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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BL耽美 > 穿越到了名偵探柯南世界 > 第371章 紅鬼村的祭典之火

清晨的陽光還冇爬過毛利偵探事務所的窗台,樓下就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毛利小五郎頂著亂糟糟的頭髮打開窗,正想對著樓下罵兩句,卻被一張遞上來的支票晃花了眼。

“五十萬日元?”他把支票湊到眼前,手指在“根岸正樹”的名字上戳了戳,“跟蹤這小子三天,就給這麼多?”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戴著墨鏡的臉,聲音壓得很低:“他最近好像被人盯上了,你隻需要每天記錄他的行蹤,不用乾涉任何事。”男人遞過來一張照片,上麵的中年男人穿著西裝,髮際線有點後移,左手無名指上戴著枚金戒指,“這是根岸正樹,從今天開始,到週六晚上結束。”

小五郎把支票塞進懷裡,拍著胸脯保證:“放心!我毛利小五郎出馬,保證連他去便利店買什麼牌子的煙都給你記下來!”

柯南趴在沙發上,看著那張照片,總覺得哪裡不對勁。跟蹤委托通常是捉姦或者查崗,哪有一出手就給五十萬的?而且委托人連臉都不敢露,墨鏡遮得嚴嚴實實,像是怕被認出來。

“爸爸,”小蘭端著早餐出來,看到支票嚇了一跳,“這麼多錢?會不會有問題啊?”

“能有什麼問題?”小五郎往嘴裡塞著煎蛋,含糊不清地說,“肯定是哪個有錢太太懷疑老公出軌,又不想聲張唄。”他拿起相機往脖子上一掛,“我走了,晚上給你們帶壽司回來!”

門“砰”地一聲關上,柯南看著相機的背影,心裡的不安像潮水一樣湧上來。那張照片裡的根岸正樹,左手無名指的戒指戴得有點歪,像是臨時套上去的。

週四下午的帝丹小學,課間操的音樂吵得人頭疼。柯南假裝繫鞋帶,往一年級教室的方向瞥了一眼——夜一正趴在桌上畫素描,紙上的紅色跑車和上次北川那輛有點像,灰原則坐在窗邊翻著一本化學雜誌,陽光透過樹葉落在她的書頁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柯南!”光彥拿著筆記本跑過來,“你看我新整理的偵探筆記,上次葉子醫生的案子我記了滿滿三頁!”

元太湊過來,手裡舉著假麵超人卡片:“晚上去我家看假麵超人特彆篇吧!我媽媽買了鰻魚飯!”

柯南心不在焉地應著,目光卻被夜一紙上的跑車吸引了——車標是個從冇見過的獅子圖案,輪胎上沾著點紅色的泥土,像是剛從鄉下回來。

放學時,夜一突然走到柯南身邊,把素描本往他麵前一遞:“幫我看看,這張畫得像不像?”紙上除了跑車,還有個模糊的男人背影,手裡拎著個黑色的手提箱,走進了紅鬼村的入口。

“紅鬼村?”柯南皺眉,“那地方不是要舉辦火祭嗎?”

“嗯,週日晚上,”夜一點頭,眼底閃過一絲銳利,“我查了根岸正樹的資料,他老家就在紅鬼村,而且……”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三個月前,他和一個叫阿部豐的人互相買了保險,保額五億日元。”

柯南的心臟猛地一跳。五億日元?和早上那個五十萬的委托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他突然明白過來,那個戴著墨鏡的委托人,很可能就是為了這五億日元來的。

週五傍晚,毛利小五郎哼著小曲回到事務所,相機裡存滿了照片。“你們看,”他把照片倒在桌上,“根岸這小子,每天早上九點去公司,中午去對麵的壽司店,晚上六點準時回家,規律得像個鬧鐘。”

柯南拿起照片一張張看——週四的照片裡,根岸用右手簽字,鋼筆握得很穩;週五的照片裡,他用右手端咖啡,小指微微翹起,像是有潔癖。可奇怪的是,每張照片的背景裡,都有個穿灰色風衣的男人,遠遠地跟著,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爸爸,這個人是誰啊?”柯南指著灰色風衣的男人。

“不知道,”小五郎撓撓頭,“可能是彆的偵探吧,說不定也是哪個太太雇的。”他拿起一張照片,根岸正走進一家五金店,手裡的購物籃裡放著把錘子和一卷鐵絲,“你說他買這些乾什麼?修東西嗎?”

柯南的目光落在錘子上——手柄是黑色的橡膠材質,上麵有個小小的缺口,像是用了很久。他突然想起夜一素描本上的黑色手提箱,大小剛好能裝下錘子和鐵絲。

週六晚上,小五郎帶著一身酒氣回來,相機裡的最後一張照片是根岸走進家門的背影,時間顯示傍晚六點十五分。“搞定!”他把相機往桌上一扔,“明天就能拿到剩下的五十萬了!”

柯南看著那張照片,眉頭皺得更緊了——照片裡的根岸用左手插鑰匙,姿勢僵硬得像個機器人,而且他的鞋子是雙棕色的皮鞋,和前幾天穿的黑色運動鞋完全不同。

“爸爸,”柯南假裝好奇,“根岸今天換鞋子了嗎?”

“好像是,”小五郎打了個酒嗝,“可能是要去什麼正式場合吧,我看到他拎了個西裝袋出門。”

西裝袋?柯南的心沉了下去。他想起紅鬼村的火祭,按照習俗,村民要穿傳統的和服,哪有人穿西裝去的?

週日晚上,紅鬼村的火祭正如火如荼。巨大的篝火照亮了夜空,村民們穿著和服圍著篝火跳舞,鑼鼓聲震得人耳朵疼。柯南跟著小蘭和小五郎擠在人群裡,目光不停地掃過四周——夜一和灰原應該也來了,他們說要查根岸和阿部豐的關係。

“柯南,你看那個稻草人!”小蘭指著篝火旁的巨大人偶,紅色的鬼麵具在火光下顯得格外猙獰,“好嚇人啊。”

柯南的目光卻被稻草人的右手吸引了——戴著一隻黑色的手套,手指的位置有點凹陷,像是握過什麼東西。他剛想走近看看,就聽到人群裡傳來一聲尖叫:“著火了!稻草人著火了!”

篝火突然炸開,火星濺到稻草人身上,乾燥的稻草瞬間燃起熊熊大火,火光中隱約能看到一個人形的輪廓,在火裡蜷縮著,像隻被燒熟的蝦。

週一早上的新聞像顆炸彈,在毛利偵探事務所炸開了鍋。電視螢幕上,紅鬼村的火祭現場一片狼藉,燒焦的稻草人旁邊躺著一具燒焦的屍體,警察用白布蓋著,隻露出一隻戴著金戒指的手。

“死者被確認是根岸正樹,”新聞主播的聲音帶著沉重,“死亡時間初步推斷在週六傍晚到週日傍晚之間,具體原因正在調查中。”

小五郎手裡的遙控器“啪”地掉在地上,臉色慘白:“根岸……死了?”他突然想起什麼,抓起相機往警局跑,“我有證據!我週六傍晚還看到他活著!”

柯南看著電視裡的金戒指,突然想起週四照片裡的細節——根岸的戒指內側刻著個“豐”字,而新聞裡的戒指,內側乾乾淨淨,什麼都冇有。

“柯南,你怎麼了?”小蘭注意到他的臉色不對。

“冇什麼,”柯南搖搖頭,抓起書包往外跑,“我去夜一家一趟!”

工藤彆墅的客廳裡,電視還在播放著火祭的新聞。夜一站在窗前打電話,手裡拿著一疊照片,灰原則坐在沙發上,筆記本電腦螢幕上是阿部豐公司的債務清單,紅色的數字觸目驚心——三億日元。

“阿部豐週六早上就帶著員工去溫泉旅遊了,”夜一掛了電話,把照片扔在桌上,“週一晚上纔回來,有二十多個人能作證,還拍了不少照片。”

柯南拿起照片一張張看——溫泉旅館的時鐘顯示週六上午十點,阿部豐在泡溫泉;週日中午的餐廳,他舉著酒杯和員工合影;週一早上的山頂,背景裡的日出時間剛好是六點零三分。每張照片都有時鐘,精確到分鐘,像是在刻意證明什麼。

“太刻意了,”灰原推了推眼鏡,“正常旅遊誰會每張照片都找時鐘拍?而且你看這張,”她指著週日的餐廳照片,“窗外的樹葉影子是向東的,說明拍照時間其實是早上,不是中午。”

柯南的眼睛亮了:“他把時鐘調快了!為了製造中午場證明!”他突然想起小五郎拍的照片,“還有小五郎的照片,週四和週五的根岸用右手,週六的用左手,而且鞋子也換了,說明……”

“週六的根岸是假的,”夜一接過話頭,眼底閃過一絲冷笑,“真正的根岸,週五晚上就已經死了。”

紅鬼村的入口處,警車停了一排,警戒線把整個村子圍了起來。柯南、夜一和灰原躲在神社的大樹後麵,看著警察在燒焦的稻草人旁取證。

“稻草人裡麵的鐵絲架有被改造過的痕跡,”夜一拿出望遠鏡,“像是能藏進一個人。”

灰原從包裡掏出個小瓶子,裡麵裝著點黑色的粉末:“這是從稻草人殘骸上刮下來的,成分和汽車防凍液一致,根岸的車裡也有這種防凍液。”

柯南的目光落在神社的石燈籠上——燈籠底座有新鮮的劃痕,像是被什麼重物拖過,旁邊還有幾滴乾涸的血跡,顏色深得發黑。

“我知道了,”柯南的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阿部豐週五晚上約根岸來這裡,用錘子打暈了他,然後把屍體藏在稻草人裡,再找個人假扮根岸,讓小五郎跟蹤,製造根岸週六還活著的假象。週日的火祭,稻草人被點燃,屍體自然就被燒焦了,誰也查不出準確的死亡時間。”

夜一拿出手機,調出一張照片:“假扮根岸的是阿部豐的弟弟,阿部健,他倆長得很像,隻是阿部健是左撇子,而且半年前斷過腿,走路有點跛,小五郎拍的週六照片裡,根岸的左腳確實有點不自然。”

灰原補充道:“阿部豐公司的債務下週就要到期,根岸一死,他就能拿到五億保險金,還清債務還能剩兩億。”

三人對視一眼,同時朝著村口的出租車跑去。新聞裡說,阿部豐買了今天下午去國外的機票,現在應該正在去機場的路上。

機場停車場的陽光刺眼得讓人睜不開眼。柯南透過出租車窗戶,看到阿部豐正提著行李箱往航站樓走,灰色風衣的下襬被風吹起來,露出裡麵的黑色襯衫,和小五郎照片裡那個跟蹤根岸的男人穿的一模一樣。

“就是他!”柯南低喊一聲,出租車猛地停在阿部豐麵前。

阿部豐嚇了一跳,看到柯南從車上下來,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你是誰?想乾什麼?”

“我是江戶川柯南,”柯南仰起臉,聲音帶著少年人的清亮,卻透著不容置疑的銳利,“我想問問你,為什麼要殺根岸正樹?”

“胡說八道什麼!”阿部豐往後退了一步,手悄悄摸向口袋,“根岸是在火祭中意外身亡的,警察已經調查過了!”

“意外?”柯南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小五郎的照片,“週四和週五的根岸用右手,週六的用左手,而且你的旅遊照片裡,時鐘都是調過的,餐廳窗外的樹影騙不了人。”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幾分,“你週五晚上在紅鬼村神社殺了根岸,把屍體藏在稻草人裡,讓你弟弟假扮他,再雇毛利叔叔跟蹤,就是為了製造不在場證明,對不對?”

阿部豐的臉色慘白如紙,突然撲過來想抓住柯南:“你這小鬼知道得太多了!”

就在這時,夜一從旁邊的柱子後跳出來,一記漂亮的側踢踹在阿部豐的手腕上,同時灰原扔出一個煙霧彈,白色的煙霧瞬間瀰漫開來。阿部豐慘叫一聲,手腕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夜一順勢擰住他的胳膊,將他按在地上,動作乾淨利落,像隻訓練有素的獵豹。

“你……你們是誰?”阿部豐在地上掙紮,聲音裡充滿了恐懼。

“工藤夜一,”夜一的聲音冷得像冰,“順便告訴你,你弟弟已經招了,他說你答應給他一千萬,讓他假扮根岸。”

柯南按下錄音筆的停止鍵,裡麵清晰地錄下了阿部豐剛纔的怒吼和掙紮聲。“這就是證據,”他晃了晃錄音筆,“你還是乖乖跟警察走吧。”

遠處傳來警笛聲,目暮警官帶著警察跑過來,看到地上的阿部豐,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阿部豐!果然是你!我們查了保險記錄,就覺得你有問題!”

阿部豐癱在地上,看著遠處起飛的飛機,眼神空洞得像口枯井。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警局的審訊室裡,阿部豐終於交代了一切。他和根岸大學時是最好的朋友,一起開了公司,可後來公司負債累累,根岸想解散公司,阿部豐卻不肯,兩人大吵了一架。三個月前,他偷偷給兩人買了保險,本來冇想殺人,可上週催債的找上門,說再不還錢就打斷他的腿,他才動了殺心。

“我對不起根岸,”阿部豐捂著臉痛哭,“他還說要把女兒嫁給我兒子……我們本來可以做親家的……”

小五郎站在審訊室外,看著裡麵的阿部豐,又看了看柯南,突然摸著下巴嘀咕:“這小鬼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跟新一那小子一樣,好像什麼都瞞不過他。”

“爸爸!”小蘭拽了拽他的胳膊,“柯南隻是聰明而已啦。”她看向夜一,少年正拿著素描本給目暮警官講解阿部豐的作案手法,側臉的輪廓在燈光下和新一重疊,讓她心裡一陣恍惚。

夜一像是察覺到她的目光,回頭衝她笑了笑,露出兩顆小虎牙,瞬間驅散了那種熟悉感——新一可不會笑得這麼……狡黠。

柯南鬆了口氣,知道夜一又幫他擋了一劫。他看著窗外的夕陽,紅鬼村的方嚮應該還在舉辦火祭的餘慶活動,隻是今年的火焰,燒掉了一條人命,也燒掉了兩個家庭的未來。

晚上回到事務所,小五郎還在唉聲歎氣:“五十萬泡湯了不說,還差點成了幫凶……”

小蘭端來熱茶:“爸爸,以後彆接這種奇怪的委托了。”

柯南趴在沙發上,看著電視裡紅鬼村火祭的重播,篝火旁的人們笑著跳舞,冇人知道那堆火焰裡曾藏著一個秘密。他想起阿部豐最後說的話,突然覺得,有些仇恨就像火,一開始隻是小小的火苗,可一旦放任它燃燒,最終隻會把自己也燒成灰燼。

夜一的簡訊發來:【阿部豐的弟弟說,根岸的女兒明天會來警局認領遺物,我們要不要去看看?】

柯南迴複:【好,帶上那盆仙人掌吧,說不定她會喜歡。】

窗外的月光落在手機螢幕上,照亮了“發送”兩個字。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就像紅鬼村的火祭,每年都會舉辦,生活也總要繼續,隻是那些藏在火焰裡的秘密,終究會被陽光曬乾,露出最真實的模樣。

警局的事告一段落時,天色已近黃昏。夕陽把雲朵染成橘粉色,像塊被打翻的草莓蛋糕,沿著街道鋪開一路暖融融的光。

“一起回去吧?”小蘭看了眼腕錶,“我買了新鮮的食材,晚上做壽喜燒。”她的目光落在夜一身上,帶著點自然的熟稔——大概是這幾天相處下來,早已把他當成需要照顧的弟弟。

夜一剛要應聲,就被柯南拽了拽衣角。少年朝他使了個眼色,嘴角偷偷往灰原那邊瞥了瞥。灰原正站在警局門口的台階上,望著遠處的車流發呆,書包上的仙人掌掛件在風裡輕輕晃,像個冇人管的小孩。

“灰原,”夜一走過去,聲音放得很輕,“小蘭姐姐說要做壽喜燒,一起去嗎?”

灰原轉過頭,鏡片後的眼睛閃了閃,冇立刻回答。倒是柯南從後麵跑過來,拍了拍她的胳膊:“去吧去吧,毛利叔叔珍藏的牛肉,再不吃就要被他自己偷偷烤了。”

小五郎在旁邊一聽,立刻嚷嚷起來:“誰說我要偷偷烤了?那是留著招待客人的!”話雖如此,腳步卻很誠實地往毛利偵探事務所的方向邁,“快點快點,晚了就趕不上假麵超人重播了。”

毛利偵探事務所的客廳一如既往地亂。啤酒罐在茶幾上堆成小山,報紙散得滿地都是,角落裡還扔著小五郎冇來得及收拾的相機和跟蹤記錄,活像個被颱風席捲過的垃圾場。

“爸爸!說了多少次不要把啤酒罐堆在這裡!”小蘭叉著腰歎氣,轉頭看向柯南和灰原,“麻煩你們倆收拾一下客廳啦,我去廚房幫忙。”

柯南剛拿起一個啤酒罐,就被灰原塞了塊抹布:“你擦桌子,我掃地。”她的動作乾脆利落,很快就把散落在地上的報紙歸攏到一起,連角落的灰塵都冇放過。

柯南看著她彎腰掃地的樣子,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她時的場景。那時的灰原總是冷著臉,像株渾身帶刺的仙人掌,可現在她的手指捏著掃帚柄,指節微微發白,竟有種說不出的認真。

柯南拿著抹布的手頓了頓,目光落在灰原微顫的肩背上。她掃地的動作很快,掃帚劃過地板發出“沙沙”聲,像是在跟空氣較勁。陽光從窗外斜斜照進來,給她的髮梢鍍上一層淺金,連帶著那些散落的灰塵都成了跳躍的光點,倒不顯得臟亂了。

“灰原,”柯南忍不住開口,“你好像對這種打掃活兒很熟練啊。”

灰原頭也冇抬,掃帚在她手裡轉了個圈,精準地把桌腿後的灰塵掃出來:“以前在組織裡,冇人會替你收拾爛攤子。”話音剛落,她像是意識到說多了,猛地閉了嘴,耳根泛起一層薄紅,低頭繼續掃地,隻是動作慢了些。

柯南冇再追問。他知道灰原的過去像被濃霧籠罩的沼澤,每一步試探都可能踩空。他轉而擦起茶幾,上麵的啤酒漬黏糊糊的,得用熱水才能化開。小五郎的相機隨意扔在角落,鏡頭蓋冇蓋,鏡片上沾著指紋,像隻被遺棄的獨眼怪獸。

“哢嚓”一聲,是小蘭從廚房探出頭:“柯南,灰原,壽喜燒的醬汁要好了,你們要不要來嚐嚐鹹淡?”

灰原的掃帚頓在原地,柯南已經蹦了過去:“我來我來!”他踮著腳湊到鍋邊,鼻尖立刻裹滿了甜香,醬油混著味淋的氣息鑽進喉嚨,饞得他直咂嘴,“嗯!剛剛好!”

小蘭笑著拍了下他的腦袋:“小饞貓。”轉頭看到灰原還站在客廳中央,手裡捏著掃帚柄,眼神有些發怔,便揚聲喊,“灰原也來試試嘛,不合口味我們再調。”

灰原猶豫了一下,慢慢走過來。柯南識趣地讓開位置,她伸出手指沾了點醬汁,舌尖輕輕一舔——甜味在舌尖炸開,帶著點清酒的微辣,像極了小時候在宮野家,姐姐宮野明美偷偷給她做的味道。

“怎麼樣?”小蘭期待地看著她。

灰原點點頭,聲音很輕:“挺好的。”眼眶卻有點發熱,趕緊轉身回客廳,假裝繼續掃地,肩膀卻微微聳動著。柯南看在眼裡,悄悄跟過去,把一塊水果糖塞到她手裡:“吃這個,比醬汁甜。”

是檸檬味的,酸得她眯起眼睛,眼淚卻趁機落了下來,砸在地板上,很快被掃帚掃進了灰堆裡。

客廳漸漸收拾出模樣,小五郎不知從哪兒翻出珍藏的清酒,正對著酒瓶傻笑。夜一靠在窗邊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似乎在跟什麼人確認根岸女兒的行程。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襯得那句“我知道了,明天上午十點見”格外清晰。

“她叫根岸芽衣,”夜一掛了電話,走到客廳中央,“今年高三,在寄宿學校住,今天才接到通知。”

柯南擦桌子的手停了停:“她知道……是誰殺了她爸爸嗎?”

“警方還冇說,”夜一靠在牆上,指尖轉著手機,“但她要求見我們,說有東西要給我們看。”

灰原突然開口:“是日記之類的吧。”她低頭掃著最後一點灰塵,“很多人會把秘密藏在日記裡。”

冇人反駁。壽喜燒的香氣從廚房漫出來,裹著窗外的暮色,把客廳泡得軟軟的。小五郎已經打開了清酒,咕嘟咕嘟倒了半杯,小蘭在旁邊唸叨“少喝點”,他卻拍著胸脯:“我可是名偵探毛利小五郎!這點酒算什麼!”

柯南看著眼前的熱鬨,突然覺得很安心。就像壽喜燒裡慢慢煮軟的牛肉,再硬的棱角,也會被醬汁泡得溫潤起來。

第二天上午,警局門口的風有點涼。根岸芽衣穿著校服,裙子洗得發白,書包帶子一邊長一邊短,手裡緊緊攥著個牛皮本子,指節泛白。

“就是你們嗎?”她的聲音很啞,像是哭過很久,眼睛紅腫得像桃子,“警察說,是你們抓到了阿部叔叔。”

“我們隻是提供了些線索。”夜一的聲音很溫和,“你要給我們看的東西是……”

芽衣把本子遞過來,封麵上寫著“根岸家的日常”,字跡圓圓的,像小孩子寫的。翻開第一頁,是根岸正樹的筆跡:“芽衣今天掉了第一顆牙,把牙齒埋在櫻花樹下,希望她以後笑起來像櫻花一樣甜。”

日期是十二年前。

本子裡夾著很多照片,芽衣穿著幼稚園的製服,根岸正樹蹲在她旁邊,笑得一臉傻氣。還有張全家福,根岸太太抱著繈褓裡的芽衣,根岸正樹舉著相機自拍,照片歪歪扭扭的,卻滿是暖意。

“爸爸說,等我考上大學,就把公司重新做起來,”芽衣的聲音抖得厲害,“他說阿部叔叔是他最好的朋友,絕不會騙他……”

日記裡記著很多細節:阿部豐來家裡吃飯,根岸正樹喝醉了,摟著他的肩膀說“咱們兄弟倆,一定要讓公司活過來”;阿部豐借錢給根岸正樹,根岸正樹在日記裡寫“阿部是我的再生父母”;直到三個月前,日記裡出現一句“阿部最近很奇怪,總是問我保險單放在哪裡”。

“我以為是我想多了,”芽衣抹著眼淚,“直到警察告訴我,爸爸的保險受益人是阿部叔叔……”

柯南突然想起阿部豐公司的債務清單,三億日元,剛好是保險金的大半。那些所謂的“兄弟情深”,原來早被債務蛀空,隻剩下精心算計的殺意。

夜一輕輕合上日記:“謝謝你,芽衣。這些會成為重要的證據。”

芽衣點點頭,從書包裡掏出個小小的櫻花掛件:“這是爸爸給我做的,他說櫻花會帶來好運。你們幫了我,這個送給你們。”

掛件是用櫻花木刻的,小小的一朵,還帶著淡淡的木香。柯南接過來,遞給灰原:“你拿著吧,挺好看的。”

灰原捏著櫻花掛件,指尖傳來木頭的溫潤。陽光透過警局的玻璃窗照進來,在掛件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像極了小時候姐姐給她買的櫻花糖。

離開警局時,風停了。夜一看著遠處的櫻花樹,突然說:“下週就是櫻花季了。”

柯南笑了:“到時候一起去看吧。”

灰原冇說話,隻是把櫻花掛件彆在了書包上,走路時輕輕晃著,像隻振翅的蝴蝶。她知道,有些傷口不會消失,但隻要身邊有這些人,有櫻花,有壽喜燒的甜香,就一定能慢慢長好,像櫻花樹一樣,在春天裡重新開花。

毛利偵探事務所的壽喜燒還在鍋裡咕嘟著,小五郎的鼾聲從沙發上傳來,小蘭在哼著歌洗碗。柯南看著這一切,突然覺得,所謂的正義,不隻是抓住凶手,更是讓活著的人,能在溫暖裡繼續走下去。

就像鍋裡的牛肉,再硬的纖維,也會被時間和醬汁,燉得柔軟入味。

壽喜燒的醬汁在鍋裡輕輕翻湧,把牛肉裹得油亮。小蘭用長筷子夾起一片,在生雞蛋液裡一滾,遞到柯南嘴邊:“快嚐嚐,剛熟的最嫩。”

柯南張嘴接住,蛋液的滑嫩混著牛肉的香,在舌尖化開時,他忽然想起根岸日記裡的話——“芽衣媽媽做壽喜燒時,總說要等湯汁咕嘟到冒泡,牛肉才能浸足甜味”。原來好的味道真的需要等,就像那些藏在時光裡的溫暖,總要經過些波折,才能顯出分量。

灰原坐在對麵,手裡的筷子冇動,隻是看著鍋裡翻滾的蔬菜。櫻花掛件從書包上垂下來,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晃。柯南夾了塊豆腐放在她碗裡:“這個煮透了好吃。”她低頭戳了戳豆腐,熱氣模糊了鏡片,也模糊了眼底的情緒。

“說起來,”小蘭往鍋裡添著茼蒿,“芽衣今天下午就要回學校了吧?她說想報考東京的大學,以後想當律師呢。”

“挺好的。”夜一剛喝了口清酒,眼角帶著點笑意,“根岸先生要是知道,肯定很驕傲。”

小五郎早就吃得滿臉通紅,此刻正舉著酒杯跟空氣碰杯:“那是!也不看是誰的案子……嗝……被我毛利小五郎碰上了!”

柯南笑著搶過他的酒杯:“叔叔喝多了。”轉頭卻見灰原正把自己碗裡的牛肉夾給小五郎,動作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小五郎迷迷糊糊地接過來,嘟囔著“還是灰原懂事”,惹得小蘭直笑。

暮色漫進窗戶時,鍋裡的湯汁已經收得差不多了,隻剩下濃稠的甜香。灰原忽然站起身,往廚房走:“我去泡壺茶。”

柯南跟著站起來:“我幫你。”

廚房的水龍頭流著水,灰原在洗茶杯,手指被熱水燙得縮了縮。柯南趕緊擰小水流:“慢點。”他接過茶杯,指尖碰到她的手,冰涼的,像還冇從過去的霧裡走出來。

“剛纔芽衣說,”灰原的聲音很輕,混著水流聲,“她爸爸總在日記裡寫,希望她永遠不用知道世界的複雜。”

柯南想起那本日記最後幾頁的潦草字跡,根岸正樹大概早就察覺到了阿部豐的異常,卻還是在日記裡畫了個笑臉:“芽衣的櫻花書簽做好了,明天給她送去。”原來大人的世界裡,連恐懼都會藏在溫柔的偽裝下。

“但她還是知道了。”柯南把洗好的茶杯放在托盤上,“不過她冇被打垮,不是嗎?”

灰原抬頭看他,窗外的櫻花樹影落在她臉上,忽明忽暗。她忽然笑了下,很淡,卻像冰雪融了一角:“你倒是比誰都懂。”

“那是當然,”柯南揚起下巴,忽然壓低聲音,“畢竟我可是……”話冇說完,就被小蘭的喊聲打斷:“柯南!灰原!茶好了嗎?”

“來了!”柯南應著,跟灰原一起端著茶盤出去。小五郎已經歪在沙發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個空酒杯。小蘭正把剩下的壽喜燒裝進保溫盒:“明天給芽衣帶去,她在學校肯定吃不到這麼熱乎的。”

夜一站在窗邊打電話,大概是跟警方確認後續。月光從他身後湧進來,把那句“麻煩照顧好芽衣”說得格外清晰。

柯南喝著茶,看著眼前的一切——睡著的小五郎,忙碌的小蘭,講電話的夜一,還有手裡轉著櫻花掛件的灰原。鍋裡的壽喜燒還冒著熱氣,甜香鑽進鼻子裡,像個溫柔的擁抱。

他忽然明白,根岸正樹日記裡的“希望”,阿部豐永遠不懂。那些藏在煙火氣裡的牽掛,那些願意等一鍋醬汁熬透的耐心,纔是比五億保險金更珍貴的東西。

就像這鍋壽喜燒,湯汁熬得越久,味道越厚。生活裡的溫暖也是這樣,經過些風雨,才更能嚐出甜來。

灰原大概也懂了,因為她夾起碗裡的最後一塊牛肉時,嘴角帶著點淺淺的笑意,像被湯汁浸軟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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