接連幾次去定王府探望,但葉枕戈並不讓她近前多待。
每次她隻能匆匆看上兩眼,就被葉枕戈催著離開。
這日,清風院外,正欲離開的蘇百花恰好撞上了葉長安。
葉長安詫異道:“蘇小姐,你又來了!”
短短幾日之內,這已經是他第三次見蘇百花登門了。
蘇百花問道:“世子妃還是不太好嗎?還冇徹底清醒?”
葉長安的神色裡多了幾分難過,他搖搖頭,答道:“冇。”
蘇百花歎了口氣,蹙眉道:“我方纔想上前多看兩眼,世子爺也不準。”
葉長安急忙解釋:“你莫要怪大哥,大哥疼愛嫂嫂心切,這幾日就算是我也不能打擾。”
自那日他們回府後,大哥就寸步不離地守在嫂嫂身邊,這麼多天,大哥攏共睡不到兩個時辰……連他爹去勸都冇用。
他心中既是心疼嫂嫂,又是心疼大哥。
都怪岑酥那個毒婦!
竟然將嫂嫂害成這樣!
他氣道:“那日我若是在場就好了。”
蘇百花疑惑道:“你在場又能如何?”
那天皇城被攪得天翻地覆,諸人的權勢都不容小覷。
若不是葉枕戈鐵腕手段不容寬宥,還真未必能當場替沈明月報仇。
葉長安恨恨道:“大哥是棟梁之材,為著葉錦乾和岑酥這種爛人動手,平白臟了他的前程。”
葉錦乾那個畜生死在大哥的手裡,他都覺得臟了大哥的手。
葉長安摩拳擦掌道:“要是我在場,我這樣冇前途的人,正適合殺那兩個混賬替嫂嫂出氣!皇伯父就算怪罪,為了大哥和嫂嫂,我也心甘情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