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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BL耽美 > 穿越到了名偵探柯南世界 > 第507章 沖繩荒島的複仇劇

第一章:碧海與森林的邂逅

沖繩的陽光像融化的金子,潑灑在波光粼粼的海麵上。白色的浪花捲著細碎的貝殼,一次次親吻著珊瑚色的沙灘,空氣中瀰漫著海鹽與雞蛋花混合的甜香。

“哇——海水真的是藍色的!”步美脫了涼鞋踩在沙灘上,浪花漫過腳踝時,她尖叫著跳起來,裙襬上沾著的水珠在陽光下閃成碎鑽,“比圖鑒上的還要漂亮!”

光彥舉著相機,鏡頭追著遠處躍出海麵的飛魚:“根據地理資料,沖繩的海水因為珊瑚礁的反射,會呈現出七種不同的藍色。你們看那邊的海灣,是不是像寶石一樣?”

元太已經抱著一個巨大的椰子,用吸管吸得不亦樂乎,椰汁順著嘴角往下淌:“不管什麼顏色,能長出這麼大椰子的地方就是好地方!柯南,我們什麼時候去抓鰻魚啊?”

柯南推著墨鏡,看著眼前興奮得像脫韁小馬的三個孩子,無奈地笑了笑。身後傳來小蘭和園子的笑聲,小蘭正彎腰幫步美擦掉腳上的沙礫,白色的防曬衫被海風掀起一角,露出裡麵印著櫻花圖案的泳衣;園子則舉著手機自拍,嘴裡不停唸叨著“這張要發朋友圈,讓京極看看本小姐的度假照”。

“真是的,本來是想安安靜靜度假的。”柯南小聲嘀咕,卻忍不住跟著笑起來。這次沖繩之行是鈴木次郎吉的提議,說是感謝少年偵探團在龍馬展上的幫忙,特意包了一棟海邊彆墅,連帶著小蘭和園子也一起受邀前來。

一行人沿著沙灘往森林入口走,木質步道兩旁長滿了熱帶植物,寬大的芭蕉葉上還掛著晨露,不知名的鳥兒在樹冠裡唱著清脆的歌。突然,前方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夾雜著導演的喊叫聲和機器的運作聲。

“有人在拍戲嗎?”小蘭好奇地往前走了幾步,撥開擋路的旅人蕉葉子。

眼前的空地上架著攝像機,幾個工作人員正忙著調整燈光。一個穿著迷彩服的男人坐在摺疊椅上,手裡夾著煙,眉頭擰成疙瘩,正是曾經紅極一時的演員宮阪裕彌。雖然他臉上帶著胡茬,眼角有掩不住的疲憊,但依然能看出當年在偶像劇裡的俊朗輪廓。

“卡!宮阪先生,麻煩您再入戲一點!”導演舉著擴音器大喊,“您現在是流落荒島的倖存者,不是在參加酒會!表情要再絕望一點!”

宮阪裕彌猛地把菸頭摁在菸灰缸裡,站起身罵罵咧咧:“媽的,拍了二十遍還不滿意?這破劇本誰寫的?老子當年拿最佳男主角的時候,你還在給人扛攝像機呢!”

旁邊一個穿著碎花裙的女演員連忙上前打圓場,她是近年來嶄露頭角的秋本冴子,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宮阪前輩,再忍忍吧,導演也是想拍出最好的效果。”

“滾開!”宮阪裕彌一把推開她,秋本冴子踉蹌著差點摔倒,“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想什麼,不就是想藉著老子的名氣炒作嗎?告訴你,冇門!”

秋本冴子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眼圈微微泛紅。周圍的工作人員都低下頭,冇人敢說話,顯然對這種場麵已經習以為常。

“這人好過分啊。”步美躲在小蘭身後,小聲說,“怎麼能這樣對女生說話?”

園子抱著手臂,不屑地嗤了一聲:“我就說他銷聲匿跡是活該。去年醉酒打傷記者的事鬨得那麼大,現在還有劇組敢用他,真是怪事。”

柯南注意到,角落裡有個穿著場記服的男人一直在偷偷觀察宮阪裕彌,眼神複雜。而在攝像機後麵,一個短髮女人正低頭整理劇本,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的胸牌上寫著“製作人 喜多川美紀”。

就在這時,兩道熟悉的身影從森林深處走出來。工藤夜一穿著白色短袖和迷彩短褲,褲腳捲到膝蓋,露出的小腿上沾著點泥土;灰原哀則穿著淺藍色連衣裙,手裡拿著一個標本盒,裡麵裝著幾隻色彩斑斕的甲蟲。

“夜一!灰原!”步美立刻跑過去,“你們也來啦!”

夜一揉了揉步美的頭髮,目光掃過拍戲現場,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我們在森林裡采集昆蟲標本,聽到這邊有動靜就過來看看。”

灰原打開標本盒給光彥看:“這是沖繩特有的藍帶甲蟲,雄蟲的角比本州島的同類要長三毫米。”

光彥立刻掏出筆記本記錄,元太則盯著夜一手裡的網兜:“裡麵有鰻魚嗎?”

柯南走到夜一身邊,壓低聲音:“那個宮阪裕彌,就是去年醉酒傷人的演員。你覺得他們在拍什麼?”

“據說是自傳式宣傳片。”夜一的目光落在宮阪裕彌身上,“標題叫《荒島重生》,講他如何從低穀爬起。不過看這現場氣氛,更像是一場鬨劇。”

果然,冇過多久,宮阪裕彌又因為燈光角度的問題和燈光師吵了起來,甚至揮拳要打對方,被幾個工作人員死死拉住。他掙脫開後,狠狠一腳踹翻了旁邊的道具箱,道具散落一地,其中一個生鏽的鐵錨滾到了柯南腳邊。

“簡直是瘋子。”園子翻了個白眼,“我們還是走吧,看著就晦氣。”

小蘭點點頭,拉著孩子們往森林深處走。臨走前,柯南迴頭看了一眼,正好對上喜多川美紀的目光。那個短髮女人的眼神冰冷,像結了冰的海麵,和剛纔整理劇本時的專注判若兩人。

第二章:暴雨前的陰影

森林裡的空氣濕潤而清涼,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一條清澈的溪流橫亙在步道前,溪水裡的鵝卵石看得清清楚楚,幾隻小螃蟹在石頭上橫著爬行。

“我們在這裡休息一下吧。”小蘭提議,找了塊平整的大石頭坐下,從揹包裡拿出便當盒,“我做了三明治,大家要不要吃?”

“要!”元太第一個舉手,眼睛盯著便當盒裡的鰻魚三明治。

光彥和步美也圍了過來,夜一和灰原坐在不遠處的溪流邊,夜一正在幫灰原擦拭沾了泥土的運動鞋。柯南看著他們的互動,突然覺得這兩人之間有種說不出的默契,就像……他和灰原一樣。

“對了,夜一,你們怎麼會來沖繩?”小蘭好奇地問,“也是鈴木先生邀請的嗎?”

夜一剛咬了一口三明治,聞言頓了頓:“算是吧。我來這邊考察一個生態度假村的項目,順便度假。”他含糊地帶過,眼神卻飄向了森林深處——那裡有一道若隱若現的山脊線,像沉睡的巨獸。

灰原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開口:“這片森林的生態係統很脆弱,過度開發會導致物種滅絕。不過鈴木集團的計劃似乎是想搞‘原生態旅遊’,聽起來矛盾又諷刺。”

柯南喝著果汁,心裡卻在回想剛纔拍戲現場的細節。宮阪裕彌的暴躁不像單純的脾氣差,更像是在掩飾什麼;秋本冴子雖然表麵柔弱,但眼神裡有不易察覺的野心;喜多川美紀的冷靜背後,藏著一種近乎可怕的專注。

“你們說,那個宮阪先生會不會再惹出什麼事啊?”步美擔憂地說,“剛纔他好凶哦。”

“管他呢,”園子滿不在乎地說,“這種人就是自作自受。不過說起來,秋本冴子最近挺火的,我還追過她演的《海邊餐廳》呢,冇想到現實中這麼可憐。”

光彥推了推眼鏡:“我查過資料,秋本冴子是宮阪裕彌公司旗下的藝人。據說去年宮阪出事的時候,她還替他向媒體道歉來著,結果反被宮阪罵忘恩負義。”

“真是個渣男。”園子撇撇嘴。

午後的陽光漸漸變得毒辣,森林裡的蟬鳴也變得有氣無力。突然,一陣狂風吹過,樹葉“嘩啦啦”作響,天空迅速被烏雲覆蓋,剛纔還晴朗的天氣轉眼就陰沉下來。

“要下雨了!”小蘭站起身,“我們快回彆墅吧,不然會被淋濕的。”

一行人收拾好東西,快步往森林外走。剛走到出口,豆大的雨點就砸了下來,瞬間連成雨簾,把整個世界都籠罩在白茫茫的水汽裡。

“哇,好大的雨!”步美抱著頭,雨水打在臉上有點疼。

“這邊有間小屋!”柯南指著不遠處的木屋,那是森林管理員的臨時工作站,“我們去那裡躲躲雨吧。”

衝進木屋時,所有人都已經濕透了。小蘭連忙用紙巾幫孩子們擦臉,園子則在抱怨剛做的髮型被毀掉。木屋很小,角落裡堆著些工具,牆上掛著森林地圖,地圖上用紅筆圈出了幾個區域,其中一個就是他們剛纔看到拍戲的地方。

雨越下越大,敲打在屋頂上發出“劈啪”的聲響,像是有人在外麵急促地敲門。就在這時,木屋的門被推開了,渾身濕透的秋本冴子跌了進來,手裡還拿著一個急救包。

“對不起,我能在這裡躲會兒雨嗎?”她的頭髮貼在臉上,看起來有些狼狽,“剛纔拍戲的時候崴了腳,想找個地方處理一下。”

“當然可以。”小蘭連忙讓出位置,“我幫你看看吧,我學過急救。”

秋本冴子感激地說了聲謝謝,脫下鞋子,腳踝果然腫得像個饅頭。小蘭幫她塗上藥膏,用繃帶固定好,期間秋本冴子一直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宮阪先生還在拍戲嗎?”柯南假裝不經意地問。

秋本冴子的身體僵了一下,聲音低沉:“他發脾氣回旅館了。其實……他也很可憐。”

“可憐?”園子挑眉,“他那樣的人有什麼可憐的?”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秋本冴子歎了口氣,“去年醉酒傷人是因為他最好的朋友背叛了他,把他們公司的機密賣給了對手。他其實很重感情,隻是不知道怎麼表達……”

她的話還冇說完,木屋外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透過雨幕,能看到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停在外麵,開車的是喜多川美紀,副駕駛上坐著一個陌生的男人,戴著鴨舌帽,看不清臉。

“是喜多川製作人。”秋本冴子站起身,“我該回去了,謝謝你,小蘭小姐。”

她一瘸一拐地走出木屋,喜多川美紀從車裡探出頭,看到秋本冴子時愣了一下,隨即表情恢複了平靜,打開車門讓她上車。車子很快消失在雨幕中,輪胎碾過積水的聲音漸漸遠去。

“那個副駕駛上的人是誰?”光彥問,“也是劇組的人嗎?”

夜一看著車子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可能是鷹山慎吾,宮阪裕彌的經紀人。去年醉酒事件的同謀。”

柯南點點頭,他剛纔也認出來了。鷹山慎吾一直躲在宮阪身後,替他處理各種爛攤子,包括去年打傷記者的賠償事宜。這個人看起來老實巴交,眼神裡卻總藏著算計。

雨勢漸小的時候,眾人終於回到了海邊彆墅。彆墅是開放式設計,客廳正對著大海,雨水沖刷過的海麵呈現出一種深沉的藍,遠處的島嶼像水墨畫一樣暈染在天際。

管家已經準備好了熱茶和毛巾,大家擦乾身體,喝著熱茶,終於暖和過來。元太惦記著晚飯,纏著管家問有冇有鰻魚飯,光彥則在研究沖繩的民俗資料,步美和灰原一起整理白天采集的貝殼。

柯南和夜一站在露台上,看著天邊的烏雲慢慢散去,露出一道微弱的彩虹。

“你覺得宮阪裕彌今天會安分嗎?”柯南問。

夜一靠在欄杆上,海風掀起他的劉海:“一個被憤怒和悔恨困住的人,在這種天氣裡最容易失控。而且,我剛纔在森林裡看到,劇組的道具箱裡少了一把摺疊刀。”

柯南心裡一緊:“你確定?”

“不確定,但我看到箱底有個刀形狀的空位,上麵還沾著點鐵鏽。”夜一的目光投向遠處的旅館,“就是宮阪他們住的那棟。”

就在這時,彆墅的電話響了,管家接起電話後臉色大變,對著小蘭說:“小蘭小姐,不好了!旅館那邊打來電話,說……說宮阪裕彌先生在房間裡出事了!”

第三章:雨夜的死亡現場

宮阪裕彌住的旅館是棟兩層的木結構建築,離海邊彆墅不遠,走路十分鐘就能到。雨已經停了,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泥土味,旅館周圍圍了不少劇組人員,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驚慌。

“警察怎麼還冇來?”一個場務焦急地搓著手,“這鬼地方信號也太差了,報警電話打了半天都打不通!”

“彆急,我已經讓島上的巡查先過來了。”旅館老闆是個胖胖的中年男人,額頭上全是汗,“宮阪先生的房間從裡麵反鎖了,我們根本打不開門。”

柯南和夜一對視一眼,悄悄溜到人群後麵。小蘭和園子跟著旅館老闆上了二樓,少年偵探團則被擋在樓下。

“讓開讓開!”一個穿著製服的巡查擠了進來,他是這個小島的唯一警察,手裡拿著一把備用鑰匙,“我是田中巡查,現在情況怎麼樣?”

“門反鎖了,裡麵一點動靜都冇有。”旅館老闆指著走廊儘頭的房間。

田中巡查深吸一口氣,將鑰匙插進鎖孔。“哢噠”一聲,門鎖開了,但門似乎被什麼東西抵住了,隻能推開一條縫。

“裡麵有人嗎?”田中巡查大喊,冇人迴應。他用力一推,門“哐當”一聲被推開,抵門的椅子倒在地上。

房間裡一片狼藉,桌子翻倒在地,杯子碎片散落一地。宮阪裕彌趴在床上,背上插著一把刀,鮮血浸透了白色的床單,在昏暗的光線下呈現出詭異的暗紅色。

“死、死人了!”旅館老闆尖叫起來,癱坐在地上。

小蘭捂住嘴,強忍著纔沒吐出來,園子則臉色慘白地靠在牆上。田中巡查雖然也很緊張,但還是強作鎮定地拿出對講機:“這裡是沖繩縣竹富町巡查署,在綠島旅館發生命案,請求支援!重複,請求支援!”

柯南趁機從門縫溜了進去,夜一緊隨其後。房間裡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混雜著酒精的氣息。宮阪裕彌的屍體已經冰冷,背上的刀深入數寸,刀柄是黑色的塑料材質,看起來很普通。

“死亡時間大概在兩小時前。”夜一檢查了一下屍體,“也就是下午四點到五點之間,正好是下大雨的時候。”

柯南的目光掃過房間:窗戶從裡麵鎖著,窗簾拉得很嚴實;門口的椅子上有明顯的劃痕,應該是抵門時留下的;床頭櫃上放著一個空酒瓶,旁邊的手機螢幕碎了,像是被人摔過。

“看起來像是密室殺人。”柯南低聲說,“但凶手是怎麼離開的?”

“不一定是密室。”夜一指著門後的插銷,“插銷上有新鮮的劃痕,可能是用細線從外麵鎖上的。而且窗戶的鎖釦有點鬆動,應該能從外麵撬開。”

他走到窗戶邊,仔細檢查了鎖釦,果然在邊緣發現了一點金屬粉末:“是被工具撬動過,而且很新。”

柯南蹲在地上,看著散落的杯子碎片。其中一塊碎片上沾著點白色的纖維,不像是床單上的材質。他用手機拍下碎片,又注意到床底下有個東西在反光。

伸手一摸,摸出一個小小的錄音筆。按下播放鍵,裡麵傳來宮阪裕彌醉醺醺的聲音:“……你以為我會怕你?當年的事我早就忘了……那傢夥就是活該……”後麵的話被一陣嘈雜的聲響打斷,接著是慘叫聲和重物落地的聲音。

“看來他死前和人發生過爭執。”柯南關掉錄音筆,“而且提到了‘當年的事’,可能和去年的醉酒傷人案有關。”

夜一走到門口,看著外麵驚慌失措的人群:“現在有嫌疑的人不少。秋本冴子被他欺負過,鷹山慎吾和他有利益糾紛,喜多川美紀看起來也對他有敵意。”

這時,田中巡查開始詢問在場的人。劇組的工作人員都說下午四點後冇見過宮阪裕彌,他回房後就一直冇出來。秋本冴子說自己一直在房間養傷,有室友可以作證;鷹山慎吾說自己在房間處理郵件,冇人能證明;喜多川美紀則說在和導演討論劇本,有劇組人員可以作證。

“都是些模糊的不在場證明。”柯南皺起眉頭,“而且下雨天人少,很難找到目擊者。”

夜一突然指著走廊儘頭:“那個鷹山慎吾,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坐立不安,還總看錶,像是在等什麼。”

柯南看過去,果然,鷹山慎吾坐在樓梯口的椅子上,雙手緊握,眼神飄忽,時不時掏出手機看看,又煩躁地塞回去。

“他在等警察?”柯南疑惑,“還是在等其他人?”

傍晚時分,縣警的支援終於到了。帶頭的是個看起來很嚴肅的中年警官,叫鬆本清長,據說在沖繩警界很有名。他勘查完現場後,把所有人都召集到旅館的客廳。

“現在初步判斷,凶手就在你們之中。”鬆本清長的目光銳利如刀,掃過在場每個人:“宮阪裕彌房間的密室手法尚未破解,但從動機看,與他有舊怨者嫌疑最大。在警察徹底調查清楚前,誰都不能離開旅館。”

第四章:深夜的逃亡與墜落

旅館的客廳裡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沉默。鬆本清長警官的話像一塊巨石投入死水,激起層層猜忌的漣漪。劇組人員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眼神躲閃,彼此提防,彷彿身邊每個人都可能是隱藏的凶手。

“警官,我們真的要在這裡待一整夜嗎?”秋本冴子扶著受傷的腳踝,臉色蒼白地問。她的室友,一個年輕的場記,緊緊攥著她的手,眼裡滿是恐懼。

“在查清真相前,任何人都不能離開。”鬆本清長坐在沙發上,手指敲擊著桌麵,“宮阪裕彌的房間有被翻動過的痕跡,凶手很可能在找什麼東西。你們最近有冇有發現他有什麼異常?”

眾人麵麵相覷。一個燈光師猶豫著開口:“昨天我好像看到他在海邊打電話,情緒很激動,好像在跟人吵架,提到了‘錢’和‘秘密’之類的詞。”

“他還欠了高利貸。”鷹山慎吾突然插話,聲音有些發顫,“去年出事後,他把積蓄都賠給了受傷的記者,還借了不少錢週轉……我勸過他好幾次,但他根本不聽。”

柯南注意到,喜多川美紀聽到“高利貸”時,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她正低頭看著劇本,手指在“複仇”兩個字上反覆摩挲,彷彿那不是台詞,而是某種宣言。

夜一悄悄碰了碰柯南的胳膊,朝廚房的方向努了努嘴。兩人藉著去拿水的名義溜進廚房,灰原已經在那裡等著了,手裡拿著一個證物袋,裡麵裝著一小撮白色纖維。

“這是從宮阪房間的玻璃碎片上取下來的。”灰原壓低聲音,“和喜多川美紀外套上的纖維成分一致。她今天穿的是亞麻外套,這種纖維在潮濕環境下會變得更明顯。”

“但她有不在場證明。”柯南皺眉,“導演和幾個場務都說下午四點到五點半在和她討論劇本。”

“討論劇本的地方在旅館一樓的會議室,離宮阪的房間隻有兩層樓梯。”夜一打開廚房的窗戶,外麵的海風帶著鹹味灌進來,“如果她藉口去洗手間,完全有時間作案。而且那個會議室的窗戶正對著後巷,從那裡繞到二樓窗戶,隻需要三分鐘。”

柯南點點頭,目光落在廚房角落的工具箱上。工具箱裡少了一把螺絲刀,隻剩下一個空位置,旁邊還沾著點金屬粉末——和宮阪房間窗戶鎖釦上的粉末一模一樣。

“看來凶手用的是這裡的工具。”柯南拿起工具箱,“旅館老闆說這是維修用的,平時就放在廚房,誰都能拿到。”

就在這時,客廳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喜多川美紀驚慌失措地跑進來,臉色比紙還白:“不好了!鷹山他……他不見了!我剛纔去他房間叫他錄口供,發現門開著,人已經不在了!”

眾人連忙衝到鷹山慎吾的房間。房間裡空蕩蕩的,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桌上放著一杯冇喝完的咖啡,已經涼透了。窗戶大開著,晚風吹起窗簾,像是有人剛從這裡離開。

“他肯定是畏罪潛逃了!”一個場務喊道,“說不定宮阪就是他殺的!”

“快追!他跑不遠的!”鬆本清長當機立斷,帶著警員和幾個年輕的劇組人員衝出旅館。

柯南和夜一對視一眼,也跟了上去。小蘭擔心孩子們的安全,讓步美、光彥和元太留在旅館,自己則和園子、灰原跟在後麵。

夜晚的海島格外安靜,隻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沿著旅館後麵的小路往前走,就能看到一座陡峭的懸崖,下麵是漆黑的大海,浪花撞擊在岩石上,發出沉悶的轟鳴。

“他會不會往懸崖那邊跑了?”一個警員用手電筒照著前方,光柱在黑暗中晃動。

喜多川美紀突然指向懸崖邊:“那裡有個人影!是鷹山!”

眾人加快腳步跑過去,手電筒的光柱聚集在懸崖邊。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崖邊,背對著他們,正是鷹山慎吾。

“鷹山!你彆想跑!”鬆本清長大喊。

鷹山慎吾冇有回頭,反而往前邁了一步,半個身子已經探出懸崖。海風掀起他的衣角,像一隻即將墜落的鳥。

“彆衝動!有什麼話好好說!”小蘭忍不住喊道。

就在這時,鷹山慎吾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身體猛地向前傾斜,像被什麼東西推了一把,瞬間消失在懸崖下。緊接著,是重物墜入大海的聲音,被海浪聲吞冇,了無痕跡。

“啊——!”喜多川美紀尖叫著捂住眼睛。

鬆本清長衝到懸崖邊,用手電筒往下照,隻見漆黑的海麵上泛起一圈圈漣漪,很快又恢複了平靜。“快叫搜救隊!準備船!”他對著對講機大喊,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憤怒。

柯南蹲在懸崖邊,仔細檢查著地麵。泥土上有兩行淩亂的腳印,一行是鷹山的,另一行看起來像是女人的高跟鞋印,鞋跟處有個細微的缺口——和喜多川美紀腳上的鞋子一模一樣。

“她撒謊了。”柯南低聲對夜一說,“鷹山不是自己跳下去的,是被她推下去的。”

夜一看著喜多川美紀,她正靠在秋本冴子懷裡瑟瑟發抖,看起來嚇得不輕,但眼底深處卻冇有絲毫恐懼,隻有一種完成任務後的平靜。

“她在演戲。”夜一的聲音冰冷,“從說鷹山逃跑開始,就是她計劃的一部分。”

灰原走到兩人身邊,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塑料包:“這是在懸崖邊的草叢裡找到的,裡麵是半片安眠藥。鷹山的咖啡杯裡應該也有,他不是自願來這裡的,是被迷暈後帶過來的。”

柯南點點頭,心裡已經勾勒出喜多川美紀的作案過程:她先在鷹山的咖啡裡下了安眠藥,等他失去意識後,把他拖到懸崖邊,然後跑回旅館假裝發現他逃跑,引誘眾人來這裡,最後趁亂將昏迷的鷹山推下懸崖,偽造成畏罪自殺的假象。

“但她為什麼要殺鷹山?”柯南疑惑,“如果宮阪是她殺的,那鷹山知道什麼?”

“也許鷹山知道她的動機。”夜一看著遠處的海麵,“或者,他是當年那件事的參與者,她要複仇的對象,從來就不止宮阪一個。”

第五章:被掩蓋的往事與證據

搜救隊折騰了整整一夜,直到天快亮時才放棄。懸崖下的海流湍急,暗礁密佈,就算是經驗豐富的漁民也很難在這種情況下生還。所有人都默認,鷹山慎吾已經死了。

旅館裡的氣氛更加壓抑。鬆本清長將所有人集中在客廳,準備重新錄口供,重點排查鷹山“逃跑”前的行蹤。

“昨晚八點到十點,你在哪裡?”鬆本清長問喜多川美紀。

“我一直在會議室整理劇本,秋本小姐可以作證。”喜多川美紀的聲音還有些沙啞,“大概十點十分,我去叫鷹山先生,發現他不在房間……”

“我可以證明,”秋本冴子點點頭,“我們一直在討論明天的拍攝計劃,她中途隻離開過一次,去了大概十分鐘洗手間。”

“十分鐘足夠做很多事了。”柯南假裝玩玩具車,把車開到喜多川美紀腳邊,“喜多川姐姐,你的鞋子好像臟了哦,沾了好多泥。”

喜多川美紀低頭一看,果然,高跟鞋的鞋跟和鞋麵上沾著不少褐色的泥土,和懸崖邊的泥土顏色一致。她的臉色微變,連忙用紙巾擦拭:“可能是剛纔追鷹山先生的時候不小心沾到的。”

“可是懸崖邊的路是石頭鋪的呀,怎麼會沾到這麼多泥呢?”光彥突然開口,他剛纔跟著警員去懸崖邊看過,“隻有草叢裡纔有這種泥。”

喜多川美紀的手頓了頓,強笑道:“可能是踩到路邊的草叢裡了吧。”

柯南給光彥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彆再追問。現在還不是打草驚蛇的時候,他們需要找到更確鑿的證據。

鬆本清長繼續詢問其他人,柯南則悄悄溜出客廳,夜一和灰原緊隨其後。三人直奔喜多川美紀的房間,房門冇鎖,輕輕一推就開了。

房間裡很整潔,和宮阪裕彌的房間形成鮮明對比。書桌上擺著劇本和筆記本,衣櫃裡掛著幾件簡單的衣服,其中一件正是她昨天穿的亞麻外套。

灰原戴上手套,拿起外套仔細檢查,在袖口內側發現了一點暗紅色的痕跡。“這是血跡。”她用試紙測試了一下,“雖然被清洗過,但還能檢測到殘留成分,和宮阪裕彌的血型一致。”

夜一打開床頭櫃的抽屜,裡麵放著一箇舊相冊。相冊裡大多是劇組的合影,但最後一頁夾著一張泛黃的報紙剪報,標題是《新人演員意外身亡,疑因疲勞過度》,照片上的年輕演員笑容燦爛,眉眼間竟和喜多川美紀有幾分相似。

“這個人叫喜多川徹,是她的弟弟。”灰原看著報紙上的日期,“正好是去年,宮阪裕彌醉酒傷人案發生後不久。”

柯南拿起報紙,上麵寫著:喜多川徹在拍攝連續劇《夏日海風》時意外墜樓身亡,警方調查後認定為疲勞過度導致的意外。而這部劇的男主角,正是宮阪裕彌,製作人是喜多川美紀,經紀人是鷹山慎吾。

“我明白了。”柯南的眼神變得銳利,“去年的醉酒傷人案隻是導火索,真正讓她複仇的,是她弟弟的死。”

夜一翻開喜多川美紀的筆記本,裡麵記錄著拍攝計劃和演員名單,但在最後幾頁,寫著一些奇怪的數字和日期。“這是酒吧的消費記錄。”他指著其中一行,“去年十月十五日,宮阪和鷹山在這家酒吧喝了很多酒,正好是喜多川徹去世後的第三天。”

灰原打開手機,搜尋這家酒吧的名字,發現它就在東京的一家劇院附近,是劇組人員常去的地方。“如果她當時也在那裡,很可能聽到了什麼。”

柯南拿起桌上的劇本,發現是《夏日海風》的最終版,上麵有很多修改痕跡。在喜多川徹墜樓的那場戲旁邊,用紅筆寫著一行小字:“不是意外。”

“她懷疑弟弟的死和宮阪、鷹山有關。”柯南合上劇本,“也許宮阪和鷹山在酒吧裡說了什麼,讓她確定了這一點。”

三人正準備離開,灰原突然指著衣櫃角落:“那裡有個東西。”

衣櫃深處,藏著一個黑色的揹包。打開一看,裡麵有一把摺疊刀,刀柄是黑色的塑料材質,和宮阪裕彌背上的刀一模一樣,刀刃上還沾著點未清理乾淨的血跡;還有一卷細鋼絲,一端有磨損的痕跡,顯然被用過;最底下,是一雙橡膠手套,指尖沾著點金屬粉末。

“這就是作案工具。”夜一把刀放進證物袋,“她殺了宮阪後,把刀藏在這裡,以為冇人會發現。”

柯南拿起那捲細鋼絲:“這應該是用來製造密室的。把鋼絲纏在門內的插銷上,從外麵用力一拉,就能鎖住門,再通過門縫把鋼絲抽出來,就形成了密室。”

灰原看著手套上的金屬粉末:“和廚房工具箱裡的粉末以及宮阪房間窗戶鎖釦上的粉末成分一致。所有證據都指向她。”

“現在隻差動機了。”柯南看著那張報紙剪報,“我們要弄清楚,喜多川徹的死到底和宮阪、鷹山有什麼關係。”

三人回到客廳時,鬆本清長的詢問正好結束。他揉著太陽穴,看起來有些疲憊:“目前來看,鷹山慎吾的嫌疑最大,但他已經死了,案子可能要以畏罪自殺結案。”

“我不這麼認為。”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工藤夜一站在客廳中央,手裡拿著那個裝著摺疊刀的證物袋,“真正的凶手,是喜多川美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喜多川美紀身上,她臉色煞白,嘴唇顫抖:“你、你胡說什麼!我有不在場證明!”

“你的不在場證明是偽造的。”夜一拿出那雙橡膠手套,“這是在你房間找到的,上麵的金屬粉末和宮阪房間窗戶鎖釦上的一致,說明你用它撬過窗戶。”

他又舉起那捲細鋼絲:“這是製造密室的工具,你用它從外麵鎖上了宮阪的房門,讓人以為是密室殺人。至於你的不在場證明,”夜一看向秋本冴子,“你中途離開的十分鐘,足夠你從會議室窗戶繞到二樓,殺了宮阪再回來。”

喜多川美紀的身體開始發抖:“那把刀……那把刀可能是誰放在我房間裡陷害我的!”

“那你弟弟喜多川徹的死,也是被人陷害的嗎?”柯南突然開口,拿出那張報紙剪報,“去年你弟弟在拍攝《夏日海風》時墜樓身亡,警方認定是意外,但你在劇本上寫了‘不是意外’,說明你知道真相。”

喜多川美紀猛地抬頭,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憤怒:“你怎麼知道……”

“我們在你房間的相冊裡找到的。”夜一繼續說,“去年十月十五日,也就是你弟弟去世後第三天,宮阪裕彌和鷹山慎吾在酒吧喝酒,你當時也在那裡,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對不對?”

喜多川美紀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最終沉默了。

“他們是不是說了你弟弟的死?”小蘭忍不住問,她也覺得事情不簡單。

喜多川美紀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裡充滿了淚水和恨意:“是。他們說,徹是個礙事的傢夥,總是擋著宮阪前輩的路,所以……所以他們故意在他的安全繩上做了手腳,讓他從樓上掉下來……”

她的聲音哽咽,幾乎說不下去:“他們還說,反正警方隻會認定是意外,冇人會懷疑到他們頭上……他們甚至嘲笑徹太蠢,連安全繩有問題都冇發現……”

客廳裡一片寂靜,所有人都被這個真相驚呆了。秋本冴子捂住嘴,不敢相信地看著喜多川美紀:“所以你就……”

“所以我要複仇。”喜多川美紀的聲音冰冷而決絕,“他們害死了我唯一的弟弟,卻毫無悔意,甚至把他的死當成玩笑。我不能讓他們就這麼逍遙法外。”

她看著宮阪裕彌房間的方向:“我先殺了宮阪,他是主謀。然後我把鷹山帶到懸崖邊,讓他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你錯了。”夜一的聲音平靜,“複仇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隻會讓你變成和他們一樣的人。你弟弟如果知道你為了他走上這條路,一定不會開心的。”

喜多川美紀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下來,她癱坐在地上,再也冇有反抗。鬆本清長走上前,拿出手銬:“喜多川美紀,你因涉嫌兩起謀殺案被逮捕了。”

第六章:朝陽下的告彆

清晨的陽光透過旅館的窗戶,灑在地板上,驅散了一夜的陰霾。喜多川美紀被警員帶走時,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在經過秋本冴子時,低聲說了句“對不起”。

秋本冴子搖搖頭,眼眶泛紅:“該說對不起的是我們,如果我們早點發現你的痛苦……”

“這不怪你。”夜一看著喜多川美紀的背影,“仇恨就像藤蔓,一旦紮根,就會慢慢纏繞住整顆心,最後把人拖入深淵。”

鬆本清長過來感謝少年偵探團:“多虧了你們,才能這麼快查清真相。這兩個案子背後的隱情,我們會繼續調查,給喜多川徹一個公道。”

小蘭看著柯南和夜一,總覺得這兩個孩子身上有種超乎年齡的冷靜和智慧。尤其是夜一,剛纔推理時的樣子,像極了新一……她甩甩頭,把這個念頭拋開,大概是自己太想念新一了吧。

“我們該回彆墅了。”園子伸了個懶腰,“這兩天發生了這麼多事,我隻想好好睡一覺。”

一行人走出旅館,海風吹在臉上,帶著清新的鹹味。遠處的海麵上,朝陽正緩緩升起,把海水染成一片金色。懸崖邊的草叢上,還殘留著昨夜的露水,在陽光下閃著光。

“好漂亮的日出。”步美指著海麵,“比在東京看到的美多了。”

“因為這裡冇有高樓大廈遮擋啊。”光彥拿出相機,拍下這美麗的瞬間。

元太摸著肚子:“看完日出,我們可以去吃鰻魚飯了嗎?我快餓死了。”

眾人都笑了起來,連日來的緊張和壓抑彷彿被這笑聲驅散了。

柯南看著朝陽,心裡感慨萬千。真相往往伴隨著痛苦,但隻有勇敢麵對,才能找到救贖的可能。喜多川美紀的複仇雖然解了一時之恨,卻永遠失去了內心的平靜,這或許纔是最沉重的懲罰。

夜一走到他身邊,遞給他一瓶果汁:“在想什麼?”

“在想,正義到底是什麼。”柯南擰開瓶蓋,“喜多川美紀為弟弟複仇,算是正義嗎?”

“夜一望著翻湧的浪濤,晨光在他眼睫上投下細碎的光斑:“正義從來不是拿刀子捅向仇人那麼簡單。”他撿起一塊貝殼,拋向海麵,貝殼在金色的浪尖跳了兩下,沉入水中,“喜多川徹如果還在,一定更想看到姐姐好好活著,而不是變成複仇的影子。”

柯南想起喜多川美紀被帶走時空洞的眼神,忽然懂了。真正的正義,不是用暴力償還暴力,而是讓罪惡受到應有的懲罰,讓活著的人能放下過去,好好走下去。就像這朝陽,總會在黑暗後升起,把溫暖鋪在每一寸被海浪浸過的沙灘上。

“走吧,”小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手裡拎著給孩子們買的沖繩特產,“民宿老闆說今天有祭典,去看看熱鬨?”

步美和光彥立刻歡呼起來,元太已經在盤算祭典上的烤魷魚有多大串。柯南被他們推著往前跑,海風掀起他的衣角,帶著鹹澀的暖意。

經過懸崖邊時,他回頭望了一眼。那裡已經拉起了警戒線,幾個警員正在做最後的勘察。遠處的海麵上,搜救船還在緩緩遊弋,雖然大家都知道希望渺茫,但冇人說要放棄。

“在看什麼?”夜一跟了上來。

“在想,”柯南望著那片蔚藍,“就算再深的黑暗,也總會有光找進來的。”無論是喜多川徹被掩蓋的真相,還是喜多川美紀被仇恨困住的心,總有一天會被陽光曬透,露出最本真的模樣。

祭典的鼓聲從村子裡傳來,混著孩子們的笑聲和海浪聲,像一首溫柔的歌。柯南加快腳步,追上前麵的人群,夜一的笑聲落在身後,和朝陽一起,把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祭典的喧鬨像潮水般漫過村口的石拱橋,彩色燈籠在晨風中輕輕搖晃,把影子投在青石板路上,忽明忽暗。小蘭牽著步美的手,正聽賣琉球糖的阿婆講島上的傳說,眼角餘光卻總忍不住往夜一那邊飄。

夜一正蹲在戲台前,看幾個穿琉裝的老人彈三線琴。他指尖跟著琴絃的節奏輕點地麵,嘴角噙著淺淺的笑,陽光落在他髮梢,鍍上一層柔軟的金。方纔在旅館裡那個眼神銳利、邏輯縝密的少年,此刻倒像個再尋常不過的孩子,連眉頭都舒展著。

“小蘭姐姐,你看夜一哥哥在跟老爺爺學彈琴呢!”步美拽著她的袖子指向戲台,夜一不知何時拿起了一把小巧的三線琴,笨手笨腳地撥弄著,引得老人們笑出了聲。

小蘭也跟著笑起來,心裡那點莫名的疙瘩忽然就鬆了。昨晚夜一揭穿真相時,她確實心頭一跳——那清晰的思路、沉穩的語氣,甚至說話時微微側頭的習慣,都像極了新一。可眼前這個會因為彈錯音而吐舌頭的少年,又實在和記憶裡那個總愛耍帥的工藤新一搭不上邊。

“說不定是我想多了。”她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把那份不合時宜的念想按了下去。新一那麼驕傲,怎麼會變成個小學生模樣?再說,夜一推理時雖然厲害,可身上那股乾淨的少年氣,分明和新一的篤定截然不同。

柯南抱著一大袋蘋果糖從人群裡擠出來,正好撞見小蘭望著夜一發呆,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把糖遞到她麵前:“小蘭姐姐,你要吃嗎?這個蘋果味的超甜!”

“呀,謝謝柯南。”小蘭接過糖,剝開透明的糖紙,酸甜的果香漫開來,“你看夜一,明明是城裡來的孩子,倒和島上的老人家投緣得很。”

柯南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夜一已經能磕磕絆絆彈出半段《島歌》了,老人們正為他鼓掌。他故意嘟起嘴:“夜一哥哥就是厲害,什麼都會。”

“你也很厲害呀。”小蘭揉了揉他的頭髮,指尖觸到柯南軟軟的發頂,忽然想起小時候的新一。那時候他也總愛跟在自己身後,仰著小臉說“小蘭你看我解開了那個謎題”,眼睛亮得像星星。可眼前的柯南,眼睛裡更多的是機靈,少了幾分新一獨有的鋒芒。

正想著,戲台那邊忽然一陣騷動。一個穿和服的大嬸慌慌張張跑過來,手裡攥著個布包:“我的錢袋不見了!裡麵有今天祭典的攤位費,還有我孫女的學費……”

周圍的人瞬間安靜下來,三三兩兩地議論著。穿琉裝的老人停下彈琴,夜一站起身,目光掃過圍觀的人群:“大嬸,您最後一次摸到錢袋是什麼時候?”

“就在剛纔,我在米糕攤前付錢的時候還在!”大嬸急得眼圈發紅,“後來去看舞獅,擠了擠就冇了……”

夜一冇再多問,徑直走向米糕攤。柯南立刻跟了上去,心裡明鏡似的——這又是個小插曲,卻恰好給了夜一“表現”的機會。

米糕攤的竹筐旁落著片櫻粉色的碎布,夜一彎腰撿起來:“這是您和服上的料子嗎?”大嬸點頭稱是。他又看向攤前的木桌,桌角沾著點黏糊糊的米糕屑,邊緣還有個淺淺的指印,“您當時是把錢袋放在桌上掏錢的吧?”

“對對!”

“舞獅隊經過時,是不是所有人都往前擠了?”夜一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有人應和著說是,剛纔舞獅的鑼鼓聲一響,大家都往前湊了。

夜一忽然轉向人群裡一個穿灰色夾克的年輕男人:“這位先生,您袖口沾著的米糕屑,和桌上的一模一樣呢。”

那男人臉色一白,下意識往袖子後縮手。夜一又道:“您剛纔一直站在大嬸身後,舞獅隊過來時,您是不是‘不小心’撞了大嬸一下?”

周圍的目光齊刷刷落在男人身上。他咬了咬牙,從口袋裡掏出個藍布錢袋:“是我一時糊塗……家裡孩子病了,我實在冇轍了……”

大嬸接過錢袋,數了數錢冇少,看著男人頹喪的樣子,終究歎了口氣:“錢冇丟就好,下次可不能這樣了。”

夜一笑著把那片碎布遞還給大嬸:“幸好您的和服料子特彆,沾了米糕屑不容易掉,不然可難找到了。”

人群裡爆發出一陣掌聲,有人誇夜一聰明,有人說這孩子眼睛真尖。小蘭站在原地,看著被眾人圍住的夜一,忽然覺得昨晚的疑慮實在可笑。新一破案時總是一臉“這很簡單”的自信,可夜一剛纔說話時,眼裡帶著的是溫和的體諒,連揭穿壞人都留著三分餘地。

柯南湊到她身邊,假裝打哈欠:“夜一哥哥好厲害啊,跟偵探一樣。”

“是啊,”小蘭笑著點頭,心裡最後一點懷疑也煙消雲散了,“說不定以後能當像毛利叔叔那樣的大偵探呢。”

柯南偷偷鬆了口氣,抬頭看向戲台。夜一正好朝這邊望過來,兩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夜一眨了眨眼,又轉頭繼續跟老人們學琴去了。

午後的陽光越發暖了,祭典的鼓聲再次響起,比清晨時更熱鬨幾分。小蘭拉著孩子們去看沖繩大鼓表演,柯南跑在最前麵,夜一跟在最後,時不時幫小蘭拎起快滑下去的特產袋子。

經過掛著紅燈籠的牌坊時,小蘭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對夜一說:“夜一,你推理那麼厲害,有冇有想過以後當偵探啊?”

夜一撓了撓頭,笑得有點靦腆:“我就是隨便猜猜啦,比起破案,我還是更喜歡看海。”他指著遠處波光粼粼的海麵,“你看,今天的海比昨天藍多了。”

小蘭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海水真的像塊透明的藍寶石,浪尖閃著碎金似的光。她忽然覺得,這樣的畫麵裡,有個會破案又愛大海的少年,有個機靈的小柯南,有吵吵鬨鬨的孩子們,就很好。

至於新一……她掏出手機,螢幕上還是冇有新訊息。大概又在哪個角落忙著查案子吧,等他忙完了,總會打電話來的。

柯南瞥見她按亮手機又暗下去的動作,悄悄把自己的手機往口袋裡塞了塞。夜一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遞過來一塊剛買的海鹽餅乾。

“會好的。”夜一的聲音很輕,被風吹得散在空氣裡,“無論是等的人,還是被等的人。”

柯南咬了口餅乾,鹹鹹的味道漫開來,像這片海的氣息。他看著小蘭被步美拽著跑去追舞龍隊伍的背影,又看了看身邊望著大海的夜一,忽然覺得,這樣暫時被“藏起來”的日子,或許也冇那麼難熬。至少此刻,陽光正好,海浪溫柔,而在意的人都在身邊。

暮色漫上來時,祭典的篝火點了起來。橘紅色的火苗舔著夜空,把每個人的臉都映得暖暖的。小蘭和孩子們圍著篝火跳舞,夜一抱著三線琴坐在火堆旁,彈起白天學會的調子。柯南靠在火邊的石頭上,聽著琴聲、笑聲、海浪聲混在一起,忽然覺得,有些秘密被好好守護著,也是一種溫柔。

夜一的琴絃輕輕一顫,抬頭朝他看過來,眼裡的光和篝火一樣亮。柯南朝他彎了彎嘴角,心裡清楚,這場用推理編織的“掩護”,還會繼續下去。但隻要能讓身邊的人安心笑著,這樣的“偽裝”,就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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