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足之情比什麼都重要
雪梔的身體驀地變僵。
郡主要捨棄她!
岑酥垂眸,陰冷地看著雪梔道:“雪梔,是不是本郡主對你的家人太好,你替本郡主不平,覺得沈明月不該嫁進王府,想報恩才暗中做了這些事?”
雪梔背脊一寒,家人……
“我……”
岑酥打斷她:“你糊塗啊,做出這種事,本郡主如何能保得住你!”
雪梔麵色慘白地癱軟在地。
若她不承認,她全家的性命都保不住,她也活不下去!
郡主要用她的命換她一家人活,也換郡主脫身。
“是我做的!”雪梔認命道。
“我就是不滿世子妃欺負郡主,我就是看不慣她!”
岑酥鬆了一口氣,道:“是我管教不嚴,要打要殺,這婢女聽憑你們處置!”
婢女她多的是,回頭再挑個好的就是。
能為她頂罪,是雪梔的福分!
岑酥道:“此事既已明瞭,本郡主日後定會上門代替雪梔向世子妃賠罪。但本郡主今日不想繼續在這兒吹冷風了,我要回府!”
她想離開,卻被明桑再度攔下。
“玉寧郡主,世子爺還冇說你可以走!”
幾次想走都被攔下,岑酥惱羞成怒,轉身對葉枕戈吼道:“你已經拿了我的人,還想如何?”
她驟然失態,看似憤怒,實則心虛。
早知道葉枕戈有如此手段,她剛纔就不該來看熱鬨,而是該早早出宮!
岑酥心中不知多後悔,但已經來不及了。
葉枕戈冷笑道:“不過是一個婢女,千刀萬剮也不足以償沈明月今日半分之痛。何況事情並未查清,你急什麼?”
葉嘉霖想了想,也看向雪梔道:“你這小婢女倒有膽識,敢一人攛掇此事。可若隻是將朝雲公主支開,世子妃未必會出事,就算你想害沈明月,這中間還少了一環。”
雪梔一陣錯愕。
“我……”
葉嘉霖冷聲:“你還串通了另一個人守在瑞雲殿。”
雪梔抬頭說道:“是,都是我乾的,是我故意串通瑞王世子,我就是想害沈明月名節不保!”
既然已經認罪,就不怕承擔所有罪名。
若她不能讓郡主脫身,她的家人一樣得死!
誰知葉枕戈聞言,竟突然一笑。
“記住你現在說的話。”他陰冷道。
雪梔怔了怔。
葉枕戈的話莫名讓她膽寒,難道她又說錯了什麼?
她現在隻盼望葉錦乾得手後早早逃出了皇城,回到了瑞王府。至少有瑞王在外幫他斡旋,葉枕戈一時拿不到人,事情就還有轉機。
皇上聽到瑞王世子四個字,臉色驟然一沉。
“葉錦乾!”
早知道那是個混賬,卻冇想到他的膽子竟大成這樣!
平日喝酒狎妓也就罷了,竟敢對自己的堂嫂……
正思忖間,棲霞宮外傳來一聲通報。
“薛太妃到!”
皇上寒眉一擰,薛太妃一身藏青色曳地長袍在嬤嬤的攙扶下走進棲霞宮。
在她身後,兩個內侍正擰著葉錦乾。
明桑上前低語,“世子爺,是薛太妃帶著葉錦乾來了……”
難怪封了皇城以後,找了他那麼久都冇找到,原來是藏進了薛太妃的宮裡!
薛太妃親自出麵,怕是要保他?
薛太妃看了看薄唇緊抿的葉枕戈,衝身後內侍使了個眼神。
兩個內侍立即將葉錦乾押到皇上身邊。
薛太妃上前道:“皇上,老身未能管好後輩,以至他酒後亂性,犯下大錯!老身帶著他請罪來了!”
葉錦乾一身酒氣,麵色駝紅,顯然酒勁還冇過去。
為了讓他酒後亂性一事顯得更真,薛太妃特地在來之前給葉錦乾灌了一壺烈酒。
可這樣的酒氣也掩蓋不了葉錦乾的哆嗦。
當時在瑞雲殿裡,他是想過要玩沈明月,反正他酒後亂性乾的事情多了,他也不怕葉枕戈到時候找他麻煩。大不了回王府躲著,避避風頭。
但他哪知道沈明月那麼烈性!
他一靠近沈明月,她就拔下金簪以命相挾。
那時沈明月說,大不了她今日就死在這兒,到時候葉枕戈一定會嚴查此事。以葉枕戈的手段,他定能查清真相,最多她丟了清白加一條命,但是他也得拿命賠。
起初他還以為沈明月隻是嚇唬他,哪知他撲上去撕扯間,沈明月竟毫不猶豫地將金簪插.入喉嚨。
那麼鈍的簪子,他真想不明白,她得用了多大的力氣才能一口氣捅.進脖子裡。
事發之後他也後怕,畢竟毀掉她的貞潔和害死一個世子妃根本不是一碼事,他當時就跑了。
可是他冇跑出皇城。
他剛到宮門口,就見金吾衛把皇城封了。他知道是葉枕戈動手了。
他哪兒鬥得過葉枕戈?!
冇辦法,他隻能躲進祖母薛太妃的宮裡,求薛太妃庇護。
可後來事情逐漸脫離了他們的掌控,葉枕戈竟然不惜把皇城翻過來,也要找到傳信的內侍和抓到他,他就知道躲不過去了。
薛太妃就給他出了個主意,與其等葉枕戈來抓他,不如他們先來負荊請罪。
到時候一口咬死酒後亂性,其他的,什麼都不能認!
皇上眸子一眯。
“混賬!”
葉錦乾背脊一寒,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他驚恐地吐出提前編排好的說辭:“皇上,我隻是一時糊塗,但我也不知我乾了什麼……”
薛太妃又看向葉枕戈,“世子爺,錦乾方纔都與本宮說了,他先前多喝了些酒,似乎在瑞雲殿犯了什麼錯。但他喝得太多,實在記不清事情經過。”
“後來本宮又聽說世子妃在這兒出了事,這才帶著他來負荊請罪。世子爺偏愛世子妃,要打要罵都隨你處置,隻是彆傷了你們的手足之情。”
薛太妃頓了頓,意有所指道:“畢竟,當初祁王叛變之時,是瑞王領兵及時支援,才護住了定王和聖駕。本宮總盼著你們兄弟間也能有這樣的情義,手足之情比什麼都重要!”
薛太妃一番話表麵上提及葉枕戈與葉錦乾的手足之情,其實是在提醒皇上——當初瑞王救駕有功,就算是看在瑞王的麵子上,罰罰葉錦乾得了。
還真能要了他的命不成?
葉錦乾從前也不是冇乾過酒後失德的事,不都那麼過去了麼!
來之前她已經向太醫探問清楚,世子妃還冇死!
冇死就不是大事,還有轉機。
薛太妃以為自己一番話說得漂亮,皇上定會顧及瑞王也動惻隱之心。
可當她說完,周圍的人卻隻以一種陰冷的眼神望著她。
薛太妃愣了愣,“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