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晨光裡的血色長椅
東京的清晨總帶著一種清冽的寂靜,尤其是雨後初霽的公園。露水凝在櫻花花瓣上,像未乾的淚,空氣裡瀰漫著濕潤的青草香,本該是晨練者和遛狗人的天堂,卻被一陣急促的警笛聲劃破了寧靜。
毛利小五郎打著哈欠,被柯南、夜一和灰原“架”到案發現場時,警戒線已經圍起了半個公園。目暮警官頂著標誌性的黑眼圈,正對著部下指指點點,看到小五郎,立刻露出了“得救了”的表情:“毛利老弟,你可算來了!”
“發生什麼事了,目暮警官?”小五郎揉著眼睛,試圖擺出偵探的嚴肅姿態,目光卻不由自主被警戒線內的景象吸引——一張墨綠色的長椅旁,躺著一個穿著咖啡師圍裙的男人,胸口插著一把水果刀,周圍的地麵被血浸透,暈開一朵醜陋的紅。更觸目驚心的是,他身上佈滿了深淺不一的刀傷,像是被人反覆切割過,足以見得凶手的恨意有多深。
“死者叫春山淳兵,是附近‘四季咖啡店’的老闆。”高木警官捧著筆記本念道,“今天早上六點被晨跑的市民發現,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淩晨三點到四點之間,致命傷是胸口那一刀,但全身有十餘處非致命刀傷,凶器就是那把留在現場的水果刀,上麵隻有死者的指紋。”
柯南蹲在警戒線邊緣,假裝繫鞋帶,目光掃過現場的每一個細節:長椅上有一杯打翻的冷咖啡,杯壁上印著“四季”的字樣;不遠處的灌木叢裡,藏著一個被踩扁的煙盒,牌子是七星,但春山的圍裙口袋裡並冇有打火機;最奇怪的是,死者的左手緊攥著半片楓葉形狀的書簽,邊緣被血染得發黑。
“楓葉書簽?”夜一湊過來,小聲對柯南說,“這附近冇有楓樹啊。”
灰原也點頭:“而且這個季節,楓葉還冇紅。”她的目光落在死者的圍裙上,“口袋裡露出的收據上,有昨晚的消費記錄,最後一筆是十一點,買了兩杯藍山咖啡。”
“兩杯?”柯南皺眉,“難道他昨晚和人見過麵?”
這時,一個穿著西裝、麵色慌張的男人被警察帶了過來,他看到地上的屍體,腿一軟差點摔倒:“淳兵……怎麼會這樣?”
“這位是夏川洋二,”高木介紹道,“是春山先生的朋友,也是他事務所的合夥人。他們合開了一家小型投資谘詢事務所,就在咖啡店樓上。”
夏川洋二捂著嘴,聲音發顫:“我們昨晚還一起在事務所整理檔案,大概十二點左右我就先走了,他說要去店裡看看……怎麼會……”
“你們最近有冇有和人結怨?”目暮警官問道。
夏川搖搖頭,又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對了,我們事務所今天約了兩位客人,是秋葉先生和冬木先生,他們和淳兵也是老相識了……要不要我聯絡他們?”
“當然。”目暮警官點頭,“另外,你說的‘老相識’,具體是什麼關係?”
夏川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就是……大學同學,後來偶爾有生意往來。”他的語氣顯得有些刻意迴避。
柯南注意到,夏川的西裝袖口沾著一點咖啡漬,和現場打翻的那杯咖啡顏色一致,但他剛纔說自己十二點就離開了,難道之後又回去過?
二、事務所裡的“四季”
上午十點,春山淳兵的事務所。這是一間不大的辦公室,靠窗的位置擺著四張辦公桌,桌上分彆刻著“春”“夏”“秋”“冬”四個字,像是某種代號。
夏川洋二坐在刻著“夏”字的桌前,麵前放著一杯冷水,手指不停地敲擊著桌麵。秋葉徹和冬木峰坐在對麵的沙發上,兩人都穿著深色外套,表情平靜得有些異常。
秋葉徹留著寸頭,眼神銳利,說話時帶著一股不耐煩:“警察先生,春山死了,我們也很意外,但這和我們有什麼關係?我們今天來是談合作的,現在看來,隻能取消了。”
冬木峰則顯得沉默寡言,他一直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的鋼筆,像是在隱瞞什麼。
“你們最後一次見春山是什麼時候?”目暮警官問道。
“上週。”冬木峰的聲音很輕,“我們四個一起在咖啡店聚了一次,討論之前合作的一個項目收尾。”
“項目?什麼項目?”
秋葉嗤笑一聲:“商業機密,和案子無關吧?”
柯南在辦公室裡來回走動,假裝看牆上的風景畫,實則在觀察三人的反應。夏川的目光總是瞟向牆角的保險櫃,秋葉時不時看錶,像是在趕時間,冬木則反覆看著桌上的日曆,上麵用紅筆圈著十年前的一個日期。
“十年前?”柯南心裡一動,湊到灰原身邊小聲說,“你看那個日期。”
灰原瞥了一眼日曆:“十年前的10月15日,怎麼了?”
“不知道,但總覺得和他們的關係有關。”柯南注意到,夏川的辦公桌抽屜冇關緊,露出一角泛黃的報紙,標題隱約能看到“投資詐騙案”幾個字。
夜一突然指著秋葉的鞋子:“你的鞋帶鬆了。”
秋葉愣了一下,低頭繫鞋帶時,口袋裡掉出一張照片,上麵是四個年輕男人的合影,站在中間的正是年輕時的春山,旁邊是夏川、秋葉和冬木,四人笑得很燦爛,背景是一所大學的校門。
“這是你們大學時的照片?”柯南撿起照片,故作天真地問。
秋葉臉色微變,一把搶過照片:“小孩子彆亂碰大人的東西。”
這時,鑒識課的警員進來彙報:“目暮警官,公園現場的煙盒上,除了死者的指紋,還有另一組陌生指紋。另外,我們在春山的咖啡店後廚發現了一個隱藏的監控攝像頭,但內存卡不見了。”
“內存卡不見了?”目暮警官皺眉,“看來是被凶手拿走了。”
夏川突然站起來:“我知道是誰乾的!一定是甲本!”
“甲本?”
“甲本高士,”夏川的聲音帶著恐懼,“十年前……我們和他有過糾紛,淳兵說最近總感覺有人跟蹤他,還說在街頭看到過甲本,他肯定是回來報複了!”
秋葉和冬木的臉色同時變了,像是被戳中了痛處。
“甲本高士是誰?十年前發生了什麼?”目暮警官追問。
三人沉默了許久,秋葉才咬著牙說:“冇什麼……就是一場誤會,早就解決了。”
第一次詢問毫無進展。離開事務所時,柯南看到秋葉和冬木在樓下低聲交談,秋葉的表情很激動,像是在警告冬木什麼,而冬木則一臉惶恐地點頭。
“他們肯定有事瞞著。”夜一篤定地說,“那個甲本,絕對和十年前的事有關。”
灰原看著事務所的招牌——“四季企劃”,若有所思:“春山(春)、夏川(夏)、秋葉(秋)、冬木(冬),正好湊齊四季,十年前的事,說不定和這個代號有關。”
柯南點頭,心裡已經有了一個模糊的猜測:“去查十年前的投資詐騙案,還有那個叫甲本高士的人。”
三、第二具屍體與十年前的陰影
第二天清晨,警笛聲再次響起,這次的地點是“四季企劃”事務所。
夏川洋二倒在自己的辦公桌前,死狀和春山如出一轍——胸口插著刀,全身佈滿傷口,右手緊攥著一片銀杏葉書簽,和春山的楓葉書簽形成詭異的呼應。
現場冇有打鬥痕跡,門窗都是從內部反鎖的,像是密室殺人。桌上放著一杯冇喝完的威士忌,杯壁上隻有夏川自己的指紋,但柯南注意到,杯底有一圈淡淡的口紅印,顯然不是夏川留下的。
“又是甲本乾的!一定是他!”冬木峰在警戒線外瑟瑟發抖,秋葉徹的臉色也白得像紙。
目暮警官不得不再次詢問兩人:“現在你們必須說實話,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甲本高士是誰?”
秋葉深吸一口氣,終於開口:“十年前,我們四個……騙了甲本的錢。”
十年前,春山、夏川、秋葉、冬木還是四個剛畢業的大學生,抱著發財夢湊在一起,成立了“四季企劃”,號稱能幫客戶進行高回報投資。甲本高士是他們的第一個大客戶,也是最大的一個——他將父母留下的遺產和自己的全部積蓄都投了進來,總額高達五千萬日元。
“其實我們根本不懂投資,”冬木的聲音帶著愧疚,“錢被我們揮霍一空,還偽造了虛假的收益報表騙他。後來他發現了,找上門來理論,我們怕事情鬨大,就聯合起來威脅他,說如果他敢報警,就散佈謠言說他挪用公款……”
“他最後怎麼樣了?”目暮警官追問。
“他把我們告上法庭,但我們偽造了證據,讓他敗訴了。”秋葉的聲音越來越低,“那之後他就消失了,聽說心灰意冷去了南美,再也冇回來過……”
“春山說最近看到他,是真的嗎?”
“是真的,”冬木點頭,“上週聚會時,春山說在銀座看到一個和甲本長得很像的人,還說收到過匿名的恐嚇信,我們當時以為他在開玩笑……”
柯南在夏川的抽屜裡找到了那封恐嚇信,字跡潦草,隻有一句話:“四季輪迴,欠我的,該還了。”信紙的邊緣有淡淡的咖啡漬,和春山店裡的咖啡豆牌子一致。
“凶手在模仿季節的意象,”灰原指著兩片書簽,“春山是楓葉(秋),夏川是銀杏(冬),這不符合他們的代號,倒像是在反向複仇。”
夜一突然指著辦公室的空調:“這裡好冷啊,明明是夏天。”
柯南抬頭看空調顯示屏——溫度調到了最低的16度,出風口還掛著一片乾枯的櫻花花瓣,和之前小早川雨傘上的那片很像。
“櫻花?春天的象征。”柯南皺眉,“凶手在刻意強調四季,但順序是亂的……”
這時,高木警官匆匆跑來:“目暮警官,查到甲本高士的下落了!他三天前回到了東京,住在新宿的一家酒店裡!”
四、絕症患者的複仇清單
甲本高士住的酒店房間很小,陳設簡單,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床頭櫃上放著一瓶抗癌藥和一張診斷書——晚期胃癌,預計生存期不超過三個月。
房間裡冇有多少個人物品,隻有一箇舊相冊和一本筆記本。相冊裡貼著甲本年輕時的照片,還有一張他和一個女孩的合影,女孩笑得很燦爛,背後的背景是四季川溪穀的瀑布。
筆記本裡記錄著十年的生活:在南美打零工,被病痛折磨,得知父母因他“投資失敗”氣急攻心去世……最後幾頁,寫滿了“春山”“夏川”“秋葉”“冬木”的名字,每個名字後麵都畫著一個叉,春山和夏川的名字已經被紅筆塗掉。
“他真的在複仇。”高木看著筆記本,倒吸一口涼氣,“而且目標是四個人。”
鑒識課的警員在房間裡采集到了指紋:“目暮警官,房間裡的指紋和公園煙盒上的陌生指紋一致!還有這個——”他舉起一個透明證物袋,裡麵是一枚沾著血的刀片,“和兩位死者身上的傷口吻合!”
證據確鑿,甲本高士成了最大嫌疑人。但他已經不在酒店了,退房時間是今天早上六點,正好是夏川的死亡時間前後。
“他一定去找秋葉和冬木了!”目暮警官立刻下令全城搜捕。
柯南翻看著甲本的筆記本,注意到其中一頁寫著:“四季川溪穀,她最喜歡的地方,也是我最後的終點。”他想起相冊裡的女孩,心裡咯噔一下:“那個女孩是誰?”
高木查詢後回覆:“是甲本的未婚妻,十年前因為他被騙破產,覺得愧對她而提出分手,不久後女孩就在四季川溪穀的懸崖邊意外墜崖去世了。”
“意外?”柯南覺得不對勁,“去查女孩的死因。”
調查結果很快出來:女孩的死被定性為意外失足,但當時的目擊者說,她墜崖前曾和人發生過爭執,爭執的聲音裡,有四個男人的聲音。
“是春山他們!”夜一恍然大悟,“他們不僅騙了甲本的錢,還間接害死了他的未婚妻!”
灰原看著筆記本上的紅叉:“所以他的複仇,不僅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那個女孩。”
就在這時,目暮警官接到了千葉警官的電話:“目暮警官,秋葉徹去了四季川溪穀,說要在那裡見一個客戶,我們已經派人跟著了!”
五、懸崖邊的目擊者
四季川溪穀是東京近郊的一處景區,因四季風景各異而得名。此時正值初夏,溪水潺潺,兩岸的綠樹鬱鬱蔥蔥,懸崖邊的觀景台可以俯瞰整個溪穀,也是甲本未婚妻墜崖的地方。
柯南、夜一、灰原跟著警察趕到時,秋葉徹正站在觀景台上打電話,神情焦躁。千葉警官守在不遠處的樹蔭下,隨時準備行動。
“他說的客戶怎麼還冇來?”夜一看著手錶,“該不會是圈套吧?”
柯南注意到,觀景台周圍有不少遊客:一對中年夫妻在溪邊釣魚,丈夫穿著藍色襯衫,妻子戴著草帽;另一對年輕夫妻在拍照,女孩舉著相機對著懸崖;還有一個穿灰色外套的男人,揹著畫板,似乎在寫生,但柯南總覺得他的側臉很眼熟。
突然,秋葉掛了電話,轉身走向懸崖邊,像是在等待什麼。就在這時,一個瘦高的身影從樹林裡衝了出來,手裡舉著刀,直撲秋葉——正是甲本高士!
“小心!”千葉警官大喊著衝過去,但已經來不及了。
秋葉下意識地往旁邊一躲,甲本撲了個空,身體失去平衡,沿著懸崖邊的碎石坡滾了下去,很快消失在茂密的樹叢裡。
“甲本!”秋葉驚魂未定地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
千葉警官跑到懸崖邊向下看,下麵深不見底,隻有湍急的溪流和嶙峋的岩石:“看不見人!快叫救援!”
剛纔在溪邊釣魚的中年夫妻(後來得知是上田夫婦)和拍照的年輕夫妻(下田夫婦)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描述著剛纔的一幕。
“太可怕了!那個人突然就衝出來了!”上田太太捂著心口說。
“好像是故意要推那個先生下去,結果自己掉下去了。”下田先生補充道。
柯南看向那個寫生的男人,卻發現他已經不見了,畫板留在原地,上麵畫的不是風景,而是四個模糊的人影,像是在爭執。
“剛纔那個寫生的人呢?”柯南問。
上田先生想了想:“好像在那人衝出來的時候就走了,往停車場的方向。”
救援隊伍搜尋了整整一天,直到天黑都冇有找到甲本的屍體。警方判斷他大概率已經墜崖身亡,屍骨可能被溪流沖走了。
秋葉和冬木在警局錄完口供後,一起去了酒吧。柯南和夜一悄悄跟了過去,聽到他們在慶祝。
“他死了!終於死了!”冬木喝得酩酊大醉,“十年了,我終於能睡個好覺了!”
秋葉卻顯得心事重重:“冇找到屍體,我總覺得不安。”
“不安什麼?那麼高的懸崖,掉下去還能活?”冬木拍著桌子,“明天我們就去公證處,把春山和夏川名下的股份轉過來,這是我們應得的!”
柯南看著兩人的背影,心裡的疑團越來越大:甲本真的死了嗎?那個消失的寫生者是誰?
六、第三重死亡與詭異的電話
兩天後,秋葉徹被髮現死在自己家裡,死狀與春山、夏川完全相同——胸口插刀,全身是傷,手裡攥著一片櫻花書簽。
現場同樣冇有強行闖入的痕跡,桌上放著一份股權轉讓協議,受益人是冬木峰,但簽名處是空的。柯南在協議背麵發現了一個模糊的鞋印,尺碼和甲本的一致,但鞋印的紋路卻有些不同。
“是甲本!他冇死!”冬木峰接到警方通知時,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肯定是衝我來的!下一個就是我!”
就在這時,冬木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未知號碼。他猶豫了一下,接了起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冬木,輪到你了。”
“甲本?你冇死?”冬木嚇得手機都掉在了地上。
“我死了,但我的複仇還冇結束。”那個聲音冷笑,“準備好五千萬日元,放在四季川溪穀的觀景台,明天中午之前,否則……”電話被掛斷了。
冬木癱坐在地上,麵如死灰。
警方立刻加大了對四季川溪穀的搜查力度,終於在下遊的一處淺灘找到了甲本高士的屍體——他的頭部受到重創,確認死亡時間是在墜崖後的兩小時內,也就是他襲擊秋葉的當天下午。
“甲本已經死了,那打電話的是誰?”高木一臉困惑。
柯南看著甲本的屍體照片,注意到他的手指上有一道新鮮的劃傷,傷口裡還嵌著一點藍色的顏料,和那個寫生者畫板上的顏料一致。那消失的寫生者,纔是模仿甲本複仇的真凶,他用甲本的死亡,掩蓋了自己的罪行,正一步步將冬木推向絕望的深淵。
七、繼承的仇恨與偽裝的目擊者
甲本高士的屍體被打撈上岸的訊息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在警視廳和四季企劃的殘餘人員中激起千層浪。冬木峰在接到警方通知時,整個人癱軟在沙發上,眼神渙散——那個自稱“繼承複仇”的神秘人,到底是誰?他為何對十年前的恩怨瞭如指掌?
柯南、夜一和灰原站在四季川溪穀的下遊淺灘旁,看著鑒識課的警員小心翼翼地將甲本的遺體抬上擔架。初秋的溪水帶著刺骨的寒意,岸邊的蘆葦在風中瑟瑟發抖,像在為這段被仇恨裹挾的往事默哀。
“手指上的藍色顏料已經確認和寫生者畫板上的一致。”灰原蹲下身,用戴著手套的手指撚起一點岸邊的泥土,“這裡的土壤裡混著細小的顏料顆粒,說明甲本墜崖後,曾有人在這裡處理過他的隨身物品。”
夜一指著不遠處的一片灌木叢:“那裡有被碾壓的痕跡,像是有人拖拽過重物。而且你看,”他撥開枝葉,露出一塊沾著暗紅色汙漬的石頭,“這上麵的血跡應該是甲本的,周圍還有半個模糊的鞋印,和協議背麵的鞋印紋路完全吻合。”
柯南的目光掃過溪穀兩岸,最終落在上遊的觀景台方向:“乙阪仁一……這個名字在上田夫婦和下田夫婦的證詞裡都出現過,卻像個幽靈一樣,每次都在關鍵時刻消失。他既是釣魚的遊客,又是醫院職工,現在看來,還是處理甲本‘後事’的人。”
這時,高木警官拿著一份檔案匆匆跑來:“柯南,灰原同學,你們看!這是乙阪仁一的戶籍資料,他十年前曾在四季川溪穀附近的醫院當護士,而那家醫院,正是甲本未婚妻當年墜崖後被送往的急救醫院!”
“護士?”夜一眼睛一亮,“難怪他能模仿醫院職工的身份!而且他熟悉溪穀的地形,知道哪裡適合隱藏蹤跡,哪裡能偽造現場。”
灰原補充道:“更重要的是,他當年很可能親眼目睹了甲本未婚妻墜崖的真相,甚至可能……參與過對甲本的脅迫。”
柯南點頭:“他對甲本的遭遇感同身受,又或者有自己的私心,所以在救起甲本後,冇有選擇報警,而是成了仇恨的繼承者。”
當天下午,警方根據柯南提供的線索,在乙阪仁一位於郊區的公寓裡將其抓獲。令人意外的是,乙阪冇有反抗,隻是平靜地看著破門而入的警察,彷彿早已預料到這一天。他的公寓裡堆滿了各種繪畫工具,其中一盒藍色顏料的蓋子上,還沾著與甲本傷口裡相同的顏料碎屑。
八、毛利小五郎的“推理秀”
審訊室裡,乙阪仁一始終保持沉默,無論目暮警官和高木如何詢問,他都隻是低頭盯著自己的指甲,彷彿在研究什麼無關緊要的紋路。冬木峰則坐在隔壁的觀察室裡,臉色慘白,雙手不停地顫抖,嘴裡反覆唸叨著:“不是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柯南看著僵持的局麵,悄悄溜到毛利小五郎身後,按下了手錶型麻醉槍的按鈕。隨著一聲輕微的“咻”聲,小五郎晃了晃,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幾秒鐘後,他猛地睜開眼,眼神變得銳利而嚴肅,正是“沉睡的小五郎”登場的標誌性姿態。
“哼,乙阪先生,你以為沉默就能掩蓋真相嗎?”小五郎的聲音在審訊室裡迴盪,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讓我來告訴你,你是如何一步步完成這場‘繼承的複仇’的吧。”
乙阪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但依舊冇有抬頭。
“十年前,你在醫院當護士時,親眼看到春山、夏川、秋葉、冬木四人逼迫甲本高士,甚至可能目睹了甲本未婚妻墜崖的全過程。”小五郎的聲音平穩而清晰,“你同情甲本的遭遇,卻因為膽怯冇有站出來作證。這十年裡,你看著四季企劃靠騙來的錢蒸蒸日上,而甲本卻在南美受儘苦難,你的愧疚感和對那四人的憎恨,一點點積累起來。”
乙阪的手指蜷縮起來,關節泛白。
“當你在四季川溪穀救起墜崖的甲本時,你的內心一定經曆了激烈的掙紮。”小五郎繼續說道,“甲本告訴你他的複仇計劃,告訴你他身患絕症時日無多,甚至把十年的怨恨和不甘都傾訴給了你。這時,你心裡的魔鬼被喚醒了——你想幫甲本完成複仇,更想藉此機會,為自己撈一筆錢,償還你因投資失敗欠下的钜額債務。”
“你胡說!”乙阪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而憤怒,“我是為了正義!是為了讓那些騙子付出代價!”
“正義?”小五郎冷笑,“如果是正義,你為何要在救起甲本後,眼睜睜看著他死去?如果是正義,你為何要模仿他的作案手法殺害秋葉,卻對冬木隻敢勒索錢財?”
這時,夜一推門走進審訊室,手裡拿著一個證物袋,裡麵裝著一部老舊的手機:“乙阪先生,這是我們在你公寓的抽屜裡找到的,裡麵存著你和甲本的通話記錄,最後一通電話是在甲本死亡當天下午三點,也就是你確認他無法救治後打的。錄音裡,甲本讓你把複仇進行下去,卻明確說‘不要傷害無辜,讓他們身敗名裂即可’,而你卻擅自改變了計劃,不是嗎?”
灰原則拿出一份銀行流水單:“這是你的賬戶記錄,三個月前,你因投資虛擬貨幣虧損了整整三千萬日元,債主每天都在催債。這就是你勒索冬木五千萬日元的真正原因吧?你不僅想繼承甲本的複仇,更想繼承一筆錢,填補自己的窟窿。”
乙阪的臉色一點點變得蒼白,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你在甲本死後,拿走了他的筆記本和隨身攜帶的刀片,開始模仿他的手法作案。”小五郎的聲音陡然提高,“你知道春山習慣在公園長椅上喝藍山咖啡,就在他的咖啡裡下了安眠藥,趁他昏迷時用刀片劃傷他,最後插刀偽造現場,還特意留下楓葉書簽,模仿甲本筆記本裡的季節符號。”
“夏川的死,是你利用了他的習慣。”小五郎繼續推理,“你知道他有在事務所喝威士忌的習慣,提前在他的酒杯裡下了藥,等他失去意識後,用同樣的手法殺害了他。你在現場留下銀杏葉書簽,又把空調調到最低溫度,試圖混淆死亡時間,這些都是甲本的計劃裡冇有的細節,暴露了你急功近利的心態。”
“至於秋葉……”小五郎的目光落在乙阪身上,“你知道他要去四季川溪穀見客戶,便提前在觀景台附近寫生埋伏。你趁甲本襲擊秋葉的混亂逃走,之後又返回現場,確認甲本已死,便將計就計,用甲本的刀片殺害了秋葉,留下櫻花書簽,讓所有人都以為是甲本的複仇延續。你甚至故意在協議背麵留下鞋印,就是為了嫁禍給甲本。”
“而你給冬木打電話,模仿甲本的聲音勒索錢財,更是暴露了你的真實目的。”小五郎總結道,“你不是仇恨的繼承者,隻是一個利用彆人的痛苦滿足自己私慾的懦夫!”
乙阪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他捂住臉,發出壓抑的嗚咽聲:“是……是我做的……甲本他……他救起來的時候還有氣,他讓我把那四個人的醜事公之於眾,讓他們在悔恨中度過餘生……可我欠了太多錢,我冇有辦法……”
他抬起頭,淚水混合著絕望劃過臉頰:“秋葉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當年就是他提議偽造證據陷害甲本的,我殺他,也算替甲本出了口氣……可我不該勒索冬木,我不該……”
真相大白。乙阪仁一因故意殺人罪和敲詐勒索罪被警方逮捕,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嚴懲。冬木峰雖然冇有直接參與殺人,但因十年前的詐騙案和知情不報,也被依法追究責任。四季企劃徹底破產,那棟曾經象征著“四季”榮耀的辦公樓,很快被法院查封拍賣。
九、雨後的尾聲
案件結束後的一個週末,東京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柯南、夜一、灰原和毛利小五郎坐在毛利偵探事務所的客廳裡,看著窗外被雨水沖刷的街道。蘭端來熱氣騰騰的紅茶,輕輕放在桌上:“都結束了呢,真是一場可怕的複仇。”
小五郎摸著下巴,得意洋洋地說:“哼,不過是小case,在我毛利小五郎的推理下,再狡猾的罪犯也無所遁形!”
夜一啃著蘭做的曲奇,含糊不清地說:“其實最可憐的是甲本先生,到死都冇能親手完成複仇,還被彆人利用了。”
灰原端起紅茶,輕輕抿了一口:“仇恨就像毒藥,既能毀滅彆人,也能腐蝕自己。甲本被仇恨困住了十年,乙阪則被仇恨和貪婪吞噬,最終都走向了毀滅。”
柯南看著窗外的雨簾,想起甲本筆記本裡的最後一句話:“若有來生,願不識仇恨,隻做個普通人。”他想起那個在溪穀寫生的身影,想起乙阪被捕時絕望的眼神,心裡五味雜陳。
雨漸漸停了,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在濕漉漉的地麵上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斑。蘭打開窗戶,清新的空氣湧進房間,帶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明天天氣應該會好吧。”蘭笑著說,“我們一起去郊遊吧,柯南、夜一,你們可要好好準備哦。”
“好!”夜一歡呼起來,眼睛亮晶晶的,“我要帶好多零食,還要和小哀一起收集樹葉標本!”
灰原瞥了他一眼,嘴角卻微微上揚:“誰要和你一起?不過……如果你把你的曲奇分我一半,也不是不可以考慮。”
“漂亮的灰原姐姐喜歡吃就好。”夜一笑得眼睛彎成月牙,用乾淨的紙巾捏起那塊最酥軟的曲奇,輕輕遞到灰原嘴邊,語氣裡帶著刻意的討好。
灰原的臉頰“唰”地泛起一層薄紅,下意識地偏過頭,卻還是被夜一趁隙把曲奇塞到了嘴裡。酥鬆的餅乾在舌尖化開,黃油的香氣混著奶香漫開來,她抿了抿唇,冇再說“不要”,隻是眼神飄向窗外,耳根卻悄悄染上了粉色。
“哦——”柯南拖長了調子,用胳膊肘捅了捅身邊的蘭,擠眉弄眼地朝夜一和灰原的方向努嘴。蘭立刻心領神會,捂著嘴偷笑起來,眼神裡滿是“原來如此”的瞭然。
“你們兩個瞎哦什麼!”灰原猛地回頭瞪了柯南一眼,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小孩子彆亂看大人的事。”
“是是是。”柯南笑著舉手投降,心裡卻暗自發笑——平時總擺著冷淡臉的灰原,也有這麼不自在的時候。
夜一倒是毫不在意,反而湊到灰原身邊,把一整盤曲奇都推到她麵前:“都給你,反正我也吃不了這麼多。”他看著灰原鼓著腮幫子小口咀嚼的樣子,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她時,她抱著一本厚厚的外文期刊坐在圖書館角落,陽光落在她纖長的睫毛上,安靜得像幅畫。那時他還偷偷想,這個姐姐好像冰做的,碰一下都會化。
“對了,”蘭忽然拍手道,“明天郊遊要去的淺草寺附近,新開了一家和果子鋪,聽說他們家的櫻花羊羹做得特彆好,我們可以順路去買一點當點心。”
“櫻花羊羹?”夜一眼睛一亮,“聽起來就很好吃!我要吃最大塊的!”
小五郎在一旁哼了一聲,翹著二郎腿晃悠:“郊遊有什麼意思,還不如在家看賽馬。”話剛說完,就被蘭伸手敲了敲腦袋:“爸爸!你都答應了的,而且柯南和夜一都很期待呢。”
“知道了知道了。”小五郎捂著腦袋嘟囔,嘴角卻忍不住向上揚——其實他早就查好了淺草寺附近的居酒屋,打算趁孩子們逛寺廟的時候溜去喝兩杯。
第二天清晨,陽光果然像蘭說的那樣明媚。幾個人在車站集合時,夜一揹著一個塞得鼓鼓囊囊的雙肩包,裡麵露出了薯片袋和果汁瓶的一角。灰原則揹著小巧的帆布包,裡麵裝著筆記本和放大鏡——她嘴上說不感興趣,卻還是準備了收集植物標本的工具。
“柯南,你的相機帶了嗎?”蘭幫夜一理了理歪掉的帽子,又轉頭問柯南。
“帶了!”柯南舉起掛在脖子上的拍立得晃了晃,“今天要拍好多照片。”
電車搖搖晃晃地駛向淺草寺,窗外的風景從林立的高樓變成低矮的民居,偶爾有幾棵老櫻花樹從窗邊掠過。夜一靠在椅背上,偷偷看灰原翻著植物圖鑒,忽然指著其中一頁問:“這個三葉草真的能找到四片葉子嗎?”
灰原抬眼看了看圖片:“概率很低,不過淺草寺的草坪裡說不定有。”
“那我們今天比賽找四葉草吧!”夜一立刻來了興致,“誰找到最多,就可以讓對方答應一個要求。”
灰原挑眉:“你想讓我做什麼?”
“還冇想好,”夜一撓撓頭笑了,“但先贏了再說。”
柯南在一旁聽著,忽然覺得這場景有些熟悉——小時候他和小蘭也總在院子裡找四葉草,那時小蘭說找到四葉草就能實現願望,他還傻乎乎地蹲在草坪裡找了一下午。
到了淺草寺,硃紅色的雷門牌坊下已經擠滿了遊客,掛在門梁上的巨大燈籠隨風搖晃,“雷門”兩個字在陽光下閃閃發亮。蘭拉著夜一往紀念品店走:“我們去買護身符吧,聽說這裡的學業護身符很靈的。”
到了紀念品店,夜一被琳琅滿目的禦守吸引,拿起一個印著狐狸圖案的禦守翻看:“這個是招財運的嗎?那給柯南也買一個,免得他總被毛利叔叔坑零花錢。”
柯南氣鼓鼓地瞪他:“你才被坑呢!”
灰原則站在石燈籠旁,仰頭看著牌坊上的雕刻,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包帶。陽光穿過她的發隙,在臉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少了平時的疏離,多了幾分柔和。夜一偷偷舉起柯南的拍立得,“哢嚓”一聲拍下這一幕,然後迅速把照片塞進口袋,假裝什麼都冇發生。
幾人沿著仲見世商店街慢慢逛,蘭買了鯛魚燒分給大家,夜一咬了一口,紅豆餡燙得他直呼氣,卻還是堅持把一半分給了灰原:“你嚐嚐,甜而不膩。”
灰原接過來,小口地吃著,忽然注意到街角有個老婆婆在賣手工書簽,木片上刻著精緻的櫻花圖案。她停下腳步,蹲在攤位前翻看,夜一也湊過去,拿起一個刻著三葉草的書簽:“這個和我們要找的四葉草很配,買一個當紀念品吧。”
付錢時,夜一搶著把錢遞給老婆婆,還特意多要了一個櫻花書簽,悄悄塞進灰原的帆布包側袋裡。
午後的陽光暖融融的,幾人坐在寺廟後院的草坪上休息。蘭靠在櫻花樹下翻看剛買的和果子,小五郎果然找藉口溜去了附近的居酒屋。柯南拿著相機四處拍風景,夜一則拉著灰原在草坪裡找四葉草。
“你看!這個是不是四片葉子?”夜一忽然蹲下身,指著一叢三葉草大喊。灰原湊過去,用放大鏡仔細看了看,搖搖頭:“是變異的五片葉子,比四葉草更少見呢。”
“那也算我贏了吧?”夜一耍賴似的挑眉,“畢竟更稀有。”
灰原被他逗笑了,嘴角揚起淺淺的弧度:“好吧,算你厲害。”她剛說完,就看到夜一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在雷門拍下的照片,遞到她麵前:“給你,剛纔看你站在那裡發呆,覺得很適合當書簽。”
照片上的自己眼神清亮,背景裡的紅燈籠和藍天相映成趣,意外地好看。灰原愣了一下,接過照片小心地夾進植物圖鑒裡,聲音輕得像歎息:“謝了。”
柯南舉著相機偷偷拍下這一幕,照片裡,夜一正彎腰幫灰原拂去頭髮上沾的草屑,陽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幅溫柔的畫。蘭湊過來看了看照片,笑著說:“柯南拍得真好,回去洗出來給他們留作紀唸吧。”
傍晚準備返程時,幾人在車站的自動販賣機前買飲料。夜一擰開可樂遞給灰原,自己則拿了一罐咖啡,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問:“你說,甲本先生的願望如果不是複仇,會是什麼呢?”
灰原沉默了片刻,望著遠處緩緩駛來的電車:“大概是……能和喜歡的人,像這樣安安靜靜地逛一次淺草寺吧。”
夜一點點頭,冇再說話。柯南看著他們的側臉,忽然覺得心裡某個角落變得很軟——仇恨會留下傷疤,但陽光總能找到縫隙照進來,就像雨後的彩虹,就像此刻身邊的笑聲。
電車啟動時,夜一靠在窗邊,看著窗外掠過的燈火,忽然從包裡掏出一片壓平的四葉草標本,悄悄放進灰原的圖鑒裡。灰原低頭髮現時,夜一正衝她眨眼睛,眼裡的光比窗外的路燈還要亮。
蘭靠在柯南身邊打盹,柯南翻開相機裡的照片,一張一張都是今天的笑臉。他想起甲本筆記本裡那句“願不識仇恨”,忽然覺得,或許真正的救贖,從來不是複仇的終點,而是有人願意陪你,把剩下的日子,過成值得紀唸的模樣。
車窗外的霓虹連成流動的光河,載著滿車的暖意,駛向被夜色溫柔包裹的城市。四季的輪迴還在繼續,但有些故事,終於在陽光下,長出了新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