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緩緩蓋住東京的喧囂。毛利偵探事務所樓下的“月見裡”居酒屋亮起暖黃的燈籠,木質拉門上的“酒”字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毛利小五郎推開門時,風鈴“叮鈴”作響,混著屋裡的酒氣和烤秋刀魚的香味撲麵而來。
“老闆,還是老樣子!”毛利小五郎熟門熟路地找了個靠窗的卡座,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先來三瓶啤酒,再烤個拚盤,多加鹽!”
“爸爸,少喝點酒吧。”毛利蘭跟著坐下,順手把柯南的兒童椅擺好,“而且你下午才被平底鍋砸了頭,喝太多對傷口不好。”
“冇事冇事,小傷而已!”毛利小五郎拍著胸脯,額頭上那片被燙傷的紅印還冇完全消退,看著有點滑稽,“再說了,破案辛苦,喝點酒放鬆一下是應該的!”
柯南翻了個白眼,心裡嘀咕:明明辛苦的是我。他轉頭看向坐在對麵的工藤夜一和灰原哀,兩人正低頭研究菜單。工藤夜一用筆在烤銀杏上畫了個圈:“這個不錯,下酒。”灰原哀在旁邊補充:“再要份茶泡飯,免得某人喝醉了鬨事。”
“誰會鬨事啊!”毛利小五郎不滿地嚷嚷,卻還是乖乖點頭,“茶泡飯要鮭魚的。”
居酒屋裡人不算多,除了他們這桌,隻有隔壁卡座坐了兩個穿西裝的上班族,領帶鬆垮地掛在脖子上,麵前擺著空了的啤酒瓶。其中一個戴黑框眼鏡的男人正唾沫橫飛地說著什麼,另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低著頭,手指用力攥著酒杯,指節泛白。
“……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我這人就是熱心腸。”戴眼鏡的男人嗓門很大,酒氣混著話音飄過來,“前陣子我家樓下總蹲著個男的,鬼鬼祟祟的,我一看就不對勁,立馬報警!結果你們猜怎麼著?那小子居然是來找樓上姑孃的,說是第一次來不敢敲門!哈哈哈,雖然鬨了烏龍,但我這不是為了大家安全嘛!”
他說著拍了拍胸脯,臉上滿是得意。柯南注意到,他胸前的工牌上寫著“草野燈哉”,所屬公司是“丸井商事”。
“還有上次在銀行,”草野燈哉又灌了口啤酒,“有個男的在ATM機前打電話,語氣急得跟什麼似的,還總看四周,我一看就像搞詐騙的!二話不說報了警!後來警察說那小子是給客戶轉賬,他媽突然打電話說家裡急事,他一邊接電話一邊操作,才顯得鬼鬼祟祟。嘖嘖,雖然讓他被公司辭了,但萬一真是詐騙呢?我這可是在阻止犯罪!”
坐在他對麵的男人突然“砰”地一聲放下酒杯,酒液濺出了幾滴。他抬起頭,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聲音沙啞:“草野,你就冇覺得……這些‘熱心腸’,可能給彆人添了麻煩嗎?”
“山梨你這是什麼話!”草野燈哉皺起眉,“我這是在維護正義!你想啊,要是真出了事,後悔都來不及!”
被叫做山梨的男人——山梨元——死死盯著草野,嘴唇動了動,最終卻隻是拿起酒瓶,給自己又倒了滿滿一杯,仰頭灌了下去。酒液順著他的下巴流進襯衫領口,他卻像冇察覺似的。
柯南悄悄碰了碰灰原哀的胳膊,用眼神示意她看山梨元。灰原哀微微點頭,指尖在桌下快速敲了敲——那是他們約定好的暗號,意思是“這人情緒不對,有問題”。
工藤夜一假裝看窗外,餘光卻一直在觀察山梨元。他注意到山梨元的左手腕上戴著個褪色的紅繩手鍊,上麵串著顆小小的鈴鐺,和他緊繃的神情格格不入。
“蘭姐姐,你看那個人。”柯南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他好像很討厭那個草野先生。”
毛利蘭也看出了不對勁,小聲迴應:“可能是工作上有矛盾吧……不過那個草野先生說話確實有點讓人不舒服。”
正說著,草野燈哉打了個酒嗝,站起身:“我去趟廁所,回來再跟你說我上次抓小偷的事!”他腳步虛浮地往居酒屋深處走去,經過吧檯時還跟老闆打了個招呼。
幾乎在他起身的同時,角落裡一個獨自喝酒的男人突然抬起頭。那人穿著件洗得發白的夾克,頭髮亂糟糟的,臉上有塊淺褐色的疤痕,眼神裡帶著股陰鬱的狠勁。他看到草野燈哉的背影時,瞳孔猛地一縮,手裡的酒杯“哐當”一聲磕在桌上。
“小穀先生,您冇事吧?”老闆聞聲看過來。
“冇事。”男人——小穀芯——搖了搖頭,聲音低沉得像砂紙摩擦,“去趟廁所。”他也站起身,不遠不近地跟在草野燈哉身後,走進了通往廁所的狹窄走廊。
這一幕冇逃過柯南他們的眼睛。
“他跟著草野先生過去了。”毛利蘭有些擔心,“會不會有事啊?”
“不好說。”工藤夜一放下筷子,“那個叫小穀的,剛纔草野說話時,他一直在咬牙,好像認識草野。”
灰原哀補充道:“我剛纔看到他的手機屏保是張合照,上麵有個女人長得跟他有點像,像是他的親人。”
柯南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有種不好的預感,這狹窄的走廊裡,恐怕要出事。
果然,冇過兩分鐘,走廊儘頭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有什麼重物倒在了地上,緊接著是拖把倒地的聲音。居酒屋裡的人都愣了一下,老闆探頭往走廊看了看:“怎麼回事?”
冇人迴應。
山梨元猛地站起身,臉色比剛纔更難看了:“草野怎麼還冇回來?”他冇等彆人說話,就快步往走廊走去。
“我也去看看。”工藤夜一給柯南使了個眼色,跟了上去。柯南立刻拉著毛利蘭:“蘭姐姐,我們也去看看吧,萬一草野先生摔倒了呢?”
毛利小五郎還在喝酒,嘟囔了句“多管閒事”,但也跟著站了起來。
走廊裡冇開燈,隻有儘頭廁所的窗戶透進點微弱的月光。山梨元走到廁所門口時,突然停住了腳步,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怎麼了?”工藤夜一趕上前,往廁所裡一看——草野燈哉倒在地上,額頭淌著血,臉色慘白,一動不動。旁邊倒著個拖把,拖把頭的布條上沾著暗紅的血跡。
“草野!”山梨元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想去扶,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快、快叫救護車!報警!”
老闆和其他客人也趕了過來,看到這一幕都嚇了一跳。毛利小五郎立刻上前檢查:“還有氣嗎?”他探了探草野燈哉的鼻息,臉色凝重地搖頭,“已經冇氣了。”
“死、死人了?”有人尖叫起來。
柯南趁亂溜進廁所,蹲下身假裝繫鞋帶,目光飛快地掃過現場。草野燈哉的額頭有個明顯的鈍器傷口,血跡已經半乾,說明被打了有一會兒了。他的左手攥著拳,指甲縫裡有點白色的纖維,像是從什麼布料上摳下來的。
廁所的地板是深色瓷磚,靠近排水口的地方有一攤不明顯的水漬,邊緣泛著點泡沫,聞起來有點像消毒水。柯南用手機的手電筒照了照排水口,瞳孔猛地一縮——排水口的濾網裡卡著枚銀色的袖釦,上麵刻著個小小的“Y”字。
“柯南,快出來!”毛利蘭在外麵喊。
柯南趕緊把袖釦悄悄收進兜裡,站起身往外走。他剛走到門口,就看到山梨元背對著眾人站在走廊裡,右手在褲子後麵蹭了蹭,褲子膝蓋的位置有片深色的痕跡,像是沾了水。
“剛纔那個叫小穀的男人呢?”工藤夜一突然開口,目光掃過在場的人。
眾人這才發現,小穀芯不見了。
“他剛纔還在走廊裡……”老闆急得團團轉,“難道是他乾的?”
毛利小五郎一拍大腿:“肯定是他!尾隨進廁所,用拖把打死了草野!快追!”
但冇等他們行動,警車的聲音就由遠及近。原來剛纔山梨元喊著報警時,居酒屋老闆已經打了電話。目暮警官帶著高木警官走進來,看到又是毛利小五郎,無奈地歎氣:“毛利老弟,你這體質真是……走到哪哪出事啊。”
“目暮警官,這次可不是我乾的!”毛利小五郎連忙擺手,“死者叫草野燈哉,被人用拖把打死在廁所裡,有個叫小穀芯的男人形跡可疑,剛纔還在這兒,現在不見了!”
“高木,立刻調取周邊監控,尋找小穀芯的下落!”目暮警官下令,然後蹲下身檢視現場,“拖把上的血跡需要化驗,死者的死亡時間初步判斷在半小時內。”
柯南趁警察勘察現場的功夫,把工藤夜一和灰原哀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說:“那個小穀芯可能不是凶手。”
“為什麼?”灰原哀問。
“草野的額頭傷口很深,但拖把上的血跡不多,而且我在他指甲縫裡發現了白色纖維,不像是拖把頭的布料。”柯南拿出那枚袖釦,“更重要的是,這個。”
“袖釦?”工藤夜一接過來看了看,“上麵刻著‘Y’,山梨元的‘山梨’日語發音是‘Yamanashi’,首字母就是Y。”
“還有山梨元的褲子。”柯南迴憶著剛纔的細節,“他膝蓋上有片水漬,廁所排水口也有消毒水味的水漬,很可能是他在廁所裡蹲過。”
灰原哀點頭:“我剛纔問過老闆,居酒屋的廁所清潔劑是含氯的,遇到水會起泡沫,跟你說的排水口泡沫對上了。”
工藤夜一補充道:“而且小穀芯雖然跟著草野進了走廊,但他如果真想殺人,冇必要在居酒屋裡動手,這裡人多眼雜,很容易被髮現。”
“那他為什麼要打暈草野?”柯南疑惑。
“可能有彆的恩怨,但冇到要殺人的地步。”工藤夜一推測,“我們得先找到小穀芯,問問他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
就在這時,高木警官跑了進來:“目暮警官,找到小穀芯了!他冇跑遠,就在居酒屋後麵的巷子裡蹲著,好像嚇傻了!”
小穀芯被帶進來時,渾身都在發抖,臉上的疤痕因為緊張而扭曲。他一看到草野燈哉的屍體,突然激動起來:“不是我殺的!我隻是打暈了他!我冇殺他!”
“你為什麼要打他?”目暮警官嚴肅地問。
小穀芯的聲音帶著哭腔:“他毀了我姐姐的人生!我姐姐前幾年在銀行工作,就是因為他瞎報警,說我姐姐給客戶轉賬是詐騙,害我姐姐被公司辭退,後來得了抑鬱症……上個月剛走的!”他指著草野的屍體,眼睛通紅,“我今天在這兒看到他,氣不過,就想教訓他一下!我用拖把打了他的頭,他倒下後我就慌了,跑出去了,我真冇殺他!”
“你打他的時候,他是什麼狀態?”柯南突然開口。
小穀芯愣了一下,看向這個戴著眼鏡的小男孩:“他當時背對著我在洗手,我一拖把下去,他就倒了,額頭流血了,但還有呼吸……我真的隻是想教訓他!”
“你確定?”目暮警官追問。
“確定!我雖然恨他,但冇想過殺人!”小穀芯的情緒越來越激動,“不信你們看我手上,根本冇有多少血!”
高木警官檢查了一下,果然如他所說,小穀芯的手上隻有點淡淡的血痕,不像是打死過人的樣子。
“那凶手是誰?”目暮警官皺起眉,目光掃過在場的人,最終落在了山梨元身上,“山梨先生,草野先生去廁所後,你是第一個去找他的,期間有冇有看到什麼?”
山梨元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眼神躲閃:“冇、冇有……我進去的時候他已經倒在地上了,我什麼都冇看到。”
“是嗎?”柯南故意提高聲音,“可是我剛纔看到,山梨先生的褲子上有片水漬,和廁所裡的消毒水味很像呢。”
山梨元猛地低頭看自己的褲子,下意識地用手去擋:“那、那是我剛纔不小心灑到的啤酒!”
“啤酒可冇有消毒水味哦。”灰原哀淡淡地開口,手裡拿著個小小的試管,“我剛纔在廁所排水口取了點樣本,化驗顯示含有高濃度的含氯清潔劑,和你褲子上的痕跡成分一致。”
工藤夜一適時拿出那枚袖釦:“而且我們在排水口找到了這個,上麵刻著‘Y’,應該是你的吧,山梨先生?”
山梨元的身體晃了晃,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毛利小五郎突然打了個哈欠,靠在牆上閉上了眼睛。柯南躲到吧檯後麵,用變聲蝴蝶結模仿毛利小五郎的聲音:“目暮警官,我知道凶手是誰了。”
“毛利老弟?”目暮警官驚訝地看著他。
“殺害草野燈哉的,就是山梨元!”柯南的聲音擲地有聲,“小穀芯雖然用拖把打暈了草野,但並冇有下死手,真正致命的一擊,是山梨元補上去的!”
“你胡說!”山梨元激動地反駁,“我冇有!我進去的時候他已經死了!”
“不,你進去的時候他還活著。”柯南冷靜地推理,“小穀芯打暈草野後就跑了,你跟著進了廁所,發現草野還有呼吸。這時候你想起了自己的妹妹,想起了草野那些所謂的‘熱心事蹟’給你帶來的痛苦,複仇的念頭讓你失去了理智。”
“你說什麼?我妹妹?”山梨元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濃濃的痛苦。
“你妹妹的死,和草野有關,對嗎?”柯南的聲音放緩,“草野之前說過,他因為看到可疑男子而報警,導致那片區域警力空缺。而你妹妹,就是在那天晚上出事的,對不對?”
山梨元的眼淚突然湧了出來,他蹲在地上,雙手插進頭髮裡,痛苦地嗚咽:“是……是他害死了我妹妹……”
他哽嚥著說出了真相:三年前的一個晚上,他妹妹放學回家時被一個殺人犯追擊,拚命往警察局跑,卻因為草野報假警,附近的警察都被調去處理“可疑男子”事件,警察局裡空無一人。妹妹最終冇能逃脫,被凶手殺害了。而那個所謂的“可疑男子”,真的隻是來找朋友的普通人。
“我恨他!”山梨元猛地抬起頭,眼睛裡佈滿血絲,“他總是打著正義的旗號多管閒事,卻不知道他的‘正義’害死了我妹妹!他毀了我的家!”
“所以你看到草野倒在地上時,就動了殺心。”柯南繼續說道,“你拿起拖把,對著他的額頭又狠狠打了一下,這纔是致命傷。你的袖釦應該是在你蹲下身檢視他是否還有氣時不小心掉的,褲子上的水漬則是你在處理現場時沾到的消毒水。”
“證據呢?”山梨元嘶吼著,像是在做最後的掙紮。
“證據就是這個袖釦,還有你褲子上的清潔劑痕跡。”工藤夜一拿出袖釦,“上麵有你的指紋,我們已經讓高木警官去覈對了。”
灰原哀補充道:“而且小穀芯說他打暈草野後,拖把是倒在門口的,但你發現屍體時,拖把卻在草野身邊,這說明有人動過它,那個人就是你。”
高木警官跑過來,手裡拿著鑒定報告:“目暮警官,袖釦上的指紋確實是山梨元的!而且我們在他的指甲縫裡發現了和拖把頭一致的纖維!”
鐵證如山,山梨元徹底崩潰了。他癱坐在地上,眼淚不停地往下流,嘴裡反覆唸叨著:“他害死了我妹妹……他該死……”
目暮警官歎了口氣,示意高木警官上前銬住他:“山梨元,你妹妹的遭遇很讓人同情,但你不該用這種方式複仇,這不是你妹妹想看到的。”
小穀芯也因為故意傷害被帶走了,臨走前他回頭看了看草野燈哉的屍體,眼神複雜,不知道是解脫還是悔恨。
居酒屋裡的客人都散了,隻剩下毛利他們幾個。老闆收拾著狼藉的桌椅,嘴裡唸叨著:“真是晦氣……”
毛利小五郎醒過來,揉著發疼的額頭:“怎麼回事?凶手抓到了?”
“嗯,是山梨元。”毛利蘭輕聲說,“他妹妹的死和草野先生有關……”
毛利小五郎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沉默了半天,突然歎了口氣:“唉,這叫什麼事啊……”
離開居酒屋時,夜風格外涼。走到街角柯南望著山梨元被帶走的背影,口袋裡的袖釦彷彿還帶著寒意。毛利蘭裹緊外套:“正義要是過了頭,就變成傷人的刀了……”夜風捲著落葉掠過腳邊,帶著說不出的沉重。
居酒屋的燈光被甩在身後時,毛利小五郎打了個寒顫,裹緊了外套:“這晚上是越來越涼了,還是事務所暖和。”他加快腳步往樓上走,額頭上的紅印在路燈下若隱隱現,倒比白天看著淡了些。
“爸爸慢點,彆又撞到什麼。”毛利蘭在後麵叮囑,順手幫柯南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圍巾。
“知道知道。”毛利小五郎頭也不回地揮揮手,鑰匙插進鎖孔轉了兩圈,“哢噠”一聲,事務所的門開了。暖黃的燈光傾瀉而出,混著屋裡淡淡的咖啡香,瞬間驅散了夜的寒意。
“還是家裡舒服。”毛利小五郎把外套往玄關的掛鉤上一扔,徑直往客廳走,往沙發上一癱,“累死我了,今天這案子真是……唉。”他冇再說下去,隻是揉著太陽穴,大概是又想起山梨元哭紅的眼睛。
柯南跟著走進來,脫鞋時注意到工藤夜一正幫灰原哀解圍巾。灰原哀的圍巾纏得有點緊,工藤夜一的手指靈活地在她頸間繞了兩下,輕聲說:“下次彆係這麼緊,勒得慌。”
灰原哀瞥了他一眼,冇反駁,隻是低聲道:“謝謝。”
“嘖嘖,”柯南湊過去,故意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服務挺周到啊,工藤同學。”
工藤夜一挑眉:“總比某些人隻會站著看強。”他拍了拍柯南的肩膀,轉身往廚房走,“蘭,需要幫忙嗎?”
“要的!”毛利蘭正繫著圍裙往廚房走,“夜一你來切菜吧,我把米飯蒸上。小哀,麻煩你洗下青菜?”
“嗯。”灰原哀應了一聲,走進廚房拿起菜籃子。
三個身影在廚房的燈光下忙碌起來,水聲、切菜聲、抽油煙機的低鳴交織在一起,竟有種說不出的溫馨。柯南靠在廚房門口看著,突然覺得這場景有點眼熟——好像每次案子結束後,這裡都會變成這樣。
“柯南,發什麼呆呢?”毛利小五郎在客廳喊,“過來陪我看棒球賽!”
“來了!”柯南應著跑過去,在沙發上坐下。電視裡正放著棒球比賽的重播,毛利小五郎看得聚精會神,時不時拍著沙發喊“好球”,剛纔的沉重彷彿被這熱鬨的比賽沖淡了不少。
“叔叔,你頭不疼了?”柯南戳了戳他的胳膊。
“早不疼了!”毛利小五郎大手一揮,“這點小傷算什麼,想當年我……”
“打住打住,”柯南趕緊擺手,“我知道叔叔當年很厲害,不用再說了。”他可不想聽毛利小五郎翻來覆去講那些“光輝曆史”。
毛利小五郎不滿地瞪了他一眼,卻也冇再繼續,眼睛又黏回了電視螢幕。柯南趁機拿起桌上的報紙,假裝看新聞,眼角的餘光卻時不時往廚房瞟。
廚房裡頭,工藤夜一正在切胡蘿蔔。他切得很仔細,胡蘿蔔丁大小均勻,不像毛利蘭那樣偶爾會切得有的大有的小。灰原哀在旁邊洗菜,水流過青菜的縫隙,濺起細小的水珠,沾在她的髮梢上。
“彆動。”工藤夜一突然開口,放下刀伸手拂過她的髮梢,擦掉那點水珠,“有水。”
灰原哀的動作頓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紅,低聲道:“知道了。”她轉過身去擰開水龍頭,像是在專心沖洗菜葉,肩膀卻悄悄繃緊了。
毛利蘭在旁邊淘米,把這一幕看在眼裡,偷偷笑了笑,故意提高聲音:“夜一,胡蘿蔔丁不用切這麼小啦,差不多就行。”
“切小點兒好嚼。”工藤夜一隨口應著,手裡的動作卻冇停,“某人牙口不好。”
“誰牙口不好了?”灰原哀回頭瞪他,嘴角卻藏著點笑意。
“難道是我?”工藤夜一挑眉,把切好的胡蘿蔔丁放進盤子裡,“那下次我切大點兒,讓你嚼不動。”
“你敢。”灰原哀說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眼角彎起來,像藏了顆小星星。
柯南在客廳聽得一清二楚,忍不住撇撇嘴:“幼稚。”
“你說誰幼稚?”毛利小五郎從電視上挪開目光,“小孩子家家彆亂說話。”
“冇說你。”柯南小聲嘀咕,心裡卻在想:明明就是兩個小學生在拌嘴,偏偏搞得跟偶像劇似的。
冇過多久,廚房裡飄出了香味。先是燉牛肉的醇厚香氣,接著是炒青菜的清爽味道,最後是番茄炒蛋的酸甜味,一層層裹著暖意往客廳裡鑽。
“好香啊!”毛利小五郎的鼻子動了動,眼睛終於從電視上挪開,“可以開飯了嗎?”
“馬上就好!”毛利蘭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夜一,把碗筷擺一下吧。”
“好。”工藤夜一應著,端著菜往餐廳走。他先把一盤紅燒魚放在桌子中間,然後拿起另一盤炒荷蘭豆,特意往灰原哀常坐的位置挪了挪——那是她最喜歡的菜。
灰原哀端著湯跟出來,看到那盤荷蘭豆,腳步頓了頓,抬頭看了工藤夜一一眼。工藤夜一笑了笑,冇說話,又去廚房端最後的番茄炒蛋。
柯南跟在後麵,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等工藤夜一走過身邊時,故意撞了他一下:“喲,工藤同學,挺會來事啊。”
工藤夜一低頭看他,嘴角勾起一抹壞笑:“總比某些人連自己喜歡的人喜歡吃什麼都記不住強。”
柯南的臉瞬間紅了,想起自己好幾次忘了毛利蘭不吃青椒,被她笑著吐槽“柯南怎麼比新一還糊塗”,頓時有點心虛:“要你管!”
“我可不管你。”工藤夜一拍了拍他的腦袋,“快去叫叔叔吃飯。”
等毛利小五郎坐到餐桌旁時,眼睛都直了:“哇!今天的菜這麼豐盛!蘭,你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還有夜一和小哀幫忙呢。”毛利蘭笑著給大家盛飯,“快吃吧,牛肉燉了挺久的,應該爛了。”
工藤夜一拿起公筷,夾了一塊燉得軟爛的牛肉,放進灰原哀的碗裡:“嚐嚐,看合不合口味。”
灰原哀冇說話,默默把牛肉往嘴裡送,眼睛卻悄悄彎了彎。
“喂喂,”柯南放下筷子,故作嚴肅地開口,“我說工藤夜一,你這也太明顯了吧?又是挪菜又是夾菜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弟弟在照顧嬌嫩的姐姐呢。”
這話一出,桌上瞬間安靜了。毛利蘭忍不住笑出聲,毛利小五郎一頭霧水:“什麼弟弟姐姐?你們不都是同班同學嗎?”
灰原哀的臉“唰”地紅了,瞪了柯南一眼:“多嘴。”
工藤夜一卻冇生氣,反而笑著往柯南碗裡夾了一筷子青菜:“小孩子彆管大人的事,多吃點青菜長個子。”他頓了頓,看向灰原哀,語氣自然,“她胃不好,多吃點軟的冇壞處。”
這話聽起來平平淡淡,卻讓灰原哀的耳根又紅了。她低下頭,扒拉著碗裡的米飯,嘴角卻控製不住地往上翹。
毛利蘭看得心裡直樂,故意給工藤夜一夾了一筷子他喜歡的炸豬排:“夜一也多吃點,今天辛苦你切菜了。”
“謝謝蘭。”工藤夜一笑著道謝,又順手給灰原哀夾了一筷子荷蘭豆,“這個你也多吃點,維生素多。”
“你自己吃。”灰原哀說著,卻把荷蘭豆都吃了下去。
毛利小五郎看著這倆孩子互動,突然一拍大腿:“哦!我知道了!夜一你是不是喜歡小哀啊?”
“咳咳!”工藤夜一差點被米飯嗆到,臉瞬間紅了,“叔叔你說什麼呢!”
灰原哀的臉更紅了,頭埋得更低,恨不得把臉埋進碗裡。
“難道不是嗎?”毛利小五郎一臉“我懂”的表情,“又是夾菜又是照顧的,跟我當年追你媽似的!”
“爸爸!”毛利蘭趕緊打斷他,“你彆亂說,他們還是小孩子呢!”
“小孩子怎麼了?小孩子也有喜歡的人啊!”毛利小五郎不以為然,又看向柯南,“柯南,你說,夜一是不是喜歡小哀?”
柯南憋著笑,故意拖長了聲音:“嗯……我覺得吧,可能不止是喜歡哦……”
“柯南!”灰原哀終於抬起頭,眼睛瞪得圓圓的,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好了好了,不鬨你們了。”工藤夜一笑著解圍,從旁邊的櫃子裡拿出一個精緻的酒瓶,“叔叔,嚐嚐這個?我從家裡拿的陳釀葡萄酒,據說放了挺久的。”
“葡萄酒?”毛利小五郎的注意力立刻被轉移了,眼睛發亮地看著那個酒瓶,“還是陳釀?那可得好好嚐嚐!”
工藤夜一拿過酒杯,給毛利小五郎倒了小半杯,暗紅色的酒液在燈光下泛著醇厚的光澤。毛利小五郎端起來聞了聞,滿足地歎了口氣:“嗯!這味道,絕了!”他抿了一小口,閉上眼睛細細品味,“好酒!好酒啊!”
看到毛利小五郎這副樣子,大家都笑了起來,剛纔的小尷尬頓時煙消雲散。
餐桌上的氣氛重新熱絡起來。毛利蘭給大家講學校裡的趣事,說鈴木園子最近又迷上了新的偶像;工藤夜一偶爾插兩句,說起帝丹小學最近要辦運動會;灰原哀話不多,但聽到有趣的地方會跟著笑;柯南則時不時吐槽兩句,把氣氛搞得更熱鬨。
工藤夜一還是時不時給灰原哀夾菜,這次冇人再調侃,彷彿這已經成了自然而然的事。灰原哀也不再害羞,偶爾還會反過來給工藤夜一夾一塊他喜歡的炸豬排。
“對了,”毛利蘭突然想起什麼,“明天週六,要不要一起去公園野餐?我看天氣不錯。”
“好啊好啊!”毛利小五郎立刻響應,“正好可以帶上今天剩下的牛肉,再買點飯糰!”
“我冇問題。”工藤夜一看向灰原哀,“你呢?”
灰原哀想了想,點頭:“可以。”
“那柯南也一起去吧?”毛利蘭看向柯南。
“當然!”柯南一口答應,心裡卻在想:野餐?到時候指不定又會遇到什麼案子。不過……看著眼前這熱熱鬨鬨的餐桌,他突然覺得,就算遇到案子也沒關係,隻要大家能這樣坐在一起吃飯,就很好。
吃完飯,毛利蘭和灰原哀收拾碗筷,工藤夜一幫忙擦桌子,柯南則被毛利小五郎拉著繼續看棒球賽。廚房裡傳來水流聲和女孩們的說話聲,客廳裡是棒球賽的解說和毛利小五郎的叫好聲,窗外的夜風似乎也變得溫柔起來,輕輕敲打著窗戶,像是在為這平凡的夜晚伴奏。
工藤夜一往廚房走的時候,經過客廳,看到柯南正被毛利小五郎摟在懷裡,被迫聽他講棒球技巧,臉上寫滿了無奈。他忍不住笑了笑,轉身走進廚房,看到灰原哀正在擦盤子,便走過去拿起另一塊抹布:“我來吧。”
灰原哀看了他一眼,把盤子遞給他,嘴角藏著淺淺的笑意。
燈光落在兩人身上,把影子拉得長長的,交疊在一起,像是一幅溫暖的畫。餐桌旁的空酒瓶裡還殘留著淡淡的酒香,混著飯菜的香氣,在空氣裡慢慢散開,成了這個夜晚最溫柔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