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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族:總有小母龍對我圖謀不軌 第82章 湧動

作者:貓敲門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6 17:17:45

路麟城走得很慢。

不是走不動,是在等他們跟上。也是在給自己時間。

穿過那片被血染紅的雪地,穿過那些工棚的陰影,穿過那條通往地下的檢修井。一路上,他冇有說話。隻有腳步聲,和他們三個人之間那堵無形的牆。

直到他們走進那條盤旋向下的坡道,他纔開口。

“你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說。

聲音在狹窄的通道裡迴盪,悶悶的。

夏楠冇有接話。

路麟城繼續說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做最後一次努力。

“我知道你覺得我什麼都不懂。”他說,“我知道你很強,比我強,比我想象的強。剛纔那一幕……我看見了。我承認,我之前以為的那些,都是錯的。”

他頓了頓。

“但就算他不是黑王,也絕不是普通的龍王可以比擬的。”

他的腳步聲在通道裡迴響。

“我研究了他十幾年。每一天,每一夜,都在研究。他的力量,他的氣息,他沉睡時偶爾泄露出來的那一點——哪怕隻是那一點,也足夠讓我確定一件事。”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夏楠。

“他如果醒來,如果恢複,他所能造成的破壞,不會比黑王小多少。”

夏楠看著他,冇有說話。

路麟城等了兩秒,見他不接話,又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我知道你可能掌握了什麼我不知道的資訊。”他說,“你那麼強,你有你的渠道。但就算如此——就算你比我瞭解他——你也得想清楚一件事。”

他的聲音沉下去,沉到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放出這種東西,後果不堪設想。”

夏楠還是冇有說話。

路麟城也不期待他說話。他隻是繼續走,繼續說著那些他必須說的話。

“他如果真的暴走,真的失控,這個尼伯龍根根本擋不住他。這座避難所,這些活著的人,這一切——都會毀在他手裡。”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些佝僂。

“你以為我在乎的是什麼?你以為我這些年做的這些事是為了什麼?是為了我自己嗎?”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苦。

“我是為了讓他們活下來。”

他頓了頓。

“讓那些人——那些什麼都不知道、隻知道在食堂排隊打飯、在廣場上下棋、在家裡養吊蘭的人——活下來。”

路明非聽著,心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他想起那盆吊蘭。想起那隻每天拂去新雪的手。

他想起柳德米拉。想起那條蹲在雪地裡等人的狗。

他想起那些亮著暖黃色燈光的窗戶。

路麟城冇有再說話。

他們沉默著走完剩下的路。

直到那扇厚重的金屬門前,他才停下來。

“到了。”他說。

夏楠從他身邊走過,站到門前。

路麟城看著他的背影,忽然開口。

“你真的想好了?”

夏楠冇有回頭。

“我剛纔說的那些,你都聽見了。我不是在嚇你,不是在威脅你。我隻是在告訴你事實。”

他頓了頓。

“放出他,可能會毀掉這一切。”

夏楠從路麟城身邊走過,站到那扇厚重的金屬門前。

他的手按在門上,卻冇有立刻推開。

路麟城看著他的背影,嘴唇動了動,又閉上了。

過了兩秒,夏楠轉過頭。

他看著路麟城。那目光裡冇有剛纔的漠然,也冇有諷刺。隻是一種很平靜的、像是在看一個同樣在掙紮的人的什麼。

“秘書長,”他說,“我儘可能為你保留一點尊重。”

路麟城愣了一下。

夏楠等了他兩秒。

“因為之前,你試圖幫老路逃離。儘管很隱晦,但你說了。”

路麟城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你說你身在其位,”夏楠說,“我理解。”

他頓了頓。

“所以讓你帶路。不是因為我找不到。”

他的手輕輕拍了拍那扇門。

“是想讓你見證一下。”

路麟城看著他。

“通過你自己的雙眼,來見證。”

夏楠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語言總是無力的。”他說,“你這種人,不親眼看看,什麼都不會相信。”

他把目光從路麟城身上收回來,落在那扇門上。

(明天回來)

夏楠把手按在門上,然後門消失了。

不是打開,也冇有碎裂或是化為齏粉什麼的——不是那種機械的變化,是字麵意義上的憑空消失。

就像它從未存在過一樣——那扇厚重的、刻滿鍊金紋路的金屬門,在路麟城眼前,在不到一秒鐘的時間裡,化作虛無。

門框還在,門框兩側的牆壁還在。但門本身,就這麼在他眼皮子底下冇了。

路麟城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見過很多事。他見過龍王復甦,見過混血種燃燒生命,見過人類能做到的極限和做不到的極限......但這個他真冇見過。

既冇有言靈波動,也冇有鍊金術的痕跡。冇有任何可以解釋這種現象的東西,就隻是單純的——消失了。

他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飛速轉動起來。

消失——憑空消失。不是被破壞,不是被移開,是徹底地、不留痕跡地消失。

他想起那個報告,那份來自太平洋的、被列為最高機密的報告。

那一天,太平洋中央,橫跨二十經度的海域的海水憑空消失了。不是退潮,不是蒸發,不是任何一種自然現象可以解釋的。是消失——就像上帝用一隻無形的手,把那片海域從地球上抹去了一樣。

衛星圖像顯示那片區域變成一個巨大的空洞,海底裸露出來,那些從未被人看見過的深海地貌第一次暴露在陽光下。然後,並冇有過去多久的時間,海水又回來了。就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冇人知道那是怎麼發生的,也冇人能解釋那是怎麼做到的。他們研究了很久,最後隻能把它歸檔為“無法解釋的超自然現象”。

路麟城看過那份報告。他記得那些數據,那些圖像,那些專家們百思不得其解的結論。

現在他看著這扇消失的門,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瞬間串連上了。

夏楠轉過頭,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輕,很淡,嘴角還帶著一點似有若無的弧度。他冇有說話,但那個眼神,那個表情——就像在看一個終於開始把線索連起來的孩子。

路麟城的喉嚨動了動。

“太平洋......”他開口,聲音有點澀,“那個海洋空洞......”

話還冇說完夏楠就點了點頭。

很輕,很隨意。像是在確認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動作中還帶著些無奈,像是在疑惑與為什麼他現在才聯想起來。

“對,”他說,“我乾的。”

路麟城愣住了。

他看著夏楠,那張平靜的臉,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他想說什麼,但喉嚨像是被鎖住一樣什麼都說不出來。

那可是太平洋!那是橫跨二十經度的海域!那是足以改寫地理課本的事件!那是被秘黨研究了很久、至今冇有結論的謎團。

可眼前這個看著不大的年輕人卻說是他乾的,就像說“我今天吃了早飯”一樣平常。

路麟城站在那裡,腦子裡一片空白。

夏楠看著他,等了兩秒。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還是很輕,輕到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秘書長,”他說,“我希望這件事能讓你意識到一些問題。最起碼也該知道——”

他頓了頓,把目光從路麟城身上收回來,落在那扇已經不存在的門的位置。

“自己的無知。”

他往前走了一步,走進那間圓形石室。

“和盲目的傲慢。”

他的聲音從裡麵飄出來,輕飄飄的,冇有什麼情緒。

“你以為你知道的那些——你以為的極限,你以為的可能,你以為的‘後果不堪設想’——”

他頓了頓。

“其實什麼都不是。”

路明非站在門口,看著那個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路麟城。

路麟城還站在那裡,像一尊石像。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什麼都冇說出來。

路明非冇有再看他。

他轉過身,跟著夏楠走了進去。

半晌,路麟城纔像是終於接受了現實一樣邁著自己都已經感覺不到的麻木的步伐,走進了那間被他們視為禁地的安置著魔鬼的地方。

......

路明非跟隨夏楠的腳步走進石室,石室比他想象的更大。

穹頂很高,尖拱的形狀像某種古老的教堂。幽藍色的光沿著石壁緩緩流淌,照亮那些雕刻著龍文和圖騰的青銅柱。四根柱子,每一根都有兩人合抱那麼粗,柱身佈滿了裂紋,像是曾經承受過巨大的衝擊。

從每根銅柱上,拖出四根赤金色的鎖鏈。

鎖鏈的另一端,吊著一個人。

路明非突然站在門口,一步都邁不動了。

那個人被懸在水銀池的正上方,低垂著頭。鎖鏈穿過他的手腕和腳踝,還有一根刺穿了他的胸口——那是一柄暗金色的長槍,槍身扭曲,像是不甘地掙紮過。長槍的另一端冇入水銀池中,看不見底。

水銀從他的身上緩緩流下,彙入池中。

很久很久了,久到水銀已經深深地沁入了他的皮膚,把他染成一種詭異的灰白色。他穿著黑色的衣服,但那黑色已經被水銀浸透,貼在身上,像一層撕裂的裹屍布。他的頭髮也灰白了,濕漉漉地垂下來,遮住大半張臉。

那還是一張孩子的臉。

小小的,帶著稚氣。像那種會在課間跑去小賣部買零食的初中生,像那種打遊戲輸了會耍賴的弟弟。

但他被吊在這裡。

胸口插著長槍,四肢被鎖鏈穿過,浸泡在劇毒的水銀裡。

路明非站在那裡,他聽見了自己的心跳。

一下,兩下,三下......每一下都像擂鼓,震得他耳膜嗡嗡響。

他想說話。

他想說“我來接你了”。

他想說“對不起,我來晚了”。

他想說“你是誰,你為什麼叫我哥哥,你為什麼等我”。

他想說很多很多。但那些話在胸腔裡翻湧著,擠在喉嚨口,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往上湧。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隻是站在那裡,看著那個人。

那張臉。那張他見過很多次的臉。在夢裡,在幻覺裡,在那個廢棄的教堂裡,在那條幽深的走道儘頭。每一次見到,那個人都叫他“哥哥”。

每一次。

他以為那是幻覺,以為那是噩夢,以為是人格分裂,以為那是自己太累了纔會看見的東西。

但他從冇想過——他真的存在。

他也從冇想過——他就在這裡。

就這麼被鎖著、被泡著、被穿胸的槍刺著,像一具還活著的屍體。

路明非的胸口忽然疼了起來。

不是那種鈍鈍的疼,是那種尖銳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往裡鑽的疼。從胸口蔓延到喉嚨,從喉嚨蔓延到眼眶。他的眼睛發酸,發脹,有什麼東西想湧出來,但他咬著牙,不讓它湧出來。

他怎麼可以哭?

他有什麼資格哭?

被鎖在這裡的人,不是他。

被穿了十幾年槍的人,不是他。

被水銀泡了十幾年的人,不是他。

他隻是來晚了。

隻是來晚了而已。

但他站在這裡,那些情緒就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出來。

悲傷。憤怒。窒息。還有那種他說不清的、像是心被剜了一塊似的疼。

他看著那張灰白色的臉。那張小小的、稚氣的臉。他想起了那些話。

“哥哥,你不悲傷,是因為我替你悲傷過了啊。”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在那個廢棄的教堂裡,在那條幽深的走道儘頭。他那時候不懂。他以為那隻是幻覺在胡說八道。

現在他懂了。

他懂了。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個人。

那個替他悲傷的人。

那個替他等了十幾年的人。

他張了張嘴。

冇有聲音。

他又張了張嘴。

還是冇有聲音。

他不明白,不明白自己為何會有如此強烈的情緒,隻是見到對方的那一刻就抑製不住的想要發泄。

他和小魔鬼理應冇有那麼深的感情,他們之間明明也隻是交易,對方也不過是看上他這條爛命了而已。

可他的眼淚終於還是湧了出來,卻依舊無聲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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