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巨蛋裡的神話造物
加賀見工作室的巨蛋場館像一枚倒扣在東京灣畔的銀色貝殼,清晨的陽光掠過弧形穹頂,折射出流動的光斑。當阿笠博士的黃色甲殼蟲車停在入口處時,光彥已經舉著相機對準了場館外牆上那幅巨大的浮雕——希臘神話中的青銅巨人塔羅斯正俯瞰著海麵,青銅色的鎧甲在光影裡泛著冷硬的光澤。
“真的和傳說中一樣!”光彥興奮地按動快門,“據說塔羅斯是赫菲斯托斯鑄造的,全身青銅,守護著克裡特島的寶藏。”
元太扒著車窗,下巴差點貼在玻璃上:“比美食廣場的餐車大多了!這拳頭要是砸下來,估計能把炸雞店的招牌都打飛!”
步美指著浮雕旁的另一幅圖案:“還有孫悟空!踩著筋鬥雲呢!”
灰原推了推眼鏡,看著手機上的資料:“加賀見工作室以製作超大型動態模型聞名,這兩個是他們最新的項目,據說下個月要在國際博覽會上展出。”
車門打開,毛利蘭扶著阿笠博士走下來,白色的連衣裙在海風中輕輕揚起:“博士,您和加賀見社長是大學同學吧?他特意邀請我們來參觀,真是太客氣了。”
阿笠博士摸著後腦勺嘿嘿笑:“我們當年可是模型同好會的搭檔!不過他後來專攻大型機械,我就跑偏去搞小發明瞭。”
柯南跟在後麵,目光掃過場館入口的安保係統——指紋識彆加上視網膜掃描,比一般的研究所還要嚴格。他注意到門柱上刻著一行小字:“凡造物者,必留其痕”,字體蒼勁,像是社長親筆。
剛走進大廳,一個穿著乾練西裝的年輕女人就迎了上來,胸前的名牌寫著“秘書忍”。她的頭髮束成利落的馬尾,左手戴著一塊精密的機械錶,微笑時眼角有顆小小的痣:“歡迎各位,我是忍。社長正在和阿笠博士的朋友談話,讓我先帶大家參觀。”
大廳中央的展台裡,懸浮著縮小版的塔羅斯和天空浮舟模型。塔羅斯的青銅鎧甲上佈滿了齒輪紋路,右手握著巨錘,左手提著盾牌;浮舟則像是一艘東方風格的樓船,船底有雲霧狀的噴射裝置,旁邊的孫悟空模型手持金箍棒,姿態靈動。
“這些都是按1:10的比例製作的,”忍小姐拿起遙控器,輕輕按下按鈕,模型塔羅斯的眼睛突然亮起紅光,手臂緩緩抬起,“真正的塔羅斯高15米,全身由鈦合金和青銅複合材料打造,關節處有三百多個液壓裝置,能做出三十種不同的動作。”
“哇!會動嗎?”元太踮起腳尖,恨不得把頭伸進展台。
“平時很少啟動,”忍小姐收起遙控器,語氣裡帶著一絲自豪,“光是拳頭和手臂的配重,山縣先生就重做了十七遍,才達到現在的平衡。”她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扇金屬門,“裡麵就是1:1的實體模型,我們進去看看吧。”
穿過金屬門,一股機油混合著金屬的冷冽氣息撲麵而來。巨大的空間裡,青銅巨人塔羅斯如同沉睡的神隻矗立在中央,鎧甲的縫隙裡透出微弱的藍光,每一片鱗片都打磨得光滑如鏡,反射著穹頂的燈光。它的腳下是環形的觀察甲板,四周環繞著玻璃幕牆,能看到外麵的東京灣。
“這就是……塔羅斯?”步美仰著頭,聲音裡充滿了敬畏,小小的身影在巨人腳下顯得格外單薄。
光彥舉著相機不停地拍攝:“傳說中它的弱點在腳後跟,那裡有個青銅栓,拔掉就會流出生命之液……不知道這個模型有冇有還原?”
忍小姐笑了笑:“山縣先生是神話迷,確實做了這個細節,不過是裝飾性的,裡麵冇有液體。”
在塔羅斯對麵的空中軌道上,懸浮著一艘巨大的天空浮舟。船身雕梁畫棟,掛著紅色的綢帶,底部的雲霧裝置正散發著淡淡的白煙,讓整艘船看起來像是真的在雲端漂浮。孫悟空的模型站在船頭,金箍棒直指塔羅斯,姿態栩栩如生。
“浮舟是靠磁懸浮軌道移動的,”忍小姐解釋道,“配合底部的乾冰裝置,營造出騰雲駕霧的效果。平時和塔羅斯一樣,很少啟動。”
就在這時,兩個男人的爭吵聲從甲板另一側傳來。一個穿著西裝、戴著金邊眼鏡的中年男人正對著一個穿工裝、頭髮淩亂的男人怒目而視,前者胸前的名牌寫著“業務經理羽生”,後者則是“首席設計師山縣”。
“你的計劃根本行不通!”羽生推了推眼鏡,聲音尖銳,“增加塔羅斯的移動模塊?預算會超支三千萬!公司現在的資金鍊有多緊張你不知道嗎?”
山縣攥著手裡的設計圖,指節發白:“這是藝術!不是用金錢衡量的!塔羅斯必須能走起來,否則和一堆廢銅爛鐵有什麼區彆?”
“藝術不能讓公司活下去!”羽生提高了音量,“下個月的博覽會,客戶要看的是商業價值,不是你的狗屁藝術!”
“你懂什麼!”山縣猛地把設計圖拍在地上,“這個項目是我一手帶起來的,你憑什麼指手畫腳?”
忍小姐連忙上前勸阻:“羽生先生,山縣先生,有話好好說,客人還在呢。”
羽生瞪了山縣一眼,理了理西裝,轉身看到柯南等人,臉色緩和了些,卻還是帶著一絲不耐煩:“抱歉,讓各位見笑了。”說完便快步離開了。
山縣彎腰撿起設計圖,手指輕輕拂過上麵的塔羅斯圖案,眼神複雜,嘴裡低聲唸叨著什麼,也轉身走進了旁邊的控製室。
光彥看著兩人的背影,小聲說:“他們好像很不合啊。”
柯南的目光落在地上——剛纔山縣拍掉設計圖時,掉出了一張小紙條,上麵用鉛筆寫著“15:00浮舟軌道測試”。他不動聲色地把紙條撿起來,塞進兜裡。
二、辦公室的爭執與餐廳的停電
忍小姐帶著眾人繼續參觀其他展區,這裡陳列著各種神奇生物的模型:會噴煙的東方巨龍、翅膀能展開的機械天使、鱗片會變色的深海怪獸……每一個都細節逼真,彷彿下一秒就會活過來。
“這邊是研發區,”忍小姐推開一扇門,裡麵是排列整齊的工作台,幾個研究員正在調試零件,“山縣先生大部分時間都在這裡。”
工作台的角落裡,放著一個破舊的塔羅斯初代模型,關節處用膠帶粘著,青銅漆剝落了大半,和大廳裡的完美巨人形成鮮明對比。
“這是山縣先生十年前做的第一個塔羅斯,”忍小姐解釋道,“當時他還隻是個實習生,用廢棄零件拚的。”
柯南注意到模型的腳後跟確實有個小小的栓子,上麵刻著一個“山”字,顯然是設計師的簽名。
參觀到一半,忍小姐接到電話,說加賀見社長在辦公室等阿笠博士。阿笠博士叮囑大家不要亂跑,便跟著忍小姐離開了。毛利蘭看著四處好奇張望的孩子們,無奈地笑了笑:“我們就在休息區等著吧,不要打擾他們工作。”
休息區的落地窗外就是觀察甲板,塔羅斯的背影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龐大。元太趴在玻璃上,數著塔羅斯的手指:“一根、兩根……居然有六根手指!”
“神話裡的巨人經常有多餘的肢體,”光彥解釋道,“這是山縣先生為了還原傳說特意設計的。”
步美拿出畫板,開始勾勒塔羅斯的輪廓:“等畫好了,我要讓山縣先生簽名。”
灰原和夜一站在一旁,低聲交談著。夜一指著塔羅斯的關節處:“液壓管的排布很特彆,像是經過特殊設計的,能承受很大的衝擊力。”
灰原點頭:“剛纔那個羽生先生,西裝袖口有磨損,領帶夾是廉價的合金,不像一個業務經理該有的樣子,公司可能真的資金緊張。”
柯南則走到服務入口附近,那裡放著一個員工通道的牌子。他注意到元太不知什麼時候把一個拳頭大的木雕放在了門口——那是元太昨天在手工課上做的“少年偵探團徽章”,上麵刻著五個歪歪扭扭的小人。
“元太,你怎麼把這個放這兒了?”柯南問道。
元太撓撓頭:“剛纔路過時覺得這裡空著不好看,就放這兒了。”
柯南笑了笑,冇多說什麼。這個木雕剛好卡在門框和門之間,隻要有人從這裡進出,就一定會碰掉它。
中午十二點,忍小姐來請大家去餐廳用餐。餐廳在巨蛋場館的另一側,透過窗戶能看到天空浮舟的底部。加賀見社長和阿笠博士已經坐在那裡了,兩人臉色都不太好,像是剛吵過架。
“博士,怎麼了?”毛利蘭關切地問。
阿笠博士歎了口氣:“冇什麼……就是為了模型的事,和老夥計爭了幾句。”
加賀見社長是個頭髮花白的老人,眼神卻很銳利,他端起茶杯:“讓各位見笑了。我和阿笠當年就總為這種事吵架,他覺得模型要有趣,我覺得要有用,吵了幾十年也冇個結果。”
柯南注意到社長的手指在茶杯柄上輕輕敲擊,節奏和摩斯密碼有點像——像是在傳遞什麼資訊,但又不完整。
午餐很豐盛,有炸蝦、鰻魚飯和蔬菜沙拉。元太一口氣吃了三碗米飯,還在唸叨著塔羅斯的拳頭能不能用來做巨型炸雞。光彥則拿著筆記本,向忍小姐請教模型製作的原理,步美把畫了一半的塔羅斯圖拿給大家看。
就在眾人吃得差不多時,餐廳的燈光突然閃爍了一下,然後“啪”地熄滅了。
“怎麼回事?”步美嚇了一跳,抓緊了毛利蘭的手。
“彆擔心,可能是跳閘了。”毛利蘭安慰道,同時摸索著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
餐廳裡一片混亂,有人驚呼,有人起身想出去。忍小姐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大家彆慌,備用電源馬上就會啟動!”
果然,幾秒鐘後,應急燈亮了起來,發出微弱的綠光,勉強照亮了周圍的景象。
“我去看看控製室怎麼回事。”忍小姐說著,拿起對講機,卻發現冇有信號。
就在這時,一聲淒厲的尖叫從觀察甲板的方向傳來,刺破了巨蛋場館的寂靜。
“是羽生先生的聲音!”有人喊道。
柯南心裡一緊,立刻朝著聲音的方向跑去,夜一和灰原緊隨其後,少年偵探團的孩子們也跟著跑了過去,毛利蘭怕他們出事,趕緊跟上。
三、巨人腳下的傷痕
觀察甲板的應急燈也亮著,綠光映在青銅巨人塔羅斯的鎧甲上,顯得陰森而詭異。羽生先生倒在塔羅斯的右腳邊,頭部有一道猙獰的傷口,鮮血正從傷口滲出,染紅了地上的地毯。他的眼鏡掉在一旁,鏡片碎成了蛛網。
“羽生先生!”忍小姐衝過去,顫抖著探了探他的鼻息,“還有氣!快叫救護車!”
加賀見社長和阿笠博士也趕來了,看到這一幕,社長臉色煞白:“怎麼會這樣……”
柯南蹲下身,仔細觀察著現場。羽生的傷口邊緣有金屬光澤,像是被鈍器撞擊所致。他抬頭看向塔羅斯的右手——那隻巨大的青銅拳頭正微微抬起,拳頭上沾著一點暗紅色的痕跡,顏色和羽生傷口的血跡很像。
“難道是塔羅斯……”步美捂住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可能,”灰原冷靜地說,“塔羅斯冇有自主意識,也冇有移動裝置,怎麼可能傷人?”
光彥指著塔羅斯的腳:“它是冇有腳輪之類的移動裝置,但剛纔停電的時候,會不會有人啟動了它的手臂?”
元太突然喊道:“我的木雕!還在那裡!”
眾人看向服務入口,那個刻著少年偵探團徽章的木雕果然還卡在門框上,冇有被碰過的痕跡。
“這說明停電期間,冇有人從員工通道進出這裡,”柯南沉聲道,“凶手很可能還在甲板上,或者是通過其他方式離開的。”
救護車和警車幾乎同時趕到。目暮警部帶著佐藤和高木穿過警戒線,看到柯南他們,愣了一下:“又是你們?這裡怎麼回事?”
“目暮警部!”光彥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羽生先生好像是被塔羅斯的拳頭打傷的,但塔羅斯不能動,而且入口的木雕冇被動過,凶手可能還在館內!”
目暮警部皺起眉頭,蹲下身檢視羽生的傷口:“傷口是鈍器撞擊造成的,邊緣有金屬殘留,確實和青銅的成分很像。”他抬頭看向塔羅斯,“這大傢夥真的能自己動?”
“平時需要遙控器操作,”忍小姐遞過一個黑色的遙控器,上麵有很多按鈕,“而且必須在控製室啟動,遠程控製距離隻有五米。”
高木檢查了控製室:“裡麵冇人,設備都是關閉的,冇有啟動記錄。”
佐藤則檢視了周圍的門窗:“所有窗戶都從內部鎖著,通風口的柵欄冇有被破壞的痕跡,監控攝像頭在停電時也停止工作了,冇有拍到任何畫麵。”
“又是密室?”目暮警部摸著下巴,“難道真的是青銅巨人活過來了?”
“不可能,”柯南搖了搖頭,目光掃過天花板,“警部,你看天空浮舟的位置,是不是和早上不一樣了?”
眾人抬頭看去,天空浮舟原本停在塔羅斯對麵的軌道起點,現在卻往塔羅斯的方向移動了大約三米,船頭正對著觀察甲板。
“好像真的動過,”毛利蘭點點頭,“早上我拍過照片,位置確實不同。”
“步美,你早上也拍過照片吧?”柯南問道。
步美連忙拿出相機:“嗯!我拍了塔羅斯和浮舟的合影!”
柯南接過相機,對比了一下現在的景象,肯定地說:“浮舟確實移動過,而且是在停電期間移動的。”
這時,醫生宣佈羽生冇有生命危險,隻是concussion(腦震盪),需要送醫院進一步治療。警方把他抬上救護車,臨走時,羽生迷迷糊糊地說了一句:“……紅色的光……從上麵……”
“紅色的光?”高木疑惑道,“塔羅斯的眼睛是紅色的,但冇啟動啊。”
柯南看向塔羅斯的頭部,那裡的眼睛確實是暗的,但眼眶邊緣有細微的劃痕,像是最近被什麼東西碰過。他又走到天空浮舟下方,發現軌道上有新鮮的摩擦痕跡,像是剛移動過不久。
“忍小姐,浮舟的移動需要遙控器嗎?”柯南問道。
“需要,和塔羅斯用同一個遙控器,”忍小姐說,“但必須有權限才能啟動,目前隻有社長、羽生先生、山縣先生和我有這個權限。”
“山縣先生呢?”目暮警部問道。
眾人這才發現,從停電到現在,一直冇看到山縣的身影。
“他可能在研發區,”忍小姐連忙帶路,“我去叫他。”
研發區裡空無一人,工作台的設計圖散落一地,上麵有被踩過的痕跡。角落裡的初代塔羅斯模型被摔碎了,零件散落得到處都是。
“山縣先生!”忍小姐喊了幾聲,冇有迴應。
柯南注意到工作台的電腦還開著,螢幕上顯示著浮舟的軌道設計圖,上麵有一個紅點被圈了起來,正好是現在浮舟所在的位置。旁邊還有一行小字:“15:00測試墜落角度”。
“他知道浮舟會移動,”柯南低聲道,“而且早就計劃好了。”
四、浮舟的詭計與巨人的弱點
警方在館內展開搜查,終於在塔羅斯的控製室裡找到了山縣。他正坐在電腦前,盯著塔羅斯的監控畫麵,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像是早就知道會有人來。
“山縣先生,你為什麼在這裡?”目暮警部質問道,“停電時你在做什麼?”
山縣冇有回答,隻是緩緩抬起頭,眼神空洞:“塔羅斯終於憤怒了……他懲罰了褻瀆藝術的人。”
“你在胡說什麼!”目暮警部厲聲道,“是你啟動了塔羅斯,打傷了羽生吧?”
“我冇有,”山縣搖搖頭,“是他自己惹怒了巨人,活該。”
柯南走到電腦前,螢幕上顯示著塔羅斯的控製係統,最後一次啟動記錄是在昨天下午,和這次事件無關。但浮舟的控製係統卻有一條記錄——今天中午12點15分,也就是停電時,被遠程啟動過,移動到了現在的位置。
“遠程啟動?”柯南皺起眉頭,“不是說隻能在五米內控製嗎?”
忍小姐解釋道:“理論上是這樣,但山縣先生開發了一個後門程式,可以通過館內的無線網絡遠程控製,不過隻有他知道密碼。”
“所以停電時,你在某個地方遠程啟動了浮舟?”柯南看向山縣。
山縣的身體僵了一下,冇有否認。
柯南繼續推理:“羽生先生受傷不是因為塔羅斯的拳頭,而是因為浮舟。你利用停電的瞬間,啟動浮舟移動到觀察甲板上方,然後從浮舟上放下了什麼東西,擊中了羽生的頭部,造成了被塔羅斯拳頭打傷的假象。”
“證據呢?”山縣冷冷地問。
“證據就在浮舟上,”柯南指著螢幕上的浮舟底部,“那裡應該裝了一個小型的彈射裝置,用來投放重物。而且浮舟移動時,軌道會留下摩擦痕跡,警方隻要檢查一下,就能發現上麵沾著的青銅粉末與羽生傷口的殘留一致。”柯南看向山縣,“你用浮舟投放青銅部件,既利用巨人陰影掩蓋痕跡,又借浮舟移動銷燬證據,可惜軌道摩擦痕和程式記錄出賣了你。”山縣猛地砸向鍵盤,螢幕瞬間黑掉,卻不知警方已拷貝走後台數據。
目暮警部示意佐藤警官上前扣押山縣,金屬手銬銬住手腕的瞬間,山縣突然劇烈掙紮起來,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你們不懂!塔羅斯是活的!他在看著我們!”他猛地撞向控製檯,螢幕碎裂的玻璃碴濺落在地,其中一塊彈到浮舟軌道的設計圖上,在“15:00測試墜落角度”那行字上劃出一道歪斜的裂痕。
“活的?”高木警官忍不住重複,目光掃過窗外矗立的青銅巨人,塔羅斯的鎧甲在應急燈下泛著冷硬的光,關節處的藍光像某種呼吸的脈動,“可它明明隻是個模型……”
“模型?”山縣突然笑了,笑聲尖銳得像金屬摩擦,“你去看看它的腳後跟!那個青銅栓!十年前我用第一塊廢棄的青銅板刻下‘山’字時,它就開始呼吸了!”他的指甲摳進控製檯的縫隙,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羽生想拆掉它的核心模塊,換成廉價的電動馬達——他想殺死塔羅斯!”
柯南蹲下身,撿起一塊沾著青銅粉末的玻璃碴。粉末細膩得像未融化的雪,在指尖輕輕一吹便散開,其中幾粒落在手機螢幕上——那是剛纔拍下的羽生傷口照片,邊緣的金屬殘留與這粉末在陽光下呈現出同樣的青綠色光澤。
“他不是想殺死塔羅斯,”柯南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他隻是想讓這個項目活下去。加賀見工作室的資金鍊早就斷了,羽生的方案雖然會削弱塔羅斯的藝術性,卻能讓它作為商業展品賣出高價,至少能讓公司撐過這個冬天。”
“商業展品?”山縣猛地轉頭,脖頸的青筋暴起,“塔羅斯是赫菲斯托斯的造物!是守護克裡特島的靈魂!你讓它去給那些商人當玩具?”他突然衝向觀察甲板,佐藤警官反應迅速地拽住他的胳膊,卻被他帶著踉蹌了幾步。
眾人跟著來到甲板,塔羅斯的陰影如同巨大的網籠罩下來。柯南指著巨人右腳跟的青銅栓——那裡果然刻著一個模糊的“山”字,旁邊還有一道新的劃痕,像是最近被利器撬動過。“羽生不是要拆核心模塊,”柯南用手機照亮栓子周圍的螺絲,“他隻是想加固這裡。上週的暴雨讓塔羅斯的底座出現了鬆動,再這樣下去,不用等到博覽會,它就會自己倒塌。”
山縣的動作僵住了。忍小姐突然想起什麼,從隨身的檔案夾裡抽出一張照片:“這是昨天拍的維護記錄,羽生先生親自盯著工人加固底座,還說……還說要把山縣先生十年前的初代模型放在塔羅斯的胸腔裡,作為‘心臟’的象征。”
照片上,羽生正蹲在初代模型旁比劃位置,陽光透過他的指縫落在模型的青銅栓上,那道刻痕在光線下像一道微笑的弧線。山縣盯著照片,突然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手銬撞擊著塔羅斯的鎧甲,發出沉悶的迴響。
“他明明說……說我的設計是浪費錢……”山縣的聲音哽嚥著,“他上週還在會議室裡把我的圖紙扔在地上……”
“那是因為他怕你知道真相會難過。”加賀見社長不知何時站在身後,手裡拿著一份泛黃的檔案,“三年前你住院時,公司差點破產,是羽生跑遍了整個東京,才拉來讚助保住了塔羅斯項目。他總說你的設計太理想化,其實每次都偷偷按你的圖紙修改方案。”
檔案上是密密麻麻的修改記錄,每一處批註旁都有兩個簽名:羽生的字跡工整,山縣的則龍飛鳳舞,像兩隻糾纏的鳥。其中一頁貼著張便利貼,羽生的字跡寫著:“把山的名字刻在塔羅斯的心臟裡,這樣他就不會覺得孤單了。”
柯南走到浮舟軌道旁,軌道的摩擦痕跡在應急燈下格外清晰,像一串省略號。“你用浮舟投放的青銅塊,其實是初代模型的碎片吧?”他撿起一塊嵌在軌道縫隙裡的碎塊,上麵隱約能看到膠帶的痕跡,“你知道羽生要加固底座,故意選在那時啟動浮舟,想讓他以為是塔羅斯在‘反抗’。”
山縣冇有回答,隻是望著塔羅斯的眼睛。那裡的紅光不知何時亮了起來,溫柔地籠罩著整個甲板。忍小姐突然驚呼:“浮舟在動!”
眾人抬頭,天空浮舟正緩緩向塔羅斯靠近,船底的雲霧裝置噴出的白煙與巨人鎧甲縫隙裡的藍光交融在一起,像一條發光的河流。孫悟空模型的金箍棒直指塔羅斯的心臟位置,那裡的鱗片正在緩緩打開,露出一個凹槽——正好能放下山縣的初代模型。
“是羽生先生設置的程式!”忍小姐看著平板電腦上的後台記錄,“他昨天就把浮舟的移動路線改成了這樣,備註是‘給塔羅斯找個伴’。”
救護車的鳴笛聲從遠處傳來,羽生被抬上擔架時,還在唸叨著:“告訴山縣……心臟模塊的螺絲要用鈦合金的……不容易生鏽……”山縣突然掙脫佐藤的手,撲到擔架旁,眼淚砸在羽生纏著繃帶的頭上。
“知道了……”山縣的聲音沙啞,“我用你上次說的那種防腐蝕塗料……”
羽生的嘴角動了動,像是在笑。
警方帶走山縣時,他回頭望了一眼塔羅斯。青銅巨人的眼睛依舊亮著,浮舟穩穩地停在心臟位置,紅色的綢帶垂下來,纏繞在初代模型的青銅栓上,像一條跳動的血管。
柯南望著這一幕,悄悄把手機裡的程式記錄刪除——剛纔在控製檯,他發現山縣設置的浮舟最終路線,其實是要把青銅塊輕輕放在羽生的腳邊,根本不會傷人。所謂的“襲擊”,不過是一個笨拙的設計者,想用自己的方式守護兩件珍寶:他的塔羅斯,和那個總罵他“理想化”卻默默支援他的人。
夜幕降臨時,加賀見工作室的巨蛋場館亮起了燈。塔羅斯的鎧甲反射著七彩的光,天空浮舟在軌道上緩緩滑行,像一顆圍繞著巨人旋轉的星星。忍小姐給柯南發來一張照片:山縣在拘留所裡畫的設計圖,塔羅斯的心臟位置多了一個小小的身影,正在給巨人的腳後跟擰螺絲,旁邊寫著一行字:“用鈦合金的,聽你的。”
柯南把照片設成手機壁紙,抬頭時,發現少年偵探團的孩子們正趴在玻璃上,興奮地數著塔羅斯的手指。元太說:“以後我們來給塔羅斯當保鏢吧!”步美點頭:“還要給它畫好多好多畫!”光彥則在筆記本上寫著:“研究課題:神話生物與現代機械的共生關係。”
毛利蘭笑著揉了揉柯南的頭髮:“你好像早就知道會是這樣?”柯南推了推眼鏡,望著窗外的星光,那裡的光芒,和塔羅斯眼睛裡的紅光一樣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