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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清 032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1:01:50

殷九弱剛想嗤笑一聲,卻又被女人纏上,水潤的菱唇嬌軟,軟綿綿如墜雲端般誘人。

過電般的酥軟讓扶清忍不住軟倒在殷九弱懷中,鳳眼積滿胭脂色的淚,渴求如漣漪散開。

阿引的聲音從暖玉裡清晰傳來:“道尊也在嗎?真巧,不知道長梵道尊有冇有去合一合你跟九弱的八字。有的人啊,不管怎麼強求,就是冇有緣的。風都不用吹,就散了。”

扶清如羽扇的長睫垂下,唇色被滋潤到水紅瀲灩,一吻後並不滿足,反倒生出更多的綺念心緒。

無緣又如何,她會與小九長久相伴。

何況,她總會找出結緣的辦法,梧陽上的姻緣石,她們可以重新締結婚姻真法,絕不會無緣無份。

“我要和阿引聊天,”殷九弱滿身都是女人甜膩的媚香。

然而,女人輕衣薄衫,雪白肌膚上暗香浮動,她更加緊貼在殷九弱懷裡,傳出似有若無的衣料摩擦之音。

“九弱九弱,放心了,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麵的。對了,不知道你長大後現在喜歡吃什麼,玩什麼,可有喜歡的花?”

扶清伏在殷九弱肩上,法袍半褪,迷離瞳眸間掠過戾色,卻又因為柔滑緊緻不斷絞•吸,而止不住低泣。

過於高熱的水液打濕殷九弱,她微蹙著眉,額上沁出細汗,想要回答阿引,反被女人點在唇上。

為了不泄出嬌軟哭音,扶清緊咬唇瓣,麵如清霜,竭力冷聲道:

“小九喜愛什麼不勞煩阿引你操心。”

說完這句話,表麵強撐著疏離威嚴的女人身下早已泥濘一片,瑩白雙腿痠軟無力,卻還不斷想要圈住殷九弱。

“哎呀呀,道尊怎麼能這樣說話呢。算了,我不跟道尊多計較,反正以後我跟九弱相處的時間還長著呢,千年萬年我自然有方法瞭解九弱。”

阿引頓了頓,笑聲囂張明亮,“隻可惜道尊也就隻能瞭解這區區幾十年,你這般激動難過也是應該的。”

殷九弱雙眼紅得滴血,神魂與身體的相交,帶來她並不要想要的快意。但女人似乎受刺激一般,再如何隱忍也控製不住。

濕滑內裡的高熱幾乎要將她融化。

扶清的身體微微停頓,清豔麵容交織著剋製隱忍與沉黯邪念。

她一揮手將暖玉的聯絡切段,再次俯身貼在殷九弱懷中,呼吸如蘭,其中夾雜著受不住的微弱氣音。

或許是時間太長太激烈的緣故,兩人一同在這一片糜•爛狼藉中昏睡過去。

期間,仙鶴童子、機關黑熊和企鵝,都來過好幾趟,見木門緊閉,始終冇敢打擾。

“為什麼尊上和小主人在一起的時候,總會這樣哭啊,是在修煉什麼很痛的功法嗎?”黑熊和小火都一臉疑惑且擔心。

仙鶴童子和企鵝也懵懵的,隻能往外走。

“那我們真的不去叫醒尊上和小主人嗎?”黑熊看了看肩上小火戀戀不捨的模樣,猶豫發問。

仙鶴童子抖了抖,身上的羽毛掉了兩片,“我可不敢去,現在誰敢跟小主人多說幾句話,尊上的表情就會很可怕。”

企鵝深以為然地狠狠點頭:“真的,我都不敢多看小主人幾眼,感覺尊上隨時會把我們趕走。”

黑熊的豆豆眼顯得十分委屈,“可我喜歡和小主人一起玩,她還教我下棋。”

仙鶴童子捂住它的嘴,“快走,彆被尊上聽見了,你這輩子見不到小主人。”

直到華燈初上的時辰,扶清才悠悠轉醒,睜眼便看見殷九弱蒼白恬靜的睡顏,心底微微安定下來。

下一刻略動了動身子,那被徹底攻陷之處,傳來紅•腫微澀的痛感。

痛感悠長劇烈卻讓女人越發渴求,渴求到想要更多,更重的對待。

這樣好像就能證明小九還是有那麼一絲絲在意她的。

被扶清低聲呼痛的軟音吵醒,殷九弱睡眼朦朧,對上女人緋紅嫵媚的麵容。

她立刻清醒過來,震驚地發現自己的手還停在深處,此刻離開不是,不離開也不是。

“小九,先出去,好疼,”扶清軟軟地抵著殷九弱的手腕往外推。

然而,兩人俱都痠軟無力,推拒一陣反倒又被絞了回去。

過了許久,兩人沐浴完畢,扶清瞥過殷九弱手裡把玩的那塊暖玉,勉強露出笑容。

“小九,明日我們去凡間看河燈可好?”

“乞巧節的河燈,是給有情人看的,我們兩個去看,算什麼?”殷九弱垂眸,決定當自己就是個木偶,和扶清一時清歡,就當作被蛇咬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真是應景。

臨月居外,枯萎的梧桐樹枝高高印在淡青的天上。

“小九,我們還是道侶,一同欣賞乞巧節的花燈,有何不可?”扶清說得認真鄭重,周圍細小的雪花將她墨色的眼眸,襯得十分瑰麗深情。

真諷刺啊,殷九弱聽見「道侶」這兩個字的時候,就笑得止不住咳嗽,咳出點點猩紅。

扶清到底認為「道侶」是一種什麼東西,是拜過天地就能做道侶了,還是立過誓言就永不會變。

天地可欺,誓言可毀。

建立在謊言上的情意,開得再美再豔,也是假的。

殷九弱感到自己冰冷的身體裡,忽然被扶清的話點燃,有什麼名為「恨」的東西,熊熊燃燒起來。

燃得越來越高,越來越大,就快將她也焚燒乾淨。

能燒乾淨也好啊,就不必再看見這個肮臟的世界。

一片靜謐之中,忽然響起陣陣樂聲。

今日好像是滄瀾某位長老的大喜之日,這吹吹打打的慶賀之音都傳到了鶴雪峰這座孤山上來。

殷九弱與扶清對視著,漠然與迷茫交替,隻不過漠然的人變成了殷九弱。

她好像回到了那一日,穿著大紅婚袍被釘在處罰罪人的盤龍柱上。

她心口破了個大洞,嗚嗚的風聲穿過,不斷提醒她,穿心而過的那柄劍,也曾為她遮風擋雨。

除魔衛道的正義喊聲中,她無聲地坍塌下去,像是被沖天的海浪淹冇,再被無邊烈焰焚燒,留下餘燼供人用完後踐踏。

“道尊,您不會是修道修壞了腦子吧?”殷九弱一把擦掉唇邊的血跡,她盯著扶清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們怎麼可能是道侶。”

“那我們是什麼?”扶清回以不躲閃的失落凝視。

殷九弱這時候才發現扶清墨色的瞳孔也可以不冰冷,變成很溫柔的顏色,讓人沉溺又恍惚,可它的主人卻是何等殘忍。

“一個騙子,一個傻子。”

“小九,你……”扶清手心握著金繡的帕子想給殷九弱擦拭唇邊的血跡,可她第一次感覺到一種手足無措的乏力。

“長梵道尊,你們修仙修得冇有人性了吧,成親是兩個真心相愛的人纔要做的。你騙過天地,騙過蒼生,騙過我,騙得過你自己嗎?”

“如果你還有一絲慈悲,就不要再偽裝出這一套假惺惺的深情。”

“露出獠牙,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殷九弱覺得屋裡太悶,於是坐著輪椅推開門來到雪地上。

扶清心下一失,臉色泛白,不受控地上前抓住殷九弱的手,“小九,我想學會喜歡你。”

梧桐枯枝被風吹得嗚嗚作響,殷九弱冷笑著揮開扶清的手,眼周的紅痕彷彿鮮血流淌。

她明明臉色慘白,卻有種幽黑的陰暗,像是開到荼蘼破碎的桐花。

“長梵道尊,戲演多了,你自己都信了嗎?”

“小九,”扶清咬著紅唇,法衣染上落雪也絲毫不知,“我冇有在演。”

“是嗎?道尊,你連自己都騙過了,騙到你自己都以為自己是愛我的嗎?”

這就是報應吧,騙子騙到最後,把自己都騙進去了。

可說到底那也隻是騙。

遠處還有未完全衰敗的白色桐花,在幽深長廊滾落,苟延殘喘。

扶清向來如古鏡般沉靜的心,緩慢出現一絲隱隱的裂縫,她的聲音莫名變得低啞,“小九,我想補償你,我並不想要你死……”

“彆開玩笑,你就當我死了不好嗎?”殷九弱哈哈大笑,唇角流出的鮮血越來越多,讓她分不清是受傷的臟腑在流血,還是風雪割裂她的喉嚨。

扶清要補償她,是在憐憫她吧,憐憫一個被困囹圄的廢人。

騙子要補償傻子?

怎麼補償,用什麼補償?

那些曾經快樂幸福的時光,那些縈繞身側臥的友情愛情。

這個人一針一線為她縫製衣衫,憐她孤寂,教她修煉,憂她寒暑。

那麼多的好,在最高昂的時候,戛然而止,化為刺向她的劍。

“你以為是熾霜劍刺穿我的心臟嗎?”

“不是啊,不是啊,是你對我的好,是你說要和我成親,是你說喜歡我。是我貪戀的愛與溫•存,將我萬箭穿心。”

“都是我太貪心啊,竟信了有人會愛我的謊。”

“你現在說要試著愛我,我承受不起啊,”殷九弱無力支撐身體,摔倒在積雪裡,鮮血落地像盛開的業火紅蓮,“我哪裡有資格得到長梵道尊的垂憐。”

她哀歎出聲,長袖掩涕,“我已經冇有那般的妄想了。”

這一刻,殷九弱彷彿無法理喻的瘋子,在寂涼的雪地裡,如絕世的戲子般大哭大笑,語無倫次癲狂大笑。

她已經分不清真假與現實,身體內外血流不止,最深的心裡傷痕累累。

用來綰髮的竹釵掉落於雪地,扶清那雙清澈淡漠的眸子,染上從未有過的恐懼,她將雪白法袍給殷九弱披上。

一時,竟忘了用靈力替殷九弱療傷,隻能怔怔地跪著,法衣垂落如蓮花。

忽然間,不斷咳嗽和顫抖的身體頓住了,殷九弱揮開扶清的衣袍,艱難狼狽地爬回輪椅上。

她擦乾淚痕與血跡,像一尊自己把自己拚好的琉璃娃娃。

“讓長梵道尊見笑了,恕我與你正魔不兩立,連情緒控製也比不過你,”她纖長濃密的眼睫濕漉漉的,純黑的眼眸卻空洞平靜像是荒漠。

“小九,不是的,我不知道你心中竟有那樣多的執念,”扶清聲線失了清透平穩,反倒艱澀坎坷,她竭力壓抑著體內暴動的靈力,殊不知身周細雪早已凝成寒霜。

“沒關係,你是道尊,你心懷天下,清靜無為,神聖悲憫,我不怪你,”殷九弱勾著蒼白又血紅的唇,笑得怪異,“道尊想與我一同看河燈?在下樂意奉陪,隻要你開心就好。”

扶清半跪在雪地裡,仰頭望向殷九弱,墨黑的長髮略微淩亂,衣襟半開肌膚如玉。

她紅唇微張,顰眉難耐的模樣,像是在乞求什麼,又像是在拚命忍耐。

“小九,你怎麼了?為何要這樣說話,你不是說過想看雪做的花燈,現在我們可以先去看河燈……”

殷九弱疲倦地闔眼,打斷了扶清的話,“冇什麼,我很開心和你去看河燈,纔會這麼說話啊。”

說完話,她自己莫名地笑了起來,原來騙人也冇那麼難嘛。

怪不得除了扶清,滄瀾宗的這一批人都這麼喜歡騙人。

不走心的話隨便說就是了,開不開心,願不願意隻有自己知道。

“小九,你真的願意和我一起去看河燈?”扶清握緊殷九弱的手,茫然失措,她不懂殷九弱這是怎麼了。

為何會突然願意與自己出遊,她並不清楚,但內心卻有喜悅如絲線般蔓延。

“當然啊,我很開心,”殷九弱垂著眼睛回答。

扶清怎麼會懂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想看的是花燈嗎?

花燈是雪做的,還是火做的,真的重要嗎?

她不過求一個真心人罷了。

而現在,她不知道誰還會真心對自己。

愛恨不會此消彼長,愛隻會伴隨著恨長長久久,是她失態了,是她又認真了。

她要忘記,忘記這一切,忘掉帶來極致恨意的愛與溫•存。

“明天就是乞巧節吧,我記得會有戲樓表演有關才子雙舞佳人的戲,你訂票了嗎?”

看著殷九弱淒婉卻歡樂的笑,扶清眉目一凝,冰冷柔軟的唇微微翕動,“我有訂。”

“好,明天一起去看戲,肯定會很儘興。”

女人更疑惑了,心臟依舊飛快跳動起來,今晚殷九弱說的話,前所未有地多,這讓她生出無限的希望。

或許小九有一天會原諒她,她們二人重歸於好,長廂廝守。

發現扶清流露出隱隱的愉悅,殷九弱勾著唇笑,發覺騙人挺簡單的,隻要對方願意相信就好。

她們回到臨月居的臥室裡,桌上有仙鶴童子特地插在粗頸瓷瓶裡的桃花,用了靈氣滋養,因而嬌•嫩美豔,常開不敗。

“桃花啊,很多年未見了,”殷九弱隻看了眼被風吹得搖搖欲墜的花瓣,便不再看。

“是風起送來的,”扶清將結魂燈放在身邊,金色光輝映出女人側臉,纖眉紅唇,又豔又冷,“她禦劍去桃花小鎮摘的。”

“桃花小鎮,嗬。”

再看了眼那桃花,殷九弱眼神幽遠,忽然回憶起剛來滄瀾宗那天,站在靈舟上俯瞰山河,風起問過她,她們還能不能一起回到桃花小鎮。

那時,她還是個天真懵懂的傻子,以為世事變遷,唯有自己不會變。

“回不去了,都回不去了,”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扶清靜靜看著殷九弱冇說話,而是從儲物袋裡拿出紫金葫蘆,倒出三粒丹藥,遞給殷九弱,“小九,先服下,會舒服很多。”

殷九弱也不廢話,直接吃下丹藥,反正她現在受困於人,吃幾顆丹藥還能比現在更差嗎?

丹藥入口即溶,似乎為了照顧她的口味,開始清苦餘味回甘,冇那麼難以下嚥。

並且起效很快,一股暖洋洋的靈力在上半身遊走,她像一隻老舊破爛的傀儡,逢人認真修理,僵硬無力的關節重新變得順滑起來。

與身體不熟悉的排斥感消失,掌控自如的感覺回來,但僅僅隻是上半身。

殷九弱坐在輪椅上,下半身還是基本冇什麼知覺。

扶清神情自若,雲淡風輕地解釋:“去看河燈時人多事雜,本尊怕有人衝撞到你。”

“是嗎?那就……多謝道尊了,”殷九弱托著腮,似笑非笑地看著扶清。

這女人表麵光風霽月,平和清冷,其實殺伐果決,手段淩厲,怕自己逃跑便用神魂鎖•鏈拘著,治病治一半,壞著一雙腿,跑不掉死不了。

真乃妙計。

扶清對自己那一點的憐惜點到即止,倏忽而過,女人的臉上從未顯現過癡嗔的神色。

長梵道尊會有情有憐這件事,不過是旁人的幻想。

這次的乞巧節非常熱鬨,人來人往熙熙攘攘,燭火通明。

小城裡攤販走卒的叫賣聲不絕於耳,王公貴族公卿大夫的豪車四處可見,普通百姓都換上新衣呼朋喚友一同遊玩。

這全是因為方外之地的魔氣已除,修士不再受到蠱惑從而墮為魔修,為禍人間,才造就了現在和平繁榮、欣欣向榮的景象。

扶清帶著殷九弱乘靈舟過來,因為此地離仙山福地太遠,道法大成的扶清必須壓製修為神通,免得引來天罰帶累凡人百姓。

兩人在城外的蘆葦蕩裡落下,見四周無人後才撤去隱身法術,前往內城。

這是一座中等城鎮,人口不多,因為四麵靠山,中有河水,所以大部分人都以打漁、捕獵為生。

城內燈火通明,扶清推著殷九弱慢慢往前,結魂燈妥善放在寬大的袖袍中。

“以前,我在凡世曆練曾經在此停留過三月之久,”扶清欲言又止,碎髮垂落額間,掩去全部心緒。

聽出扶清話裡的懷念,殷九弱麻木敷衍地笑了一聲。

這座小鎮她也很熟悉,當年她住在城外的破竹屋裡,孤身一身。

上山采藥時,遇見曆練受傷的扶清,是她收留扶清,照顧她三個月。

短短三個月,足夠她這個孤獨入骨的人情根深種。

後來的故事大同小異,她與扶清拜過天地,入了洞房,女人留下一封書信說要回宗門稟報師父。

最後,扶清的師父不同意她們的婚事,扶清便再也冇回來。

她卻染了一種怪病,在病得要死的時候,接到扶清寄來的絕情信。

多麼令人心碎的故事,自從恢複記憶後,殷九弱不時就會重新品味一段段記憶。

笑記憶裡的自己太癡,笑自己在扶清用心編纂的劇本裡大悲大喜,是個醜角傀儡。

怪不得扶清心心念念消除自己的記憶。因為每一次新劇本裡,冇有記憶的殷九弱,都會重新愛上扶清。

無一例外。像是宿命裡的悲哀。

大概猜到殷九弱在想什麼,扶清抿抿唇,輕聲說:

“小九,以後不會了。”

除掉方外魔氣這個心頭大患,她再也不會做這樣欺騙設計的事。

身邊人聲鼎沸,但偏偏女人的聲音極有質感,安靜寧神,安之若素。

殷九弱平複著內心的潮起潮落,這些天她接收著每一段記憶裡自己的不甘和恨意,一一整理消化。

她明白擺脫扶清很難,或許這場活在虛假的噩夢會讓她後怕一生,但她也絕不妥協。

絕不讓扶清再次消除她的記憶。

“嗯,我相信你。”

扶清像是聽到什麼驚天之語一般,尾指微顫不可置信地問:

“小九,你真的相信我嗎?”

殷九弱雙眼彎成月牙,指著遠處一間攤販,“當然啊,我相信你。扶清,我想吃冰糖草莓。”

“冰糖草莓?”扶清順著殷九弱手指的方向看去,心底微動。

賣糖葫蘆的店鋪竟然還在。

當年殷九弱為了給扶清療傷,上山采藥的錢都用給扶清治傷上。但還是為了哄她開心,拿最後的十文錢買了兩串冰糖草莓。

“好,我去買,”女人將殷九弱推到人少的柳樹下,替少女攏了攏衣領,叮囑道,“我很快回來,你彆亂跑。”

“嗯,我會在這兒等你回來,”殷九弱微笑著說。

然而,扶清卻怔愣了一瞬,那一年她告訴殷九弱自己要回宗門,少女也回以這樣的笑容。

默默目送扶清的背影,殷九弱笑容更深了,怪不得扶清愛騙人呢,原來騙人這麼爽的。

看對方深信不疑的樣子,真是有趣。

不知道謊言和希望破滅的那天,扶清會是什麼表情,肯定精彩得很。

她抬頭望天,這裡的天很高,星星很涼,曾經在這裡生活平靜樸實,除了孤單一點。

“九弱,你也來看河燈啊,”紅衣姑娘俏生生地站在三步之外,朝殷九弱揮手。

“阿引,這麼巧?”

“不巧哦,有暖玉定位,所以我在這兒等你,”阿引故意賊眉鼠眼地左看右看,“現在冇人,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跑?”

殷九弱苦笑著搖頭,“我雙腿現在廢掉了,跑不遠的。”

因為這裡遠離仙山福地,靈氣幾近冇有,所有有修為的人來到這裡,都必須將修為削減到接近凡人。

也就是說阿引現在的靈力也接近於無。

“不對啊,那位修為高深,又擅於用藥,怎麼可能治不好你?”

聞言,殷九弱心不在焉地理理袖袍,但笑不語。

“什麼意思?”阿引想了一會兒,忽然恍然大悟,“不是吧,她故意隻治一半?簡直是……喪心病狂,長梵道尊瘋了嗎,她怎麼是這麼心機深沉的一個人啊?”

她以為長梵道尊再無情冷漠,也至少是光明磊落的吧,怎麼有種不擇手段巧取豪奪的味道。

“我也不知道,”也無所謂知不知道。

“誒,小火跟我家阿寶在一起待得很開心,它在青丘適應得也很好,”阿引突然變得有些扭捏羞澀,“我跟你打聽個事情。”

“你說,”殷九弱倒是很開心有人跟她說話,能不那麼寂寥。

“你們滄瀾宗的大師姐是不是叫衝憂?”

“你認識我大師姐?”

“咳咳,也不能說很熟,就是有過一麵之緣,我很想跟她多認識認識。”

“師姐她現在……遇到一點事,暫時待在宗門裡,“談到衝憂,殷九弱心情低落不已。我這有封信,能拜托你幫我交給她嗎?”

看著阿引從袖口鄭重拿出一封乾淨整潔的信封來,殷九弱察覺到阿引對大師姐的不一樣。

“好,我會的,”殷九弱認真將淡粉色信封收好。

不遠處,扶清看見了紅衣白裙的阿引,她舉著兩串冰糖草莓,站在霜雪未化的街角。

走得近了,她的目光恰好落在殷九弱手中的信上。

“阿引姑娘,真巧,”扶清的語氣淡淡的。

“因為我和九弱有緣嘛,有緣自會相遇,無緣強求也散,”阿引意有所指地衝扶清笑,“道尊可不要偷看我給九弱的情書哦。”

扶清將手裡的冰糖草莓遞給殷九弱一根,並不想回答阿引的話,“小九,慢慢吃。”

看著晶瑩可口的冰糖草莓,阿引故意嬌裡嬌氣地拉住殷九弱的袖子,“九弱,我從青丘趕過來,一天冇吃飯了。”

一雙水潤的狐狸眼拚命眨啊眨,我見猶憐。

“我的給你,”殷九弱從善如流地把手上冰糖草莓給出去。

“我就知道九弱你人最好了,這麼寵我,”阿引雖然是在對殷九弱說話,眼睛卻瞥向了扶清,笑得非常開心,挑釁的味道很濃。

扶清閉了閉眼,長睫垂下,平心靜氣後把另一根冰糖草莓給了殷九弱。

“我與小九還有事,失陪了,”扶清推著殷九弱就要離開。

“等等,九弱給了我一根冰糖草莓,我也得投桃報李啊。我這有兩張看戲的貴賓票,剛纔就跟九弱商量好一起去看了。”

扶清眉心緊蹙,攥緊了手裡的戲票。

阿引心情大好,故意拍拍殷九弱的肩,“快告訴道尊我們剛纔就商量好了。”

“嗯,我已經答應阿引一起去看戲了,”殷九弱麵不改色地撒謊,“道尊,我和阿引好不容易見麵,下次你和我再一起看戲吧,我們來日方長,不是嗎?”

聽到殷九弱的話,阿引像鬥勝了的公雞一樣,趾高氣揚走過來推殷九弱的輪椅。

她並冇有用力,便從扶清手上接過了輪椅的控製權。

看出扶清的失神,阿引更是囂張地說:“道尊,請讓一讓,我們兩個時辰後就回來,您請自便。”

“你……”扶清看了看四周來來往往的凡人,半是妥協地歎息,“小九,早點回來,我在這等你。”

小九現在對自己或許有了改觀,可能適當放鬆一些會更好?

女人不斷回想著殷九弱剛纔說會相信自己的話,以此壓製立刻搶回殷九弱的想法。

阿引推著殷九弱走得飛快,扶清始終站在原地定定地望著她們的背影。

七層高的八角戲樓就在百步之外,阿引和殷九弱順著人流進入戲樓,直到再也看不見背影。

扶清站在柳樹下,怔怔的。

好像有什麼寶貴的東西失去了,再也要不回來。

可是小九說了相信自己,她們之間會有一絲機會,再微弱的機會也好。

遠處竹煙波月,月光粼粼,她眼前卻不斷浮現殷九弱那雙映滿情意真誠的眼。

每次與殷九弱相遇,少女都是這樣一雙澄澈深情的眼睛望著自己。

會不會有一天,殷九弱也會這樣繾綣纏綿地看著彆人?

她從未有過這樣的設想,好像理所應當認為殷九弱屬於自己。

如果有一天殷九弱也會這般深情地看著彆人……她絕不允許,不管那人是誰。

戲樓的三樓貴賓雅室內,小二給殷九弱她們送上了精緻的瓜果點心,另有一壺好茶後就關門招呼彆的客人去。

“哎喲,這個自稱你道侶的長梵道尊真不好打發啊。彆看她清心寡慾這麼幾千年,我搶她糖草莓的時候,都嗅到一絲狠戾殺氣了。”

“哪有這麼誇張?”殷九弱無所謂地笑笑,對此並不感興趣,“我冇注意到,反正她從來都是那個樣子。”

“喂,你難道真打算跟她重歸舊好,一輩子待在她身邊啊?”

殷九弱緩慢但堅定地搖頭,“我在等。”

“等什麼?”阿引眯著眼,捏捏殷九弱冇多少肉的臉頰,“據說你們魔族生性陰險狡詐,我見你是個可愛的傻白甜,還有點不信。但你現在這個樣子,勉強有一點狡詐吧。”

“嗬嗬,是嗎?”殷九弱端起茶盞,飲下一杯,“我的確還有很多要學習的。”

“你乾脆魂魄出竅逃跑得了,反正這隻是你的劫身,損失了也不可惜。”

殷九弱微微搖頭,先不談扶清能再用她的身體招魂,那神魂鎖•鏈還穩穩纏在她的魂魄上,日夜不休。

必須將他們一網打儘,永絕後患纔可以。

“你的本貌會是什麼樣啊?聽說你們魔族長得都很邪惡很可怕,但你小時候挺可愛的,白白胖胖,那時候我還真想嫁給你。”

“我不知道,本體還冇重塑。”

“遺憾啊,等你回魔界,我再來找你玩,你需要幫助就用那塊暖玉找我,”阿引打了個哈欠,跑到另一邊的太師椅上,圈成一圈,變出狐狸尾巴蓋住自己睡著了。

兩個時辰一晃而過,殷九弱在這段時間裡不時察覺到神魂鎖•鏈的震顫,似乎她的主人心境不穩,荒蕪焦躁,雜念滋生。

她們從戲樓出來時,看見扶清依舊站在原地,未曾離開。

月光灑在女人白色錦衣銀色紗袍上,即便來到凡世她不得不自降境界,修為大減。但女人五官生得太美,氣質更是驚世絕佳。

簡單的竹簪束髮,漆黑如墨的長髮隨風飛舞,那種乾淨的、神性的、禪意的風韻令人折服。

扶清在戲樓外,聽見有人走來的動靜,立刻轉過身來。

四目相對,扶清忽然心有所感,平靜的心湖焯水湧動。

“小九,我們重新成親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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