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放學路上的棋局陰影
夕陽把帝丹小學的校門染成暖橙色,一年級B班的孩子們揹著書包,像剛出籠的小鳥般湧出來。柯南走在最前麵,書包帶子鬆垮地掛在肩上,腦子裡還盤旋著早上在圖書館看到的舊報紙——關於羽田浩司案的報道寥寥無幾,隻在社會版角落提到一句“與棋手相關的懸案”。
“柯南,你在想什麼呀?”步美蹦蹦跳跳地湊過來,辮子上的蝴蝶結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元太說要去吃鰻魚飯,你要不要一起?”
元太立刻挺起肚子:“對!我媽媽說今天的鰻魚特彆新鮮,我請客!”
光彥推了推眼鏡,認真地說:“可是我想去書店看新出的將棋戰術書,聽說裡麵有太閣名人的最新對局解析呢。”
“將棋有什麼好看的?”元太撇撇嘴,“還不如鰻魚飯好吃。”
“將棋可是很考驗智力的。”工藤夜一合上手裡的素描本,上麵畫著校門口的銀杏樹,“而且太閣名人羽田秀吉可是很厲害的棋手,他的棋路被譽為‘魔法’呢。”
灰原哀插著口袋,腳步慢悠悠地跟在後麵:“羽田秀吉?好像是警視廳宮本由美警官的男朋友吧,上次在新聞裡看到過。”
柯南的耳朵動了動。羽田秀吉——羽田浩司的義弟,這個名字總能讓他聯想到那個塵封的案子。他悄悄掏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滑動,搜尋欄裡輸入“羽田浩司案件”,彈出的結果卻大多無關,隻有一條本地新聞格外刺眼——《棋手錦戶公春在家中身亡,疑似與“八百長”有關》。
“八百長是什麼?”步美好奇地湊過來看螢幕。
柯南還冇來得及回答,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小朋友們,對將棋感興趣嗎?”
眾人回頭,隻見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不遠處,穿著米色風衣,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正是羽田秀吉。他手裡提著一個紙袋,隱約能看到裡麵的甜甜圈包裝。
“太閣名人!”光彥眼睛一亮,激動地走上前,“我是你的粉絲!”
秀吉笑著摸了摸光彥的頭:“謝謝支援。剛纔聽到你們在說‘八百長’?那是將棋界的術語,指棋手之間私下約定比賽結果,也就是作弊哦。”他頓了頓,語氣沉了沉,“這種行為是對將棋的褻瀆,會被永遠逐出棋界的。”
柯南注意到他提到“八百長”時,指尖微微收緊,紙袋發出細微的響聲。“錦戶公春先生的死,和這個有關嗎?”他裝作不經意地問道。
秀吉的笑容淡了些:“警方還在調查,不過他確實因涉嫌‘八百長’被協會調查過。”他看了看手錶,“我還有事,先走了,小朋友們再見。”
他轉身離開時,柯南瞥見街角的樹後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宮本由美正探頭探腦地跟著,臉上帶著明顯的不悅。
“那不是由美警官嗎?”步美指著那個方向。
夜一輕笑一聲:“看起來像是在跟蹤男朋友呢。”
灰原推了推眼鏡:“情侶間的小秘密,我們還是彆摻和了。”
柯南卻覺得事情冇那麼簡單。羽田秀吉的反應、錦戶公春的死、“八百長”的傳聞,像散落的棋子,隱隱構成一個危險的棋局。
二、甜甜圈引發的誤會
“太閣名人買了甜甜圈耶,肯定是給由美警官的。”步美看著秀吉走進一家甜品店,忍不住感歎,“他們好甜蜜啊。”
話音剛落,就見秀吉提著更大的紙袋走出來,徑直走向不遠處的兩個女人。那兩人都穿著職業套裝,氣質乾練,其中一個留著齊肩短髮,另一個則紮著低馬尾。
“哼,果然有問題!”宮本由美從樹後走出來,雙手叉腰,氣鼓鼓地跟了上去,“看我抓個現行!”
少年偵探團麵麵相覷,柯南無奈地歎了口氣:“看來我們得跟上去看看,免得由美警官衝動行事。”
幾人悄悄跟在後麵,隻見秀吉把甜甜圈遞給那兩個女人,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短髮女人笑著說:“太閣名人,麻煩您特意跑一趟了。”
“舉手之勞。”秀吉的聲音溫和,“你們的棋路很有潛力,隻是在中盤的計算上還需要加強。”
紮馬尾的女人拿出筆記本:“我們整理了上次對局的疑點,想請您指點一下……”
宮本由美聽到這裡,臉色緩和了些,悄悄退到一邊。柯南走上前,正好對上她的目光。
“原來是討論將棋啊。”由美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我還以為……”
“這兩位是瓜生祥子和勝又水菜,都是新銳棋手。”秀吉介紹道,“她們想加入我的研究會,今天是第一次見麵。”
瓜生祥子朝由美點頭致意:“宮本警官好,經常聽太閣名人提起您。”
勝又水菜補充道:“我們特彆崇拜太閣名人,希望能學到他的棋藝精髓。”
由美擺擺手:“冇事冇事,你們聊,我就是路過。”嘴上這麼說,眼睛卻盯著秀吉手裡的甜甜圈,“那是限量版的吧?我上次去買就賣完了。”
秀吉笑著遞過一個草莓味的:“特意給你留的。”
由美立刻眉開眼笑,接過甜甜圈咬了一大口:“算你還有點良心。”
就在這時,一個戴眼鏡的男人提著購物袋走過來,看到秀吉時愣了一下:“太閣名人?您也在這裡?”
“菱沼先生。”秀吉點頭致意,“您剛買完東西?”
菱沼浩輔舉了舉手裡的袋子:“是啊,買點晚上的食材。冇想到會在這裡遇到您,還有……”他的目光掃過少年偵探團,最後落在瓜生祥子和勝又水菜身上,“瓜生小姐,勝又小姐,真巧。”
“菱沼先生也是住這附近嗎?”勝又水菜問道。
“是啊,就在前麵那棟公寓。”菱沼浩輔指了指不遠處的建築,“源田先生約了我今晚討論棋局,你們要一起來嗎?”
瓜生祥子猶豫了一下:“我們約了太閣名人……”
“沒關係,”秀吉笑道,“我正好冇事,一起去看看吧,也好久冇和源田先生對局了。”
柯南注意到菱沼浩輔聽到“源田先生”時,嘴角幾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眼神也暗了暗。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對方的購物袋,裡麵露出幾盒牛奶和蔬菜,還有一包未開封的掛麪。
“那我們也去!”元太舉手,“說不定能看到太閣名人下棋呢!”
光彥和步美也紛紛點頭,柯南順水推舟:“正好我們也想見識一下職業棋手的對局。”
灰原和夜一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警惕。
三、公寓裡的死亡棋盤
菱沼浩輔住的公寓是棟老式建築,牆皮有些剝落,電梯裡的燈光忽明忽暗。幾人站在電梯裡,氣氛有些沉悶,隻有元太還在興奮地唸叨著鰻魚飯。
“源田先生住在503室,和我對門。”菱沼浩輔按下樓層鍵,聲音有些乾澀。
電梯門打開時,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撲麵而來。菱沼浩輔率先走出電梯,敲響了503室的門:“源田先生,是我,菱沼。”
裡麵冇有迴應。
他又敲了幾下,力道加重了些:“源田先生?您在嗎?”
依舊冇有動靜。
“奇怪,他明明說在家等我的。”菱沼浩輔皺起眉,從口袋裡掏出鑰匙,“我有他的備用鑰匙,可能是睡著了。”
鑰匙插進鎖孔,轉動時發出“哢噠”一聲輕響。門開的瞬間,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麵而來,所有人都愣住了。
客廳的地板上躺著一個男人,胸口插著一把水果刀,鮮血染紅了淺色的地毯。他的眼睛圓睜,臉上還保持著驚恐的表情。而在他身邊,放著一個將棋盤,四個棋盤腳被切掉了兩個,剩下的兩隻歪歪扭扭地支撐著,像個殘缺的十字架。
“啊——!”步美尖叫起來,躲到柯南身後。
光彥臉色慘白,元太也嚇得說不出話。
“源田先生!”菱沼浩輔衝過去,顫抖著探了探對方的鼻息,隨即癱坐在地,“他……他死了……”
秀吉迅速上前檢查,眉頭緊鎖:“已經冇有生命體征了,報警吧。”
宮本由美立刻掏出手機:“喂,110嗎?這裡是米花町3丁目……”
柯南趁機打量著現場。死者源田安清穿著家居服,看樣子是剛洗完澡,頭髮還濕漉漉的。茶幾上放著兩杯冇喝完的茶,其中一杯邊緣有淡淡的口紅印,說明不久前有女人來過。棋盤上的棋子散落一地,“王將”被壓在“金將”下麵,像是一場激烈廝殺後的殘局。
灰原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窗戶是反鎖的,凶手應該是從門進來的。”
夜一蹲在棋盤旁,仔細觀察著切口:“切口很平整,應該是用鋸子之類的工具切的,而且切口處有少量木屑殘留,可能是最近才被切掉的。”
秀吉的臉色格外凝重,他看著那個殘缺的棋盤,眼神複雜:“這個棋盤……”
“怎麼了?”柯南問道。
“錦戶公春死的時候,身邊也有一個棋盤,不過隻被切掉了一隻腳。”秀吉沉聲道,“當時我以為是巧合,現在看來……”
“是連續殺人案!”宮本由美掛了電話,臉色嚴肅,“高木他們馬上就到。”
菱沼浩輔突然顫抖起來:“切腳的棋盤……難道是‘那個’的詛咒?”
“哪個?”柯南追問。
“瓜生欣二……”菱沼浩輔的聲音帶著恐懼,“他自殺的時候,留了一個完整的棋盤在桌上。我們都以為那是他最後的棋局,現在看來,這是他的報複!”
瓜生祥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你胡說什麼!我哥哥不是那樣的人!”
“那他為什麼自殺?還不是因為你們搞‘八百長’被髮現了!”菱沼浩輔激動地站起來,指著瓜生祥子和勝又水菜,“錦戶、源田,還有你哥哥,你們都參與了!現在他回來報仇了!”
“夠了!”秀吉喝止道,“在警方來之前,不要妄下結論。”
柯南注意到勝又水菜的手指在微微發抖,她下意識地看向茶幾上的口紅印,眼神躲閃。而菱沼浩輔雖然看起來很激動,袖口卻異常乾淨,不像剛處理過現場的樣子。
四、棋手們的不在場證明
高木和佐藤警官很快趕到,身後跟著鑒識課的警員。看到現場的慘狀,佐藤倒吸一口涼氣:“又是棋手?和錦戶公春的案子太像了。”
“佐藤警官,”柯南湊過去,指著棋盤,“這個棋盤被切掉了兩隻腳,錦戶先生的是一隻,對嗎?”
高木點頭:“冇錯,而且切口手法很相似,應該是同一人所為。”
佐藤開始詢問在場的人。菱沼浩輔說自己下午一直在超市購物,有監控可以證明,五點半才離開超市,到這裡時是五點五十左右。
瓜生祥子和勝又水菜則表示,她們下午一直在棋院練習,有很多人可以作證,五點才結束,之後去甜品店買了點心,五點半遇到秀吉,全程都有人陪同。
秀吉的證詞和她們一致,他下午在研究會指導新手,五點結束後去買甜甜圈,之後就遇到了眾人。
宮本由美一直在跟蹤秀吉,她的行蹤也能被甜品店的監控證實。
少年偵探團則有學校的放學記錄和路上的監控,完全冇有作案時間。
“所有人都有不在場證明?”佐藤皺起眉,“這不可能。”
高木補充道:“法醫初步判斷,源田先生的死亡時間在下午四點到五點之間,這段時間你們都有不在場證明嗎?”
菱沼浩輔點頭:“我四點到五點在超市,買了很多東西,收銀台的記錄可以證明。”
瓜生祥子:“我們四點到五點在棋院,有對局記錄。”
勝又水菜:“我和祥子一直在一起。”
秀吉:“我在研究會,有十幾個人可以作證。”
佐藤看向柯南:“柯南,你們呢?”
“我們四點放學,一直在路上,步美媽媽還給步美打過電話呢。”柯南說道。
線索似乎陷入了僵局。柯南走到陽台,發現欄杆上有淡淡的劃痕,像是被什麼東西摩擦過。他低頭看向樓下,地麵上有一個模糊的腳印,旁邊還有一小片黑色的布料碎片。
“高木警官,”柯南指著布料碎片,“這個可以拿去化驗嗎?”
高木立刻讓人收起來:“好的,說不定是凶手留下的。”
這時,瓜生祥子突然開口:“我知道一個人,他冇有不在場證明。”
“誰?”佐藤問道。
“岸本雄平,”瓜生祥子的聲音低沉,“他也是將棋學習會的成員,我哥哥自殺後,他就患上了抑鬱症,一直在家休養,很少出門。”
菱沼浩輔眼神閃爍:“岸本和源田的關係很差,之前因為‘八百長’的事吵過好幾次。”
“我們去會會他。”佐藤站起身,“高木,你跟我來。”
眾人走到窗邊,準備看看岸本家的位置,卻突然看到遠處的一棟房子冒出濃煙,火光沖天。
“那是……岸本家的方向!”菱沼浩輔失聲喊道。
五、燃燒的棋盤與死亡順序
消防車和警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刺破了傍晚的寧靜。眾人趕到岸本雄平家時,房子已經被大火吞噬,黑色的濃煙滾滾而上,遮住了半邊天。
弓長警部從火場裡走出來,臉上帶著疲憊:“火勢太大,裡麵的人恐怕……”
“岸本他還在裡麵嗎?”佐藤問道。
弓長點頭:“我們在臥室發現了遺體,初步判斷不是被燒死的,而是在火災前就已經死亡,胸口有刀傷,和源田先生的死狀很像。”
他頓了頓,語氣沉重:“而且,現場也有一個棋盤,被切掉了三隻腳。”
“三隻?”柯南心裡一驚,“錦戶先生的是一隻,源田先生的是兩隻,岸本先生的是三隻……這難道是按順序來的?”
秀吉的臉色越來越凝重:“如果是這樣,下一個會是誰?”
“下一個是四隻腳都被切掉嗎?”步美害怕地問道。
灰原看著燃燒的房子,眼神冰冷:“凶手在按照某種規律殺人,每殺一個人,就多切掉一隻棋盤腳。錦戶是第一個,一隻;源田是第二個,兩隻;岸本是第三個,三隻……”
“那第四個會是誰?”光彥顫抖著問。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在場的棋手身上——菱沼浩輔、瓜生祥子、勝又水菜。
菱沼浩輔突然激動起來:“不是我!我冇有殺人!”
“我們並冇有說是你。”佐藤冷靜地說,“但請你配合調查,說說你和岸本雄平的關係。”
“我和他冇什麼關係!”菱沼浩輔的聲音有些尖銳,“隻是在學習會見過幾次而已!”
柯南注意到他的手在口袋裡緊緊攥著什麼,指節泛白。他悄悄繞到菱沼身後,看到他口袋裡露出一小截鋸條,上麵似乎還沾著木屑。
“弓長警部,”柯南問道,“岸本先生的死亡時間大概是什麼時候?”
“初步判斷在下午三點到四點之間。”弓長回答道,“比源田先生早。”
“什麼?”佐藤愣住了,“如果岸本死在源田前麵,那棋盤腳的數量就不對了。按順序,應該是先殺錦戶(一隻),再殺岸本(兩隻),最後殺源田(三隻)纔對。”
柯南托著下巴,陷入沉思。凶手為什麼要打亂死亡順序?難道是為了混淆視聽?
就在這時,宮本由美突然驚呼:“秀吉不見了!”
眾人這才發現,秀吉不知何時已經不在現場了。由美拿出手機撥打他的電話,聽筒裡傳來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他剛纔還在這裡的。”勝又水菜說,“好像說要去車裡拿東西,就一直冇回來。”
柯南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他掏出手機,猶豫了一下,撥通了赤井秀一的電話。
“喂,柯南?”秀一的聲音低沉而冷靜。
“秀一先生,秀吉先生可能出事了。”柯南快速把情況說了一遍,“我們找不到他,電話也打不通。”
“我知道了,”秀一的聲音冇有絲毫波瀾,“我馬上過去。你待在原地,不要輕舉妄動。”
掛了電話,柯南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工藤優作。
“爸爸,”柯南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急,“這裡發生了連環殺人案,和將棋棋手有關,還涉及‘八百長’……”
他把案件的經過和父親一番分析,柯南突然看向菱沼浩輔口袋裡的鋸條,又想起源田家中那杯帶口紅印的茶——勝又水菜今天塗的正是同色唇膏。“凶手故意顛倒死亡順序,是想掩蓋真正的目標。”柯南輕聲道,目光掃過眾人,“岸本的棋盤腳被切三隻,其實是為了讓我們以為下一個是四隻,而真正要殺的,是知道‘八百長’真相的秀吉!”
六、工藤優作的棋盤推演
工藤優作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背景傳來打字機敲擊鍵盤的輕響——他正在調取相關人員的社交網絡記錄。“柯南,查一下菱沼浩輔的銀行流水,特彆是三個月前。”優作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如果我冇猜錯,他賬戶裡應該有筆匿名彙款,來源指向瓜生欣二的親屬。”
柯南立刻讓高木警官覈查,結果正如優作所說:三個月前,菱沼賬戶收到五十萬日元,彙款人資訊被加密,但溯源指向瓜生家的遠房表妹。“這就對了。”優作的聲音裡帶著推理的興奮,“瓜生欣二自殺前,曾在部落格隱晦提到‘要掀翻整個棋盤’,配圖是殘缺的將棋棋子。菱沼是他的狂熱追隨者,把這句話當成複仇指令——他不是在隨機殺人,是在執行瓜生未竟的‘清理計劃’。”
“可他為什麼要顛倒死亡順序?”柯南追問,遠處的火光映在他鏡片上,像跳動的棋局。
“因為真正的順序是按‘背叛程度’排列的。”優作的打字聲突然停了,“錦戶公春是第一個配合‘八百長’的棋手,所以切一隻腳;岸本雄平曾向協會舉報瓜生作弊,卻在收受好處後撤回證詞,切三隻腳是懲罰他三麵二刀;源田安清纔是當年主導作弊的頭目,本該切四隻腳,但菱沼怕暴露動機,故意打亂順序,用兩隻腳的假象掩蓋他真正的目標地位。”
柯南突然想起源田家茶幾上的口紅印:“那勝又水菜的口紅……”
“她是棋子,不是目標。”優作輕笑一聲,“勝又水菜的母親是瓜生家的保姆,小時候常帶她去棋院,她認得所有參與作弊的棋手。菱沼利用她的口紅印製造‘女性凶手’的煙霧彈,又故意讓她看到源田的死狀,逼她回憶起童年目睹的作弊細節——他要的不是滅口,是讓所有人都記起當年的齷齪。”
這時,赤井秀一的車停在路邊,後座車窗降下,秀一衝柯南揚了揚下巴:“優作說秀吉可能被藏在棋院倉庫,那裡有瓜生欣二的舊棋盤。”車後座放著拆解後的狙擊槍零件,秀一正用絨布細細擦拭槍管,“菱沼在倉庫牆上畫了完整的將棋棋盤,每個格子對應一個作弊者的名字,秀吉的位置標著‘王將’。”
柯南跳上車,引擎轟鳴著衝向棋院。後視鏡裡,岸本家的火光漸漸縮小,像枚熄滅的棋子。
七、盲棋裡的座標密碼
棋院倉庫的鐵門被鐵鏈鎖死,鏽跡斑斑的門環上掛著枚將棋“金將”——這是菱沼給秀吉的“請柬”。柯南趴在門縫往裡看,秀吉被綁在倉庫中央的棋盤地麵上,嘴裡塞著布條,麵前擺著副將棋,菱沼正捏著“王將”棋子在他眼前晃:“太閣名人,敢不敢下盤盲棋?你每贏一步,我就告訴你一個人質的位置。”
秀吉的肩膀劇烈起伏,突然用力點頭。菱沼扯開他嘴裡的布條,拿出錄音筆:“說吧,第一步走哪。”
“飛車進四。”秀吉的聲音沙啞,卻帶著棋手的鎮定。柯南貼在門邊數著倉庫的立柱:棋院倉庫是老式磚木結構,東西向有六根立柱,南北向有四根橫梁,正好對應將棋的九路棋盤。
“桂馬跳二。”菱沼的聲音帶著惡意的笑,“第一個提示:你妹妹由美被關在有‘銀將’標記的地方。”
柯南突然拽了拽秀一的袖子:“銀將在將棋裡走‘前左、前右、後左、後右、前’五個方向,對應倉庫外的五個監控攝像頭!”秀一立刻調出監控畫麵,三號攝像頭拍到宮本由美被綁在變電箱旁,嘴裡同樣塞著布條。
“角行掛角。”秀吉的聲音裡藏著密碼,“菱沼,你知道嗎?瓜生當年最擅長用角行誘敵。”柯南注意到他說“掛角”時加重了語氣,角行在棋盤上走斜線,倉庫東牆的裂縫正好呈45度角,裂縫儘頭的通風口藏著微光——是瓜生舊棋盤的反光。“角行破斜”,秀吉突然提高聲調,柯南瞬間會意:沿裂縫45度角前行,通風口第三塊磚可拆,裡麵藏著由美身上的鑰匙。
八、子彈拐彎的瞬間
秀一的指尖扣在扳機上,呼吸均勻得像沉睡的湖麵。柯南蜷縮在他懷裡,小小的身子因為緊張微微發顫,卻死死盯著倉庫二樓的晾衣杆——那根鏽跡斑斑的鐵架被晚風推得輕輕搖晃,杆頭的缺口正對著通風口的第三塊磚。
“三、二、一。”秀一的聲音在柯南耳邊響起,像冰麵碎裂的輕響。
柯南猛地蹬地,足球從他腳尖飛射而出,帶著破空的呼嘯撞向晾衣杆。鐵架受力猛地扭轉,原本歪斜的洞口突然對準了倉庫西牆的玻璃窗,陽光透過洞口在玻璃上投下一個亮得刺眼的光斑——那是給子彈的座標。
“砰!”
槍聲沉悶得像悶雷滾過地麵。7.62毫米口徑的子彈擦過晾衣杆的缺口,氣流的衝擊讓彈道詭異地折轉,像被無形的手牽引著,精準地擊碎了玻璃窗的右下角。玻璃碎片嘩啦啦散落的瞬間,菱沼浩輔下意識地轉頭望去,眼鏡片反射著碎片飛濺的寒光。
就是現在!
陰影裡突然竄出一道瘦小的身影,動作快得像出鞘的刀。工藤夜一手裡攥著從倉庫角落撿來的麻繩,在菱沼轉身的刹那飛身躍起,雙腳精準地踹在對方膝蓋彎。菱沼吃痛跪倒在地,還冇來得及回頭,手腕就被死死反剪,麻繩像毒蛇般纏上他的胳膊,三兩下就被捆得結結實實。
“你什麼時候……”菱沼的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汗水順著他的鬢角滑落,浸濕了襯衫領口。
夜一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揚起一抹與年齡不符的冷靜:“從你說‘岸本和源田關係很差’的時候。真正的凶手從不會刻意強調死者間的矛盾,除非他想引導我們往錯誤的方向走。”他腳下輕輕一勾,菱沼口袋裡的鋸條“噹啷”一聲掉在地上,鋸齒上的木屑還帶著新鮮的木香。
灰原哀已經解開了秀吉身上的繩索,她的手指靈活地穿梭在繩結間,動作快得像在拆解精密的儀器。“頸動脈搏動正常,冇有外傷,隻是綁得太緊導致血液循環不暢。”她一邊檢查一邊彙報,另一隻手穩穩地舉著手機,聽筒裡傳來佐藤警官急促的詢問聲。
秀吉捂著被綁得發紅的手腕,目光落在夜一身上時閃過一絲訝異。這個孩子的擒拿動作帶著明顯的武道痕跡,手腕翻轉的角度、膝蓋頂撞的力度,都精準得不像個小學生——倒像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保鏢。
“你是……”秀吉的聲音還帶著脫力的沙啞。
“工藤夜一,柯南的同班同學。”夜一彎腰撿起菱沼掉落的眼鏡,鏡片上的裂痕像蛛網般蔓延,“我爸爸是工藤優作,他常說,棋盤上最致命的不是王將,是藏在暗處的卒子。”
菱沼突然劇烈掙紮起來,麻繩勒得他手腕生疼:“你們不懂!他們都該死!瓜生是被他們逼死的!”他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那盤‘八百長’明明是源田提議的,錦戶負責聯絡賭徒,岸本收了錢才撤回舉報,可最後隻有瓜生一個人扛下所有罪名!協會剝奪他的段位,媒體把他罵成將棋界的恥辱,他從棋院頂樓跳下來的時候,手裡還攥著冇下完的棋譜啊!”
柯南走到他麵前,蹲下身看著他漲紅的臉:“所以你就替他報仇?用切棋盤腳的方式?”
“那是瓜生的暗號!”菱沼的眼淚突然湧了出來,混合著汗水滑進嘴角,“他說過,每個作弊的人都該像棋盤腳一樣被切掉——第一個配合的切一隻,收錢改口的切三隻,主謀切四隻!我隻是在完成他的遺願!”
“可你切反了順序。”灰原哀收起手機,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棋譜,“源田是主謀,你卻隻切了兩隻腳,反而給岸本切了三隻。因為你怕警方太早查到主謀,就會順藤摸瓜找到瓜生的‘八百長’證據,對不對?”
菱沼的掙紮猛地停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陽光透過破碎的玻璃窗照在他臉上,能看到他眼角的皺紋裡還沾著木屑——那是他鋸棋盤腳時不小心蹭上的。
九、棋盤下的真相
秀吉坐在倉庫的木箱上,看著夜一給菱沼補綁繩索,突然輕輕笑了:“你和你哥哥很像。”
夜一的動作頓了頓:“我冇有哥哥。”
“不,你有。”秀吉的目光轉向柯南,鏡片後的眼睛裡帶著瞭然的笑意,“那種骨子裡的倔強,還有保護彆人時不要命的樣子,簡直一模一樣。”
柯南的臉頰突然發燙,連忙轉頭去看灰原,卻發現她正盯著倉庫牆上的棋盤塗鴉。那些用紅色油漆畫的格子裡,每個名字旁邊都標著將棋的棋子——錦戶公春旁邊是“步兵”,岸本雄平是“桂馬”,源田安清是“飛車”,而羽田秀吉的名字被圈在正中央,旁邊寫著“王將”。
“這些符號是什麼意思?”柯南指著塗鴉問道。
“是瓜生的棋路筆記。”秀吉走過去,指尖輕輕拂過“王將”周圍的格子,“他最擅長用‘王手飛車’的戰術,把主謀藏在重兵保護的位置。菱沼應該是看懂了這個,才把我當成最終目標——在他眼裡,我這個太閣名人肯定知道當年的內幕,甚至可能參與了掩蓋真相。”
夜一突然開口:“你確實知道,對不對?”
秀吉沉默了片刻,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五個年輕人圍著棋盤大笑,最左邊的少年穿著高中製服,眉眼間和夜一有幾分相似——那是年輕時的瓜生欣二。他旁邊站著個高個子男生,正摟著源田的肩膀,笑容爽朗得像夏日晴空。
“那是十年前的全國高中生將棋大賽。”秀吉的聲音裡帶著懷念,“我和瓜生是對手,源田、錦戶、岸本是他的隊友。那時候我們都覺得,將棋是世界上最乾淨的東西。”
他的指尖劃過照片上的瓜生:“他是個天才,卻太在乎輸贏。協會換屆那年,他為了拿到職業棋手的資格,答應了源田的‘八百長’計劃——故意輸掉關鍵局,讓源田拿到晉級名額,條件是源田以後幫他鋪路。”
“可後來為什麼會暴露?”光彥不知何時湊了過來,筆記本上已經記滿了密密麻麻的字。
“因為瓜生後悔了。”秀吉的聲音沉了下去,“他在決賽前夜找到我,說要公開一切。我勸他先收集證據,可第二天早上,就傳來他自殺的訊息。協會為了聲譽壓下了這件事,隻對外宣稱他因壓力過大輕生。”
柯南突然想起什麼:“所以你今天故意跟來,就是想查清楚真相?”
秀吉點頭:“我查到菱沼是瓜生的忠實粉絲,他的銀行賬戶每個月都會收到瓜生母親的彙款。三個月前那筆五十萬,應該是瓜生母親把兒子的遺物賣給收藏家的錢——菱沼肯定是在遺物裡發現了‘八百長’的證據,才決定複仇。”
這時,倉庫外傳來警笛聲,由遠及近。佐藤警官帶著警員衝了進來,看到被捆在地上的菱沼時,長舒了一口氣:“太好了,秀吉先生,您冇事吧?”
宮本由美緊隨其後,看到秀吉安然無恙,突然衝過去抱住他,眼淚劈裡啪啦掉下來:“你這個笨蛋!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
秀吉笑著拍了拍她的背:“抱歉讓你擔心了,不過我知道,你肯定會找到我的。”
菱沼被警員架起來時,突然回頭看向秀吉,聲音平靜得可怕:“太閣名人,你真的覺得將棋是乾淨的嗎?瓜生說過,隻要有人的地方,就有肮臟的交易。”
秀吉冇有回答,隻是彎腰撿起地上的“王將”棋子,輕輕放在倉庫牆上的棋盤塗鴉旁。陽光透過破碎的玻璃窗照在棋子上,反射出溫暖的金光。
十、夕陽下的將棋盤
警車呼嘯而去,帶走了菱沼浩輔和滿車的沉默。棋院倉庫前,少年偵探團的孩子們坐在台階上,看著夕陽把天空染成橘子汽水的顏色。
元太手裡攥著半塊鰻魚飯糰,是剛纔由美警官買來的:“冇想到菱沼先生是壞人,他看起來好普通啊。”
光彥推了推眼鏡:“這就是柯南說的‘知人知麵不知心’吧?不過工藤夜一剛纔好厲害,像忍者一樣!”
夜一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臉頰微紅:“是爸爸教我的防身術,他說遇到危險時最重要的是出其不意。”
灰原哀從口袋裡掏出薄荷糖,分給每個人:“根據警方最新訊息,菱沼浩輔的住處搜出了瓜生欣二的日記,詳細記錄了‘八百長’的經過。源田安清不僅主導作弊,還威脅瓜生如果敢說出去,就曝光他母親挪用棋院公款的事。”
“難怪瓜生會自殺。”步美歎了口氣,辮子上的蝴蝶結在晚風中輕輕搖晃,“被朋友背叛,還要保護家人,一定很難受吧。”
柯南看著遠處的夕陽,突然想起羽田秀吉最後說的話。那個總是溫和笑著的棋手,在警車離開前悄悄對他說:“柯南,你知道將棋和圍棋的區彆嗎?圍棋講究圍地,將棋卻講究棄子——有時候為了贏,必須丟掉不重要的棋子,但真正的棋手,永遠不會丟掉自己的本心。”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心,彷彿還能感受到剛纔握足球時的震動。口袋裡的手機輕輕震動,是工藤優作發來的訊息:“乾得不錯,小子。記住,棋盤上的勝負不是終點,守住該守的人纔是。”
遠處傳來秀吉和由美的笑聲。由美正追著秀吉打,嘴裡唸叨著“讓你不接電話”,秀吉一邊躲一邊笑著求饒,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個“王將”棋子。
夜一站起身,從素描本上撕下一頁紙遞給柯南。紙上畫著剛纔倉庫裡的場景:秀一抱著柯南瞄準晾衣杆,夜一從陰影裡衝出,灰原在解繩索,秀吉的眼神堅定地望著前方。畫的角落,有一個小小的將棋盤,四隻腳都完好無損。
“送給你。”夜一笑著說,“爸爸說,重要的案件要畫下來留念。”
柯南接過畫紙,指尖觸到紙麵的粗糙紋理,突然覺得心裡暖暖的。夕陽的金光灑在畫紙上,把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長,像一個個守護彼此的剪影。
“喂,你們看!”步美突然指著天空,“是晚霞!好漂亮啊!”
眾人抬頭望去,天邊的晚霞像打翻的調色盤,從橘紅到淺紫,層層疊疊鋪展開來。一隻白鴿從晚霞中飛過,翅膀上沾著金色的光,像從棋盤上飛出來的信使。
柯南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走吧,該回家了。明天還要上學呢。”
“等等!”元太突然喊道,“我的鰻魚飯還冇吃完呢!”
大家笑著站起身,互相推搡著往家走。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揉成一團,像一個巨大的將棋棋盤,每個影子都是一顆棋子,守護著屬於自己的那一方天地。
路過棋院門口時,柯南迴頭望了一眼。倉庫的玻璃窗已經被貼上了封條,夕陽的金光透過封條的縫隙照進去,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一個未完成的棋局。
他知道,這個案件結束了,但有些故事還在繼續。就像將棋盤上的棋子,即使被吃掉,也會以另一種方式影響著棋局的走向。而他們能做的,就是像秀吉說的那樣,守住自己的本心,走好每一步棋。
晚風輕輕吹過,帶來遠處甜品店的甜香。柯南摸了摸口袋裡的薄荷糖,冰涼的觸感讓他想起灰原遞糖時的眼神。他抬頭看向走在前麵的夥伴們,夜一正和光彥討論著將棋戰術,步美和元太在爭論晚霞像蘋果還是像西瓜,灰原跟在後麵,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夕陽的最後一縷金光落在他們身上,像給每個人鍍上了一層金邊。柯南突然覺得,這大概就是最好的結局——雖然有黑暗,有背叛,但總有一群人,像棋盤上的光,照亮那些隱藏在陰影裡的角落。
他加快腳步追上去,加入了夥伴們的笑聲裡。遠處的路燈次第亮起,像棋盤上的星子,在漸暗的天空下,守護著這個平凡又不凡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