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壞種女兒 001



我一直不相信這世上有天生壞種。

直到我女兒出生。

幼兒園時，因為奶奶低血糖吃了她的糖果，就拿筷子戳進奶奶的嘴巴。

小學時因為偷聽到我們誇鄰居小孩乖巧，就把那個三歲的女寶丟去喂狗。

初中霸淩同班同學，致使那個女孩跳樓落了終身殘疾。

高中時早戀出去過夜，被爸爸反鎖在家裡，就誣陷親爸侮辱她。

我丈夫因此被網暴，患上抑鬱症自殺了。

可她卻說，「我隻是開個玩笑而已，冇想到爸爸那麼脆弱。」

她爸死後，她為了獨吞財產，又給我下毒，偽裝成我殉情的樣子。

火化時，她直接讓工作人員把我的骨灰順著煙囪吹走了。

「媽媽說她嚮往自由，我不應該弄塊墓地困住她。」

重活一世，正是女兒升高三寒假那天。

她因為我們不給買新的平板電腦，威脅著說她要跳樓。

我衝過去拉住她的手。

「悅悅，咱們家五樓，萬一摔不死弄個殘疾就麻煩了。你去對麵那二十層往下跳，保準落地成盒。」

1

我和肖凡都喜歡孩子。

從婚前就開始備孕。

可直到婚後第三年，才懷上第一胎。

我們倆倍感珍惜，肖凡直接讓我辭職在家養胎。

因為孕吐嚴重，婆婆親自來家裡照顧我。

可我就是吃啥吐啥，一直吐到生，後期是靠營養針才挺了過來。

而四個月有了胎動後，我就再冇睡過一個好覺。

月份越大，胎兒越能折騰，從淩晨三點開始就踹我，恨不得把肚皮踹開。

等到八個月時，孩子突然變成了坐位，她的腦袋抵在我心臟那裡。

我憋得嘴唇發紫，動一下都要喘，靠著吸氧才度過最後兩個月。

懷胎這十個月，我覺得像是在渡劫。

可看到剛出生的她，小小的一團被丈夫抱在懷裡。

我覺得一切都值了。

可我冇想到。

這纔是我噩夢的開始。

2

我是剖腹產，麻藥過後，刀口疼得厲害。

我對疼痛特彆敏感，一見到護士進來給我翻身和揉肚子，就嚇得發抖。

可我的女兒，隻要離開我的懷抱就開始哭。

而且，躺著摟她都不行，必須坐起來抱著。

所以我隻好忍著劇烈地疼痛，靠著床頭抱著她。

婆婆心疼我，勸我說讓孩子哭幾聲冇事的。

她把女兒接過去，結果小傢夥差點把屋頂哭掀開了。

為了不打擾彆人，我們被迫花高價搬到單間。

可因為她不停地哭，就有人以為我們重男輕女在虐待孩子。

為此，醫生找我們語重心長地談了好幾次話。

好不容易熬到出院，女兒吃奶時候開始咬我。

有一次親戚來探望我時，我正好被女兒咬哭了。

親戚陰陽怪氣地說。

「哎呦你們現在年輕人就是嬌氣，一個小奶娃，能有多大勁兒，還至於哭嗎？」

好在我婆婆是個明事理的人，趕緊將那個親戚帶了出去。

我查了一下資料，網上說孩子咬人是正常現象，我隻好忍著疼繼續給女兒餵奶。

直到我的乳頭開始出血發炎，家裡人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婆婆就讓我給女兒戒奶改喝奶粉。

可女兒不肯喝奶粉。

從那天起，她就二十四小時不停地哭，即便睡覺，也隻能睡半個小時。

後來她終於扛不住餓開始喝奶粉了，我們也熬不住了。

婆婆隻好找了個月嫂，結果才做了三天，月嫂就累得暈倒了。

月嫂走後，丈夫要上班養家，白天隻有我和婆婆照顧女兒。

好幾次，我被她哭得心煩氣燥，抱著她站在視窗時，衝動得想帶著她一起跳下去。

可過後我又覺得自己有這種想法非常可恥。

我認為自己是一個冇有母愛的女人。

那段時間，我迅速憔悴下去，整夜睡不著覺，丈夫發現我不對勁，帶我去醫院檢查。

發現我有了輕度產後抑鬱。

冇辦法，我又把我媽調來支援。

好在婆婆媽媽和丈夫對我特彆好，加上正確用藥，我不久便痊癒了。

就這樣，我們四個大人對付一個小嬰兒，好不容易將她帶到會說話會走路了。

長大一點後，她學會了護食。

上幼兒園小班時，有一天早上，我婆婆突發低血糖。

正巧桌上有女兒的QQ糖，婆婆連忙塞了幾粒在嘴裡。

吃完後，婆婆坐在椅子上休息。

結果女兒趁婆婆打哈欠時，直接將她的小筷子插進了婆婆嘴裡。

嘴裡還嚷著，「讓你搶我的糖吃，讓你饞！」

好在筷子短，頭部還有矽膠保護，婆婆纔沒受重傷。

整件事讓我細思極恐的是，當婆婆吃糖時，她冇有立即哭鬨，而是尋找機會進行報複。

那天，我意識到我的女兒可能跟普通孩子不大一樣。

她過於自私，獨占欲極強。

可婆婆勸我說，大概第一次被大人搶東西吃，她最初冇反應過來，所以纔沒有哭鬨。

我存著疑慮請教了某位專家。

專家說孩子太小，有領地意識恰恰說明她的大腦發育良好。

我心裡還是不太踏實。

果然，不久後發生的一件事。

讓我開始懷疑，我的女兒就是個天生壞種。

3

那時我已經迴歸職場。

一天上班時，接到幼兒園老師的電話，說女兒悅悅因為搶座位，把一個小男孩兒給打壞了。

女兒的相貌遺傳了我和肖凡的優點，長得像個瓷娃娃一樣。

特彆招小男孩兒的喜歡。

怎麼會跟男同學起衝突呢。

結果我一到班級，女兒就撲進我的懷裡。

說那個男同學掀了她的裙子看她小屁屁，她一生氣就把他推倒了。

小男孩倒下時頭撞到了桌角，傷得不輕，幼兒園已經通知家長，給送到醫院縫針去了。

老師堅持說男孩兒冇有掀裙子的動作。

我不相信，便讓老師調了監控。

結果，這輩子的臉都快丟儘了。

錄像裡麵，老師在組織大家看動畫片學手指操。

女兒因為個子高，被安排在了第二排。

她拍著前座小男孩兒的肩膀，從肢體語言來看，是想讓對方跟她換座位。

小男孩兒冇同意。

女兒直接起身，將小男孩桌上的水杯拿到了遠處。

小男孩去找水杯時，女兒一屁股坐在了人家的座位上。

等男孩子回來跟她理論時，她使出雙手用力一推……

我氣得渾身發抖，結果老師告訴我。

「悅悅媽媽，悅悅不是第一次這樣調皮了，她經常欺負小朋友，而且每次都不認錯。」

老師還調出之前的一段視頻給我看。

那裡麵，因為旁邊的小朋友不肯把自己的蛋糕給女兒吃，女兒就咬了小朋友的胳膊。

在人家哭了後，女兒理直氣壯地拉著人家去找老師，還指認說是其他同學咬了那個小朋友。

老師的表情一言難儘。

我將女兒帶回家，第一次對她動了手。

婆婆見女兒哭得可憐，上來攔著。

我在氣頭上，吼了婆婆一句。

「媽，以後我管教孩子，您彆跟著摻和可以嗎？」

我從未這樣跟婆婆說過話。

婆婆愣了。

女兒掙脫我，撲進婆婆懷裡，抓起水杯朝我扔過來。

指著我大吼道。

「你是壞人，我要殺了你！」

我聽到這話，驚呆了。

我一直覺得自己這輩子順風順水。

有愛我的父母，有收入穩定的工作，有疼我的丈夫和公婆。

可是，或許我所有的氣運，在生女兒之前都用完了。

所以老天爺要派這樣一個惡魔，來平衡我完美的一生。

4

我充滿了無力感，甚至一度懷疑自己是個不合格的媽媽。

所以才教出了這樣一樣不合格的女兒。

丈夫安慰我說，孩子畢竟還小。

等長大一些，自然會有是非觀的。

於是，我們一家人隻能不停給自己洗腦。

說等悅悅大一些，她就會成為一個好孩子。

在這種等待中，女兒去超市時將所有糧食都混在了一起。

去外麵吃火鍋時抽走彆人的椅子。

坐高鐵時自己將座椅全部放倒，卻在前麵的人將椅子放下一點點時，踢著人家的椅背破口大罵。

有人說，孩子會模仿家長的言行，熊孩子多半是有個熊家長。

可我的父母公婆，我和我的丈夫，都是很有修養的人。

而且悅悅每次犯錯我們都冇有溺愛，都會好好勸誡。

可換來的隻有她的變本加厲。

我實在想不明白，我為什麼會生出這樣的孩子。

我一度懷疑女兒抱錯了，還去做了親子鑒定。

拿報告的那天，我甚至在心裡祈禱，她就是個抱錯的孩子。

結果，讓我失望了。

女兒的「壞」，讓我特彆羨慕那些有著乖巧兒女的家長。

我們樓下鄰居家有個女寶，才三歲就特彆懂事。

她媽媽說，孩子從出生就不愛哭鬨，會睡大覺，定時吃奶，醒了就自己玩。

有一天，我和丈夫聊起她，就說了一句，「咱們悅悅要是有人家一半乖巧，我都得去廟裡燒柱高香。」

我冇想到的是，當時九歲的悅悅就在我們臥室門口偷聽。

隔了兩天的週末，悅悅下樓去玩。

突然用她的電話手錶給我打了電話。

我接通後，聽到那端傳來小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還有大型犬的狂吠聲。

我嚇得兩腿發軟，一邊朝樓下跑，一邊對著電話喊。

「悅悅你怎麼了！悅悅！」

結果女兒極度冷靜的聲音，順著聽筒傳了過來。

「媽媽你聽，原來你眼中那個乖巧的孩子也會哭啊！」

我愣在那裡。

女兒咯咯的笑聲傳過來。

我突然意識到，剛纔哭喊的孩子，是鄰居家的那個乖寶！

我幾乎是連滾帶爬下了樓。

一樓小花園裡，有戶人家養了隻平常很溫順的薩摩耶。

現在那裡圍滿了人。

女寶的哭聲夾著她奶奶的怒吼聲，從那邊傳過來。

我衝過去扒開人群。

隻見女寶的小手被咬得鮮血淋漓，我的女兒無辜地站在一旁。

女寶的奶奶則一副跟狗主人要拚命的樣子。

我連忙提醒那位奶奶，「先送孩子去醫院！」

女兒見到我焦急地樣子，露出一個陰沉的微笑。

狗主人開了車，我陪女寶奶奶一起去了醫院。

孩子手掌被犬牙穿透了，我看著都心疼。

在車上，狗主人不停道歉，還很奇怪地說。

「花園有籬笆啊，寶寶才三歲，是怎麼爬進去的……還有就是我家狗很溫順的，今天為什麼突然咬人……」

孩子奶奶以為狗主人想推卸責任，破口大罵！

到了醫院，清創，打血清疫苗。

期間我又接到女兒的電話，她竟然哭了，「媽媽，妹妹現在怎麼樣，我好害怕啊！妹妹會不會死啊！」

一副貓哭耗子假慈悲的樣子。

我咬緊牙關告訴她，「你就等著我回去收拾你吧。」

這時候，狗主人也接了個電話。

他突然黑了臉，衝我說，「難怪你這麼熱心，敢情你早就知道是你女兒造的孽！」

原來，我們來醫院這功夫，他愛人調了監控錄像。

是悅悅把女寶帶到小花園，先是朝薩摩耶扔了幾塊大石頭，又找了樹枝不斷抽打它。

薩摩耶終於被激怒了。

女兒瞅準時機把女寶抱起來扔了進去！

5

我的心極其疲憊。

被罵的狗血淋頭，卻一聲也不敢辯駁。

回到小區時，大家把女兒控製在物業。

女兒見到我就撲了過來。

「媽媽對不起，那天我聽到你說妹妹總是笑，不知道她哭起來是什麼樣子，所以我才把妹妹弄哭讓你聽的……」

我的心提了起來，氣得直接給了她一巴掌，「悅悅，我什麼時候說過這樣的話！」

可圍觀的鄰居卻覺得，悅悅是個孩子，不會說假話。

況且他們在監控錄像中的確看到，悅悅將女寶扔進籬笆後，用電話手錶打了個電話。

最後，女寶的家人選擇報了警。

警察調出通話記錄，顯示悅悅那通電話就是打給我的。

再結合悅悅犯錯後並冇有表現出害怕的樣子，大家自然覺得那是因為她認為在完成我交給她的任務。

一時之間，口誅筆伐，讓我招架不住。

小區的人開始視我們母女為洪水猛獸，而悅悅也變得奇怪起來。

從前她不願意跟著我。

可自從那件事後，隻要她不上學，我一下樓，她必然跟著。

她會做出許多從前冇有的親昵動作，讓鄰居誤以為，她是一個非常依戀媽媽的孩子。

為此，我被人指指點點，幾近崩潰。

冇辦法，隻好給悅悅辦了轉學，我們去了另一個區租房子住。

因為搬得遠了，我和肖凡上下班要多在路上浪費兩個多小時。

每天回到家，累得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了。

我覺得前途一片黑暗，去請教了教育學家。

他們告訴我，孩子認知是有些偏差，但隻要用愛來滋養，她一定會變好。

我們按照專家說的，對悅悅多鼓勵多讚美。

可她卻在升初中後，將一個女同學校園霸淩到跳樓。

雖然最後女孩活了下了，卻落了終身殘疾，一輩子要在床上渡過。

而我的女兒，卻再次因為年紀尚未滿十四歲，逃脫了法律的製裁。

那件事發生時，我跪下來求警察幫我們教訓她一下。

後來警察嚴肅地找她談了幾次話。

從那以後，她有所收斂。

開始變乖了。

我以為她終於長大了。

卻冇想到，上高中後，她心裡那顆惡魔的種子又甦醒了。

高一開始，我和肖凡就發現女兒偷看黃片，還交了個社會無業小青年做男友。

我們規勸多次無果，在高三那年，她開始夜不歸宿。

肖凡急得對她動了手。

而後將她鎖在了房裡。

我們冇想到，她反手將自己的傷痕拍照發到了網上。

說被親生父親囚禁並性侵。

鍵盤俠不分青紅皂白，人肉了肖凡。

公司為了影響，在冇調查清楚的情況下開除了肖凡。

肖凡憂鬱成疾，選擇了結束自己的生命。

6

而這，還遠遠冇達到我女兒的目的。

在肖凡去世後，她堂而皇之地將那個青年領回了家。

他們旁若無人地在我家裡親熱，那青年的眼神還經常不懷好意地在我身上打轉。

悅悅不再去學校上學。

她每天都會不斷地用言語刺激我。

「媽媽，其實我說爸爸性侵我，隻不過是開個玩笑，誰知道他竟然那麼脆弱。」

「媽媽，你不是很愛爸爸嗎，那你為什麼不去陪他呢？」

「媽媽，你為什麼一直盯著我男朋友看呢，你也喜歡年輕的身體嗎？」

那段時間，我被她折磨得幾乎快要瘋掉。

也曾想過輕生。

但一想到公婆和父母尚在人世，我不能讓他們二度白髮人送黑髮人。

我便咬咬牙，堅持了下來。

可是悅悅不同意我活著。

在肖凡生日那天，她把安眠藥放到了果汁裡給我服下。

我睡了過去，但藥物反應讓我吐了，我冇死成。

她趁著我處於半昏迷狀態，拿起了水果刀放在我手裡，抓著我的手，割開了動脈。

我看著鮮血噴湧而出。

看著靈魂脫離了肉體。

看著悅悅在葬禮那天，告訴工作人員將我的骨灰吹走。

「媽媽說她嚮往自由，我不應該弄塊墓地困住她。」

轉頭，她看著煙囪，低聲說。

「你不是很愛爸爸嗎？我偏不讓你們葬在一起。」

我的鬼魂瘋了一樣撲向她。

我要親手殺了她。

可是我卻穿過她的身體，半分耐何她不得。

一氣之下，我眼前一黑。

再醒來時，竟然回到了悅悅高二那年的寒假。

……

彼時，她坐在窗台上。

窗戶開著，外頭的風呼呼地灌進來，吹得她長髮飛舞。

她說她要跳樓。

因為過幾天是她男友的生日，她要求我和她爸買個新的平板電腦，送給男友做禮物。

我們斷然拒絕，她便爬上了窗台。

我呆愣了片刻，接受重生的事實，緩緩走上前去。

她見我接近，以為我就要妥協。

她眼裡亮出狡黠的光。

我牽住她的手。

「悅悅，咱們家五樓，萬一摔不死弄個殘疾就麻煩了。你去對麵那二十層往下跳，保準落地成盒。」

她不可思議的看著我，猛地摔開我的手。

看樣子，是怕我把她直接推下去。

她從窗台上跳了下來，兩手瘋狂地朝我臉上撓過來。

「怎麼會有你這麼惡毒的媽媽，竟然想要自己的女兒去死！」

我用手擋著臉。

肖凡連忙將我們拉開。

我的手腕被女兒撓出了血。

看著上麵的痕跡，我想起上一世她割開我手腕的樣子。

一陣眩暈過後，我跌進肖凡懷裡，忍不住乾嘔起來。

悅悅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你懷孕了？！」

我剛想解釋，又把話壓了下去。

她以為我懷孕了，所以，她應該不會有心思將矛頭對準她爸了。

我的丈夫肖凡，最愛的人就是我和女兒。

上一世他被最愛的人狠狠傷害離開了這個世界。

這一世，我必須好好保護他。

我撫著胸口坐到沙發上，肖凡小聲問。

「老婆，你真的懷孕了？」

我點了下頭。

我要堅強起來，讓悅悅這個人形水蛭，去到她該去的地方！

悅悅這時跳了起來！

「你多大年紀了要二胎？不怕生出來是個畸形嗎？你這二胎是給自己生的嗎，分明是給我生的，想讓我以後照顧他是嗎？」

我冷冷地回她。

「生孩子是我們的權利，無論他怎麼樣，我們都會負責到底，就像你一樣，即便是個壞種，我們不也要把你養到成人？」

她惡狠狠地指著我們。

「我就知道你們一直想要個兒子，還一直說自己冇有重男輕女，全是放屁！」

我懶得理她。

抓著肖凡的手要回臥室。

結果她橫跳出來，擋在我們的麵前。

竟然恬不知恥地吼道。

「憑什麼？我陪了你們十七年，你們在我這裡得到了多少歡聲笑語！現在有了二胎，就不想要我了是嗎！」

7

我緩過身子。

「悅悅，你馬上就成年了，怎麼還對自己冇有一個正確的認知。難道你不知道，從你出生起，就在不斷地給我們製造麻煩嗎？你口裡的帶給我們的歡聲笑語，我們可從來冇有體驗過。」

肖凡扶著我腰的手輕輕拍了拍。

他還是那個深愛著自己女兒的父親。

他怕我刺激傷害到女兒。

這讓我想起來，上輩子在悅悅上初中時，因為這個大號養廢了，我們曾想過要二胎。

跟性彆無關，隻想要個正常的孩子。

這件事被悅悅知道了，她鬨了幾次自殺。

後來乾脆在我的牛奶裡下了避孕藥。

要不是我突然發胖長痘去醫院檢查，還發現不了是她讓我激素分泌出現了問題。

上一世，因為她這個過格的行為，我們放棄了要二胎。

不過我知道，這一世在她知道我「懷孕」後，一定會想辦法讓我「流產」。

果然，當晚我去浴室洗澡的時候，就腳滑摔了一跤。

女兒絲毫冇有掩飾她的惡毒，在我摔倒後，興高彩烈地跑來檢視我是否流血。

見我冇什麼事後，舉著手裡的肥皂，得意地笑道。

「你要是不去把孩子流掉，這輩子彆想安心地洗澡。」

原來，她把肥皂塗滿了浴室的地磚。

肖凡氣急，上去就要打她。

被我攔住了。

我不想讓他與女兒之間，再有任何的矛盾。

我告訴悅悅。

「那就看一看，是你有能耐將我的孩子流掉，還有我有能耐把他生下來吧。」

女兒氣得跳腳，我卻氣定神閒地回了房。

肖凡很擔心，想把婆婆接過來照顧我。

「你現在是高齡產婦，要格外注意才行。」

悅悅現在這個樣子，我婆婆身體也不好，我不想給她添堵。

況且我又不是真的懷孕，便拒絕了肖凡的好意。

肖凡將臥室門鎖好，一臉憂心地抱著我。

「你看悅悅這個樣子，我真的很擔心，再生一個還像她。」

我知道肖凡的意思。

這十幾年來，我們被悅悅磨得已經筋疲力儘。

已經冇有了再度做父母的勇氣。

我拍拍他，「老天爺不會這麼不公平的……老公，我想跟你商量件事，等悅悅成年了，我想遠離她，否則，我們這輩子，就要毀在她手裡了。」

肖凡冇想到我突然做出這樣的決定。

「老婆，悅悅還冇讀完大學。」

我要怎麼告訴他，上一世，他的女兒根本就冇讀完高中。

不但冇讀書，還把我們兩個都弄死了。

為了讓肖凡安心。

我做了退讓。

「等她高中畢業考上大學，我們一次性將生活費和學費給她存夠。然後我們帶著雙方老人，去外地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過日子好不好？」

我冇告訴他。

其實上一世在他去世後，悅悅開始不停地折磨我。

我爸媽看不下去，將我接到了他們家裡。

有一天半夜，悅悅找到我家去鬨。

我爸實在冇忍住，揮手給了她一巴掌。

她轉身衝出房間。

我爸媽又擔心她，趕著出去追。

結果被一輛卡車給撞了，老兩口一起走了。

我父母去世時，她冇掉一滴眼淚。

還跟男友說，「太好了，這下子他們的錢都歸我媽了，以後就全都是我的了。」

……

肖凡對我的憧憬似乎有些心動。

但他不知道以後將會發生什麼，所以不像我這樣可以硬下心腸。

他問我。

「老婆，你真的不是因為有了二胎纔不想管悅悅了？」

我很堅定地告訴他。

我放棄女兒不是因為有了二胎。

就算冇有二胎，我也不會再讓她來消耗我的耐心和愛心。

夜裡，肖凡睡熟了。

我拿起手機，下載了QQ。

上一世在肖凡死後，我才得知女兒跟她的男友，一直是用QQ聯絡的。

他們所有罪惡的策劃，都在那裡完成。

我記住了她的QQ號，申請了號碼後，加了她。

她的好友有幾百人，也冇設防，直接通過了我的申請。

我點進她的空間。

發現她就在剛剛，更新了一條說說——不能好好做父母的人，就該去死。

底下，一堆人在點讚。

她的男友則回覆道。

「寶貝，那就讓他們去死好了。」

我心生惡寒。

不知道為什麼，我們越將她往正路上引，她反而在偏道上越走越遠。

她越來越漠視生命。

我想起來，她剛考上初中時，我公婆還曾擔心過她不適應新環境。

可我們不知道。

她上學第三天，就跟同學說，校長是她姑姑，她是校長的侄女。

因為校長與她一樣都姓肖，這個姓氏在當地並不多見。

所以孩子們都被女兒給忽悠住了。

她因此成立了自己的小團夥，在課堂上妥次冒犯老師。

老師多次訓斥後冇有效果，要找家長，她就說她父母離婚，誰也不要她了。

老師無奈，向她妥協，懶得再理她。

結果，孩子們更堅信了，校長是她姑姑。

因為——連老師都怕悅悅啊。

她越來越囂張，後來因為看不慣一個比她漂亮的女孩兒，便開始指使團夥裡的人霸淩人家。

小姑娘被拉到天台去扇巴掌，帶到衛生間去徒手洗廁所，還被扒光了拍裸照。

後來實在忍受不了，跳樓了。

因為搶救及時，人冇死，卻終身殘疾。

而以往所有對她的霸淩，我的女兒都冇親自動手。

她指揮著彆人去做這些陰暗的事，自己就在旁邊笑著觀看並用手機記錄。

加上這些孩子未滿十四，出事後，全都逃脫了製裁。

我記得自己去醫院探望那個小姑娘時。

她告訴我。

她站在樓上時，其實一直在猶豫，並不想跳下去。

可是我那個惡魔女兒，卻譏笑著蠱惑她。

「你跳啊，既然站了上去，怎麼又不跳了，你就是個孬種！

「你看，你爸媽都不要你了，你在學校還不討人喜歡，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跳吧，跳了，以後就不用捱打了。

「你要是不跳，想一想以後全世界都在傳你的裸照，他們會不會罵你是個賤貨？」

於是，那個父母離異，跟著拾荒的奶奶艱難度日的女孩，義如反顧地跳了下去。

參與霸淩的孩子全都受了教育，並不同程度地給了賠償。

我主動多加了二十萬。

可是，無論我多拿多少錢。

那個小姑娘，都不會再站起來了。

8

初中那件事後，女兒有所收斂，但卻患上了「抑鬱症」。

她厭學，情緒低沉，隻要稍有點不如意，就開始以自殺威脅。

時間久了。

我們難免心生氣餒，有時候甚至想，乾脆由著她去吧。

但後來我們發現，她的抑鬱，是裝的。

……

上一世的過往在我腦海中不斷翻騰，一夜都冇怎麼睡。

第二天，肖凡見我臉色不好，提議找幾個朋友一起聚會放鬆一下。

我同意了。

但我提前去了電子城，買了針孔攝像機和錄音筆，偷偷放到女兒的衣服裡。

聚會的地點選在一個溫泉山莊。

到了以後，我們直接去吃飯。

女兒將她愛吃的飯菜全拿到了自己麵前。

在彆的孩子來夾菜的時候，還用筷子打人家的手。

朋友全都震驚地看著我。

我知道，女兒是在故意讓我出醜。

我將那些菜擺回到原位。

女兒低著頭，突然哭了。

「對不起叔叔阿姨，這些東西我原來都冇怎麼吃過，冇想到還有這麼好吃的東西。」

在他們憐憫的眼神中，她夾了塊排骨放到我碗裡。

「媽媽，你肚子裡懷了弟弟，你多吃點，我不吃，我把錢省下來，全都留給弟弟。」

這一幕，讓我尷尬極了。

朋友們忙著恭喜我。

我卻看到悅悅露出陰毒的笑。

她要折魔我，不隻是肉體上的，還有精神上的。

她這樣一個孩子，飛揚跋扈，冇有共情能力，以自我為中心，所以一直精於此道。

……

飯後，大家換了泳裝下到溫泉水中。

那片溫泉很大，特意圈出了一片遊泳區。

成年人吃多了都遊不動，便在這頭泡著。

幾個孩子則去了遊泳區。

正在我泡得昏昏欲睡時，那邊傳來幾聲尖叫。

朋友家的孩子溺水了！

那是個十三歲男孩兒，因為出生時缺氧，所以智力稍有些低下，但行動能力不差。

為了防止意外，他媽媽還給他戴了遊泳圈。

可現在泳圈不知道去哪兒了。

好在救生員及時發現了異樣，將他救了上來。

後來救生員說，是我女兒跟男孩兒聊了一會兒，男孩兒就脫掉泳圈下水了。

可他並不會遊泳，所以出了事。

調出監控後，的確與救生員說的冇有出入。

但是我們誰也聽不到，女兒跟男孩兒說了啥。

女兒就是不肯解釋。

末了被問急了，大聲喊道。

「他就是個弱智，是個傻子，是個廢物，他落水不是很正常嗎，為什麼都來問我！」

一場好好的聚會，因此不歡而散。

回家的路上，她開心地哼著歌。

「爸爸，你不是想讓媽媽開心，讓她好好養胎嗎？你看事情鬨成這樣多不好，以後就彆為了你那二胎，出去聚會了吧。」

我和肖凡都知道，今天孩子溺水，跟女兒脫不了乾係。

可我們冇證據。

到了晚上，我打開手機。

我們進溫泉時，浴巾放在旁邊的竹椅上。

我當時在浴巾下麵放了錄音筆。

孩子出事後，我第一時間將錄音筆取了出來。

我將錄音筆聯到手機上。

聽到女兒對男孩兒說，「你是個男子漢，彆怕，你放心，我會遊泳，你萬一沉下去，我馬上就去救你。」

女兒長得漂亮，那男孩兒對她有好感，加上智力欠缺，就直接下了水。

可想而知，當他沉下去後，女兒並冇有去救他。

那天，我給肖凡聽了錄音。

肖凡恨得握緊了拳。

這次，他終於在我的勸說下，打算真真正正的，放棄女兒。

9

第二天，我們開始控製她的零花錢。

女兒氣急，揚言繼續這樣下去的話，她開學就不去上學。

同時，她還給我父母和公婆都打了電話告狀。

公婆打來電話，「再堅持堅持就上大學了，你們在這時候惹她，萬一完不成學業怎麼辦？」

我告訴公婆，「沒關係，她不是有個愛得死去活來的男友嗎，既然是真愛，就讓男友養著吧。」

我爸媽也十分不理解，「你們退讓了十幾年，還差這一年多嗎？」

我答。

「一天都忍不下去了。」

後來，女兒將我「懷孕」的事告訴了四位老人。

老人們在欣喜之餘，又開始擔心悅悅的心理問題。

「悅悅本來就是敏感的孩子，你們這時候要二胎，肯定要影響她的，這時候就要多付出關愛才行，怎麼還把零花錢給縮減了呢，也難怪孩子要有想法。」

我不以為然，「原來冇要二胎的時候，她想法也不少，你們不用勸我，反正我和肖凡是不會退讓的。」

我還警告四位老人，誰也不許私下裡給悅悅錢，否則讓我知道的話，我就打掉肚子裡的孩子。

在這個「二胎」的加持下，四位老人冇敢輕舉妄動。

見一計不成，女兒又生了一計。

她偷了我的手機，給我的上司發曖昧資訊。

一連發了好多條，直到被上司的夫人發現。

第二天，我被上司夫人堵在辦公室，捱了好幾個耳光。

我冇有解釋，也知道解釋不明白。

直接辭了職。

回到家後，我告訴女兒，現在家裡的開支全靠他爸自己，從今往後，要更加節衣縮食。

女兒冇想到我這麼剛。

她不過是想讓我妥協，冇想到我直接辭職了！

從前，女兒吃喝用的都是最好的，因為家裡條件比較好，所以富養。

從那天開始，家中冰箱冇了她最愛的進口牛奶，冇了她愛吃的和牛，也冇了新衣服新文具。

與此同時，我與我父親的一位老戰友聯絡上了。

那位伯伯在雲南開茶廠。

我想著，雲南的風光不錯，如果能逃離女兒，到那裡去生活，也不失為一個正確的選擇。

我爸後來從伯伯那裡聽說了我的想法。

他和我媽找我談了談。

我細數了我女兒這十多年來的滔天罪行。

問我爸。

「爸，這樣一個吸血鬼，如果不趁早遠離，你以為我們會有什麼好下場？」

不僅是我和肖凡冇好下場，連我父母都一樣。

我爸歎了口氣，「也好，等她考上大學，你把她大學生活安頓好，我們去雲南生活，也挺好。」

說服了爸媽，還差公婆這一關。

公婆對於悅悅這個孫女，疼得跟眼珠子一樣。

我正猶豫該怎麼跟他們開口。

女兒就幫我送來了理由。

離開學還有一週的時候，白天我在家裡沖澡。

先檢查了地上有冇有被肥皂塗過。

確認冇事後，進了浴室。

可洗著洗著，我總覺得有人在偷看我。

家裡有隻我和女兒兩個人。

我的直覺告訴我，女兒又在使壞。

我假裝到鏡櫃那裡翻洗髮水，發現浴室門不知何時，留了一道縫隙。

可我明明記得我進來時，是關好的。

因為隻和女兒在家，我便冇有反鎖。

我猛地推開門。

發現女兒正在拿手機偷拍我！

女兒見被我發現，直接拿著手機跑回臥室，將自己反鎖在了裡麵。

我穿好衣服，找了把錘子，幾下子就將門鎖砸壞了。

女兒驚恐地看著我。

她冇想到，一向隻會好言相勸的媽媽，竟然變成現在這樣。

她被嚇哭了。

我衝上去搶下她的手機，狠狠地扇了她兩個巴掌。

「肖悅悅，我告訴你，從現在開始，你瘋，我隻會比你更瘋！」

她被我打懵了，一時冇反應過來。

我打開她的手機。

發現她在男友的慫恿下，要偷拍我的裸照拿到黃色網站上去賣錢。

在他們的聊天記錄中，女兒已經發了幾張我的照片過去。

他男友還評判了我的身材。

「你媽畢竟年紀大了，照你可是差遠了。」

我將手機揣進包裡，給老公和公婆都打了電話，並且直接報了警。

警察將女兒帶到公安局，並且逮捕了她的男友。

那個男的跪在地上，求我們看在女兒的麵子上輕饒他。

我當著他的麵，撫了撫女兒的頭髮。

「悅悅，幸虧你及時醒悟，將這件事告訴了媽媽，否則，媽媽的照片萬一被賣到網上，那可就慘了。」

女兒瞪大了眼看我，「你在說什麼？」

她那個男友目光在我們臉上來回搜巡，對著女兒破口大罵。

「臭婊子，我說你怎麼那麼笨，在自己家偷拍親媽都能被髮現，原來是你反水啊，你把自己擇出去了，來害我是不是？！」

女兒哭著辯解，那男的不聽。

恨不得衝上來掐死女兒。

最後還是警察上來，把那條瘋狗帶走了。

女兒對著我又踢又打。

「你撒謊！你陷害我，你怎麼不去死呢，我冇有你這樣的媽！」

肖凡護著我。

我在他身後露出頭來。

「很好，我就遂了你的意，明天你就成年了，從明天開始，我不會再管你，你也不再是我的女兒。」

女兒因為一直調皮，不肯好好聽課，所以在上小學一年級的測試中，冇有通過。

所以我們讓她多上了一年幼兒園。

她比同班同學都要大上一歲。

馬上就滿十八了。

女兒開始在警察麵前裝可憐。

「警察叔叔我錯了，你快勸勸我媽媽，不要拋棄我，雖然她肚子裡懷了弟弟，但我還是愛她的啊。」

警察原本對我這個不孝女嗤之以鼻，但聽說我肚子裡有二胎，又有些同情女兒。

結果他還冇張嘴。

我就告訴他。

「你相信一個這麼愛媽媽的女兒，會因為限製她零花錢，就偷拍自己的媽媽，要把裸照賣到網站上去嗎？不要勸我，當她舉起手機那一刻，我就已經不是她媽了。」

這時，技術人員來了。

他們恢複了女兒與男友的所有聊天記錄。

在那裡，除了不堪入目的淫言浪語，還有他們策劃著讓我們死亡的所以證據。

剛纔想勸我的警察倒吸一口涼氣。

冷冰冰地告訴肖悅悅。

「如果我不是個警察，我今天能打得你滿地找牙！」

10

由於女兒被我舉報這天還未滿十八，加上照片還冇散發出去。

警察教育了她一頓，便放了出來。

但是她的男友，被判入獄一年。

我的公婆因為此事，徹底看清了親孫女的真麵目。

公婆老淚縱橫，「為啥這孩子變成這樣了呢，長得那麼漂亮，像個天使一樣，可這心，怎麼這麼狠啊。」

我告訴他們。

「爸媽，我們努力了這麼多年，她一點長勁都冇有。我們必須承認，有些人就是天生的壞種，從生來，就註定是個禍害。」

兩位老人直歎氣。

我知道，公婆也徹底倒向了我這邊。

女兒的男友入獄後。

她消沉了一段時間。

冇幾天，學校開學了。

她被迫背上書包去上學。

可是老師告訴我，她底子太差，根本聽不懂，一到上課就神遊，下課就找幾個同學去廁所抽菸。

老師說，雖然這樣，但隻要她最後一年加緊努力，拿到畢業證冇問題，有可能還會考上個大專。

老師勸我對她嚴加管教，因為好多家長向老師反映，是肖悅悅帶壞了同學。

我告訴老師。

「她已經成年了，要為自己做的事負責，我早就告訴過她，等她成年，我就不是她媽了。如果再有家長告狀，我建議直接找肖悅悅去談。」

而這時。

肖凡突然在網上看到，女兒在控訴我們。

在她的描繪下，我們是重男輕女的父母，為了給肚子裡的二胎攢錢，就對她不管不顧。

這天，我告訴了肖凡和雙方父母，我冇有懷孕，一切都是假的。

我特意去了醫院做檢查，將檢查結果發到網上。

冇有多說一個字。

網友偃旗息鼓了。

那晚，肖凡問我為什麼要這樣做。

我問他，「你相信重生嗎？」

我把上一世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

肖凡冇有懷疑我的話。

他緊緊地抱著我，失而複得一樣。

從那天起，他隻關心我，眼裡隻有我。

而女兒見她無論使出什麼計策，我們都不為所動，於是在開學三個月時，又不肯去上學了。

這次，我們冇有像從前那樣，勸她，求她，給她掰開了揉碎了地講道理。

我們任由她去。

她像個跳梁小醜一樣，每天自導自演。

並且，開始寸步不離地跟在我身邊膈應我。

好在我知道她就是個水蛭，不是一時半會兒就甩得掉的。

我有耐心跟她耗。

這些天，她好像又學會了抖音直播。

晚上一直喊著榜一大哥刷禮物。

她每天夜裡自由出入，把門摔得哐哐直響。

我們就像冇聽見一樣，從未阻止過她。

後來，她被鄰居投訴了。

警察來整頓，告訴她再這樣下去，要麼賠錢，要麼拘留。

她才消停了。

很快，到了九月。

高三開學了。

女兒依舊不肯上學。

我知道，她的學業完蛋了。

而她又滿了十八。

所以，我可以離開了。

有一天，我去超市采購。

女兒一直跟著我。

在地鐵上，她拿出手機拍對麵的老大爺，汙衊人家在偷拍她。

她尖著嗓子，不依不饒。

並且直接將視頻上傳到網上賺取流量。

我不動聲色，等到事情發酵到一定程度，拿出了我拍的視頻。

那天，在女兒掏出她的手機後，我就開始拍大爺的手機螢幕。

大爺根本冇偷拍她。

人家在讀電子書，讀的還是《三國演義》。

這一下子，全網倒戈。

女兒被噴得體無完膚，一度鬱悶到精神恍惚。

肖凡見到女兒這副樣子。

有些心疼。

我捏緊他的臉，「彆聖母，上一世，你就是這樣被網暴到自殺，等死了後，她卻說她是在開玩笑，可你心理太脆弱的。相信我，你女兒是個天生壞種，這種人，絕不會去自殺的。」

11

我的話很快應驗了。

因為女兒迅速走出了陰霾。

有一天，她出去了大半天，然後嚼著口香糖，帶著耳機，吐著泡泡翻著白眼回來了。

她朝我伸手。

「媽，給我點錢，我要創業，開美甲店。」

我問她要多少錢。

她說要五十萬。

我搖頭，「五十萬冇有，你可以先租個小鋪麵，然後再慢慢擴大。」

然後，我又迴歸了那個熱心的媽媽。

我帶著女兒滿城地轉，終於找到一個合適的地段。

那正好是個美甲店，店主有急事要出兌，隻要十二萬元。

我馬上擬了合同，交了錢，又花三萬把店裡重新佈置了一遍。

然後，又給了女兒三萬元，讓她出去進修美甲師。

就在她登上飛機之後。

我轉頭就聯絡了中介。

將我們的房子，連同雙方父母的房子全掛上去賣了。

而後讓肖凡辭了工作。

舉家到了雲南。

在父親那個戰友的幫助下，我們租下一片茶山，做起了茶葉生意。

茶場裡有個合院式民居，我們住得很開心。

隻是，公婆和爸媽時不時地提起悅悅。

還是在擔心她吃不好睡不暖。

而他們不知道，我早就把他們的手機進行了設置，悅悅的電話號碼，和一切陌生號碼都打不進來。

我告訴他們，「不要再想那個小白眼狼了，如果她惦記我們，會一個電話都冇有？」

老人們想了想，也是這個道理。

很快投身到種茶事業當中去了。

漸漸地，他們提起悅悅的頻率越來越低。

這年初冬，我接到了警察的電話。

說一個叫肖悅悅的人，一直在尋找我。

我告訴警察，「她曾經是我的女兒，但她如今已經成年，我不需要撫養她，也不指望她來贍養我，所以，不要再因為她的事，而打擾我們。」

我告訴警察不要透露我們的訊息。

警察答應了。

冇多久，女兒因為遲遲找不到我們，又開始在網上故伎重施。

她開始在網上尋親，說被我們拋棄了。

如從前一樣，我們全家被扒得體無完膚。

好在茶廠在深山，冇怎麼跟外界接觸，否則，住址早就被人爆光了。

公婆也在網上刷到了這條訊息。

看著悅悅蒼白消瘦的小臉，老兩口又不忍心了。

「不管怎麼說，這是咱們肖家的孩子，你看這孩子現在瘦的，一定是吃得不好，要不然，咱們給領回來……」

我喝著茶，慢條斯理地。

「爸媽，你們要是不怕被她拍裸照，就領回去養吧，我是不敢要。」

公婆一輩子要臉兒，嚇得再不敢吱聲了。

而等這次的事情發酵了一週，眼看熱度就要下去時。

我出手了。

我把這些年女兒所有的惡魔行徑，一一列舉出來，還喊話曾經認識她的那些人，勇敢地站出來。

我還把為她兌下美甲店以及裝修的收據，還有給她三萬元學費的截圖也貼了出來。

「她創業的錢都是我這個當媽的出的，這叫拋棄她？」

我剛得厲害。

曾經被她傷害過的人紛紛站出來指責。

肖悅悅她，冇到一天，就社會性死亡了。

因為影響太大。

還直接被封了號。

12

再得到她的訊息時，也是在視頻熱點上。

她的男友蹲滿一年後出獄了，去找她算帳，不知為什麼，被她哄住，兩人又在一起了。

冇多久，女兒懷孕了。

而她男友發現她離開了父母，啥也不是，不僅不會賺錢，還好吃懶做。

於是那男的又找了新的女朋友。

肖悅悅在知道這件事情後，持刀將男人捅傷。

男人傷了生殖部位，回手將她推下了樓。

她得到了現世報，孩子冇了，還傷了脊柱，再也站不起來了。

我看到這個訊息時，感歎命運的神奇。

女兒像被她霸淩的那個女孩子一樣，一輩子要躺在床上。

而她的男友，不是喜歡看黃色視頻嗎，從現在起，他一輩子都隻能是看彆人做，自己做不了了。

後來不知為什麼，他們兩個人互相和解。

還登記結婚了。

兩人重新開了個直播號，男的每天直播怎麼伺候癱瘓的老婆。

靠賣慘去賺取流量和金錢。

我偶爾也會進去看一看。

每次都會在女兒露出來的皮膚上，發現新的傷痕。

而男人的臉上也是，時不時添幾道抓傷。

我不擔心男人會殺了女兒。

因為那是他賺錢的工具。

挺好。

就讓他們這樣互相折磨吧。

隻有這樣，他們纔不會再去禍害彆人。

野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