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下散步與不速之客
宴會的水晶燈餘暉尚未散儘,鈴木莊園的石板路上已落滿月光。我跟在眾人身後,聽著鞋底踩過碎石的輕響,像在拆解一首無聲的樂譜。灰原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步伐輕快得不像剛經曆過一場盛宴,她的髮梢沾著點蛋糕奶油,在月色裡泛著微光。
“難得吃得這麼滿足,這散步倒也愜意。”她忽然開口,聲音被晚風揉碎了,散在栽滿紅豆杉的小徑上。我注意到她風衣口袋裡露出半截娃娃機抓來的比護隆佑掛件,絨布材質在夜露裡微微發亮。
毛利小五郎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打了個飽嗝,領帶歪在啤酒肚上:“哎喲,今天可吃撐了,散散步消化消化。想當年我在警校,這點酒水下肚跟冇事人一樣……”他的話被柯南的滑板軲轆聲打斷,少年偵探踩著滑板溜到前麵,領帶飄成小旗子。
“園子家這次宴會真不錯,”柯南迴頭朝我們笑,眼鏡片反射著月光,“尤其是那道抹茶慕斯,比博士做的黑暗料理強多了。”話音未落,滑板突然在石板路上打滑,他踉蹌著扶住棵銀杏樹,樹影裡飄下幾片扇形葉子,落在灰原的肩頭。
服部平次拉著和葉的手走過石橋,木屐敲在青石板上嗒嗒作響。“和葉,今天開心吧?”他忽然停下,指著池塘裡的錦鯉,“你看那幾條紅白相間的,像不像大阪城的櫻花?”和葉的粉色髮帶被風吹到臉上,她伸手去捋的瞬間,和服袖子掃過服部平次的手背,兩人像觸電般縮回手,池塘裡的錦鯉突然躍起,濺起的水花落在灰原的皮鞋上。
“平次,你彆老說些奇怪的話。”和葉的聲音細若蚊吟,卻被晚風送進每個人耳朵裡。毛利蘭笑著走過去挽住她的胳膊,白色連衣裙在月光下像朵盛開的曇花:“大家聚在一起的時光總是這麼美好,希望以後也常常這樣。”她的指尖擦過和葉發燙的耳垂,引得和服少女臉頰更紅了。
鈴木園子跑前跑後地指揮,亮黃色的美甲在夜色裡格外顯眼:“那當然啦!等我處理完這批新到的寶石,就帶你們去北海道滑雪!”她突然跳上塊假山石,裙襬掃過叢生的紫陽花,“看到那座鐘樓冇?我爺爺說裡麵藏著昭和年間的座鐘,下次咱們來解謎!”
灰原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哥特式鐘樓的尖頂刺破雲層,鐘麵的羅馬數字在月光下泛著青光。“鈴木家這莊園,晚上看倒彆有一番風味。”她忽然說,風衣口袋裡的試管輕輕碰撞,“尤其是那些薔薇叢,修剪得和白天看到的不一樣。”我湊近才發現,白日裡自然生長的花叢,此刻被園丁修剪成了樂譜的形狀,每個花苞都對應著音符的位置。
毛利小五郎四處張望,突然指著遠處的迴廊:“不愧是鈴木家,這莊園大得晚上散步都像走迷宮。哎,那是不是有賣烤魷魚的?”他的肚子突然咕咕叫起來,引得眾人發笑。柯南蹦蹦跳跳地跑過去檢視,回來時搖著頭:“叔叔,那是監控攝像頭,您餓瘋啦?”
“這麼大的莊園,要是藏點什麼東西還真不好找。”柯南摸著下巴,突然蹲下身檢視石板路上的刻痕,“你們看,這些紋路和莊園地圖上的座標能對上。”服部平次湊過去用手機拍照,閃光燈照亮灰原低頭沉思的側臉,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陰影,像極了實驗室裡培養皿上的結晶紋路。
“柯南,你不會又想著有什麼案件吧?”服部平次拍了拍少年的後背,“難得輕鬆散步。”他剛說完,一陣夜風突然掀起灰原的風衣下襬,露出口袋裡露出的娃娃——正是下午抓來的限量款比護隆佑公仔,絨布材質在風裡輕輕晃動。
和葉輕輕拍了下服部平次:“平次,彆老說案件,今晚景色這麼美。”她的目光落在灰原身上,突然笑道,“灰原,你這娃娃真可愛,是夜一君抓的吧?”灰原的耳朵瞬間紅了,她轉身走向迴廊的動作快得像隻受驚的貓,皮鞋踩在石板上發出急促的聲響。
我跟在她身後走進迴廊,紫藤花的香氣突然變得濃鬱。廊柱上纏繞的LED燈帶模擬出螢火蟲飛舞的效果,與真正停在花葉上的螢火蟲交相輝映。灰原突然停下腳步,指著廊頂的彩繪玻璃:“你看那片藍色玻璃,像不像威尼斯的海?”玻璃上的圖案恰好是貢多拉穿行在運河上,與宴會上看到的油畫如出一轍。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哐當”一聲悶響,緊接著是重物墜落的呼嘯。我幾乎是本能地伸手拽住灰原的胳膊,將她拉向自己這邊。冰涼的金屬製品擦著她的風衣飛過,砸在石板路上迸出火花——是個生鏽的扳手,上麵還纏著半根電線。
灰原被我拉著踉蹌幾步,後背撞在廊柱上。她仰頭看我的瞬間,鏡片後的眼睛裡閃過驚訝,隨即恢複了慣常的冷靜:“謝了,反應還挺快。”她的指尖觸到我發燙的手腕,像觸電般縮回去,轉身檢視那把扳手,“這東西是從三樓掉下來的,上麵有新鮮的指紋。”
毛利小五郎的驚叫聲從遠處傳來:“搞什麼啊!這要是砸到可不得了!”他跌跌撞撞地跑過來,啤酒肚在月光下一晃一晃的,“我看就是有人故意的!園子,快叫保安!”
柯南已經踩著滑板衝向鐘樓:“不對勁,得上去看看,怎麼會突然有東西掉下來。”他的領帶被風吹得筆直,“服部,你跟我來!”服部平次一把拉起和葉的手,木屐在石板上敲出急促的節奏:“走,一起上去,說不定有什麼狀況。”
和葉緊緊抓住他的衣角,聲音發顫:“平次,你們小心點啊。”她的和服腰帶鬆了半截,露出裡麵印著大阪城圖案的裡襯。毛利蘭走過去幫她繫好,輕聲安慰:“和葉彆怕,大家都在一起呢。”
鈴木園子氣得直跺腳,亮黃色的美甲差點戳碎廊柱上的石雕:“這怎麼回事啊!在我家發生這種事,快上去看看!”她突然想起什麼,掏出手機撥號,“喂,安保室嗎?封鎖三號迴廊所有出口!”
我撿起地上的扳手,金屬表麵還殘留著體溫。灰原湊過來看,指尖在扳手的螺紋處輕輕劃過:“這上麵有鬆香的味道,應該是從電器設備上拆下來的。”她抬頭看向鐘樓三層的窗戶,窗簾縫隙裡閃過一絲微弱的紅光,“而且有人在看我們。”
二、鐘樓暗格與神秘人影
柯南已經衝到鐘樓門口,正踮腳夠門環上的密碼鎖。“這鎖是三位數的,”他回頭朝我們喊,“你們看石板路上的刻痕,是不是對應著數字?”服部平次用手機照亮地麵,果然發現三組凸起的紋路,分彆對應著“7”“3”“5”。
“735?”毛利小五郎脫口而出,“這不是我高中時的學號嗎?”柯南輸入數字的瞬間,門環突然彈出把鑰匙,少年偵探得意地晃了晃:“是樂譜的音名,7對應si,3對應mi,5對應sol,合起來是‘秘密’的諧音。”
鐘樓內部瀰漫著灰塵和機油的味道,旋轉樓梯的扶手上佈滿劃痕。灰原走在我前麵,每一步都踩在樓梯轉角的陰影處,像隻警惕的貓。“小心點,”她忽然說,“第三級台階是空的。”我果然踩了個空,多虧她伸手扶住我的胳膊,掌心的溫度透過襯衫傳來,燙得我心跳漏了一拍。
“你怎麼知道?”我站穩後問她。灰原指了指台階邊緣的木屑:“新鮮的斷裂痕跡,說明最近有人動過手腳。”她的手機突然亮起,是阿笠博士發來的訊息:“查到藤野家族1943年曾在鐘樓設置過防空洞。”
毛利小五郎的大嗓門從樓上傳來:“喂!有人在嗎!搞什麼鬼把東西往下扔!”他的皮鞋踩在木板上發出嘎吱聲,突然傳來一聲慘叫,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悶響。“叔叔!”毛利蘭驚呼著衝上去,我們緊隨其後,發現毛利小五郎正趴在二樓的地板上,屁股上紮著根圖釘。
“是誰乾的好事!”毛利小五郎捂著屁股跳起來,領帶甩到臉上,“等我抓住他,非要他嚐嚐我的過肩摔!”柯南蹲下身檢視圖釘,突然指著地板上的劃痕:“這是新留下的,有人在我們上來前佈置了陷阱。”他的手機閃光燈照亮牆角的通風口,柵欄上有被撬動的痕跡。
服部平次走到窗邊檢視,突然指著窗台上的鞋印:“這是42碼的工裝靴,和掉下去的扳手上的尺碼吻合。”他掏出手機對著鞋印拍照,“而且鞋印朝向通風口,說明人從這裡逃跑了。”和葉突然指著通風口內側:“平次,你看那是不是根頭髮?”
灰原走過去用鑷子夾起那根頭髮,放在手機手電筒下檢視:“染成了栗色,但髮根部是黑色,說明是近期染的。長度約15厘米,應該是男性。”她將頭髮裝進證物袋,“更重要的是上麵沾著硝酸鉀粉末,通常用於製作炸藥。”
我的目光落在牆上的一幅畫上——《威尼斯運河夜景》,與宴會上看到的那幅贗品不同,這幅畫的顏料裡混著細沙,筆觸也更粗糙。畫框的角落有處新鮮的磕碰,露出裡麵的金屬夾層。“這幅畫有問題。”我伸手按了按畫框邊緣,木質框架突然發出齒輪轉動的聲響,整幅畫緩緩向左移動,露出後麵的暗格。
暗格內漆黑一片,隱約能看到金屬梯子通向下方。柯南打開手錶上的手電筒,光柱掃過佈滿灰塵的台階:“大家小心點,不知道裡麵是什麼情況。”毛利小五郎猶豫了一下,還是扶著牆走進去:“喂,彆衝動,要是有危險怎麼辦。”他的肚子又咕咕叫起來,“早知道帶點仙貝進來了。”
服部平次握緊拳頭跟在後麵,木屐踩在金屬梯上發出刺耳的聲響:“這暗格看著就不簡單,大家都留神。”和葉緊緊抓住他的衣角,和服的袖子被釘子勾住也冇察覺。毛利蘭走過去幫她解開,輕聲說:“和葉彆怕,我們一起。”
灰原邁著沉穩的步伐進入暗格,風衣下襬掃過積灰的管道:“希望能找到和剛纔墜物有關的線索。”她突然停下腳步,指著管道上的塗鴉,“這是最近才畫的,用的是丙烯顏料。”我湊近一看,塗鴉裡畫著個齒輪圖案,中間寫著“0點”,旁邊還有個骷髏頭。
暗格深處傳來滴水聲,像老式座鐘的擺錘在搖晃。我示意眾人安靜,沿著聲音的方向緩緩靠近,手電筒的光柱突然照到個蜷縮在角落的人影。那人穿著工裝服,頭上戴著防塵帽,聽到動靜突然站起來,手裡的扳手在黑暗中閃著寒光。
“彆過來!”他的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再走一步我就砸了這東西!”我們這才發現他懷裡抱著個黑色箱子,上麵插著幾根導線,看起來像簡易炸彈。柯南突然用變聲蝴蝶結模仿毛利小五郎的聲音:“你已經被包圍了!放下箱子投降吧!”
毛利小五郎愣了一下,隨即配合地大吼:“冇錯!我名偵探毛利小五郎在此,你跑不掉的!”他突然衝向那人,卻被對方扔來的扳手砸中膝蓋,疼得嗷嗷直叫。趁著混亂,我悄悄繞到側麵,踢翻了堆在牆角的油漆桶,刺鼻的氣味瞬間瀰漫開來。
“咳咳!”那人被嗆得直咳嗽,懷裡的箱子差點掉落。服部平次趁機撲過去抱住他的胳膊,和葉則撿起地上的繩索將他絆倒。灰原迅速衝過去踢掉箱子上的導線,動作快得像閃電:“乙醚炸彈,威力不大但足以製造混亂。”她檢查完箱子突然抬頭,“他口袋裡有對講機!”
我按住那人掙紮的手腕,柯南已經搶過對講機按下通話鍵。裡麵傳來滋滋的電流聲,緊接著是個沙啞的男聲:“禿鷲,東西拿到了嗎?0點前必須撤離。”柯南突然用變聲蝴蝶結迴應:“還冇,遇到點麻煩,需要支援。”對方沉默片刻:“讓老巢的人過去,你們三十人按原計劃行動。”
對講機突然被掛斷,那人臉色慘白如紙。毛利蘭已經報警,警笛聲從遠處傳來,像首急促的奏鳴曲。灰原蹲下身檢視那人的證件,突然冷笑:“田中健一,藤野家族的遠房親戚,三年前因盜竊鈴木家的寶石入獄,上個月剛刑滿釋放。”她將證件扔給服部平次,“看來是想報複鈴木家。”
田中健一突然狂笑起來,唾沫星子濺在灰原的風衣上:“你們以為抓住我就完了?今晚午夜,我的人會搶走莊園裡的假藏品!那些都是藤野家的東西,憑什麼歸鈴木家!”他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真正的寶藏早就被他們轉移了!”
柯南突然想起什麼:“假藏品?你是說展廳裡那些仿製品?”鈴木園子這才恍然大悟:“我知道了!爺爺為了防盜,把真寶石換成贗品展出,難道他們不知道?”灰原翻看田中健一的手機,突然指著螢幕:“他們不僅知道,還摸清了防守佈置——前門增派人手,後門設了陷阱。”
“看來他們很謹慎,覺得這是個難得機會。”柯南推了推眼鏡,“我們要將計就計,在假藏品那佈置更強的陷阱。”毛利小五郎摩拳擦掌:“好,我就等他們來,讓他們有來無回!”他突然捂著肚子,“不過能不能先找點吃的?我快餓死了。”
三、陷阱佈置與午夜交鋒
回到主樓時,管家已經準備好了夜宵。灰原坐在我對麵,麵前擺著杯熱可可,在表麵融化成雲朵的形狀。她小口啜飲著,目光卻在平板電腦上的莊園地圖上移動:“展廳在西翼,共有三個入口。”她用紅筆圈出通風管道,“這裡最容易被忽略,可以佈置煙霧彈。”
柯南在一旁用馬克筆塗鴉:“我覺得應該在地板下裝感應裝置,有人踩上去就會觸發警報。”他突然畫了個滑稽的小人摔倒的樣子,“最好再加點滑石粉,讓他們摔個四腳朝天。”服部平次拍著桌子大笑:“這個主意好!再在天花板上掛點網兜,掉下來把他們困住!”
和葉在旁邊給大家泡抹茶,茶筅在碗裡劃出綠色的漩渦:“我可以幫忙準備繩子,把網兜繫牢。”她的指尖沾著抹茶粉,在桌布上留下個綠色的小印子。毛利蘭溫柔地笑著,將一盤和果子推到灰原麵前:“大家小心,配合好,一定能成功。”
鈴木園子突然跳起來:“我知道哪裡有備用的安防設備!跟我來!”她領著我們穿過迴廊,來到間堆滿箱子的儲藏室。打開其中一個標著“1998”的箱子,裡麵露出紅外線感應器和電擊槍:“這是我爸當年防賊用的,保證管用!”
灰原拿起個電擊槍試了試,電流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電壓適中,不會致命但能讓人失去行動力。”她將設備分發給眾人,“夜一君和我負責通風管道,柯南和平次守正門,小蘭和園子去後門,叔叔和和葉在控製室待命。”
毛利小五郎突然立正敬禮:“保證完成任務!”他轉身時撞到箱子,裡麵的煙花滾出來,在地上撒了一地金粉。柯南撿起個煙花棒:“這個可以當信號彈,看到火光就說明我們得手了。”
佈置陷阱時,灰原的動作格外利落。她踩著梯子往通風管道裡放煙霧彈,風衣下襬掃過我的臉頰,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這裡的螺絲鬆了,”她突然說,遞給我把螺絲刀,“幫忙擰緊點,不然煙霧會提前泄漏。”我接過工具時指尖擦過她的手背,兩人都像被燙到般縮回手。
“冇想到你還會這些。”她突然開口,目光落在我擰螺絲的手上。我這才發現自己無意識地用了工藤優作教的手法——順時針擰三圈再回半圈。“我爸教的,”我解釋道,“他說這種方法能讓螺絲更牢固。”灰原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揚:“看來你們父子倆懂得還挺多。”
柯南在正門裝感應裝置時差點被和園子打鬨的毛利蘭撞到。“小心點!”少年偵探抱怨著,卻在看到灰原遞來的膠帶時眼睛發亮,“這個粘性強,正好用來固定線路。”服部平次在旁邊用毛筆在地板上寫“小心地滑”,和葉的粉色髮帶突然掉進墨水裡,引得眾人發笑。
午夜前半小時,所有人各就各位。我和灰原躲在通風管道的檢修口後,能清晰聽見展廳裡仿古座鐘的滴答聲。灰原調整著夜視儀的焦距,指尖在控製麵板上輕敲:“溫度傳感器已校準,超過37℃就會觸發煙霧彈。”她的呼吸拂過我的耳畔,帶著熱可可的甜香,“你那邊的紅外探測器冇問題吧?”
我點頭示意一切就緒,目光卻落在她風衣口袋露出的比護掛件上。黑暗中,絨布材質的公仔眼睛反射著微光,像兩顆懸在半空的星星。“冇想到你還帶著這個。”我低聲說,金屬管道傳來輕微的震動,是柯南在正門發出的信號。
灰原的耳尖在夜視儀的綠光裡泛著紅:“隻是順手放著。”她突然按住耳機,“有動靜,十一點五十分,比預計早十分鐘。”通風管道外傳來皮鞋摩擦地麵的聲響,夾雜著模糊的對話——“老大說直接砸玻璃,速戰速決”“小心點,聽說鈴木家的安防不是擺設”。
我握緊手裡的電擊槍,金屬外殼在掌心沁出涼意。灰原突然遞來塊薄荷糖:“含著,保持清醒。”糖紙撕開的輕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薄荷的清涼瞬間漫過喉嚨,讓我想起宴會上那杯接骨木花汁。
展廳的玻璃突然碎裂,防盜警報刺耳地響起。灰原按下煙霧彈的觸發鍵,白色濃霧立刻從通風口湧出,伴隨著此起彼伏的驚呼和摔倒聲。“第一波搞定。”她的聲音帶著笑意,夜視儀裡能看到十幾個黑影在霧裡摸索,像被困在玻璃珠裡的飛蟲。
我順著管道爬到預定位置,看準一個試圖爬窗逃跑的傢夥,縱身躍出通風口。電擊槍準確抵在他後頸,電流通過的瞬間,那人像被抽走骨頭般癱軟在地。灰原緊隨其後跳下,風衣在濃霧裡劃出銀灰色的弧線,她手裡的電擊槍接連放倒兩個試圖反抗的歹徒,動作乾淨得像在實驗室裡移液。
“東邊通道!”柯南的呼喊從霧裡傳來,伴隨著滑板碾過碎玻璃的脆響。我拽著灰原躲到展櫃後,看著三個黑影撞在提前佈置好的網兜裡,尼龍繩瞬間收緊,將他們吊在半空。“這招不錯。”灰原輕笑,指尖沾到展櫃上的金粉,在黑暗中劃出閃亮的軌跡。
煙霧漸散時,展廳裡已一片狼藉。服部平次用柔道把最後一個歹徒按在地上,和葉正用繩子將人捆成粽子,她的粉色髮帶沾著灰塵,卻依舊係得整齊。毛利小五郎坐在堆成小山的歹徒中間,嘴裡還叼著半塊仙貝:“哼,就這點能耐還敢來撒野?”
柯南踩著滑板滑到我們麵前,眼鏡片上沾著白霧:“搞定!不過他們的麪包車還在後門,可能有漏網之魚。”話音未落,遠處傳來輪胎摩擦地麵的尖叫,灰原突然拽住我的手腕:“是田中健一的同夥,他們要去老巢報信!”
我們衝出展廳時,正好撞見鈴木園子和毛利蘭攔住輛黑色麪包車。園子踩著高跟鞋踹向車門,亮黃色美甲在月色裡格外顯眼:“想跑?冇門!”毛利蘭的空手道劈碎了後窗,玻璃碎片像水晶雨般落下。
“我去追!”我拉著灰原跳上輛備用的高爾夫球車,引擎發動的瞬間,她突然按住我的手:“往東邊樹林開,那裡有藤野家留下的暗道。”她從口袋裡掏出張揉皺的地圖,正是下午在鐘樓暗格找到的防空洞圖紙,“我剛纔在管道裡對比過,和莊園的排水係統相連。”
球車在林間小道上顛簸,灰原的頭髮被風吹得貼在臉頰。經過片紫陽花叢時,她突然指著花叢深處:“就是那裡!”我猛打方向盤,車軲轆碾過藤蔓的瞬間,地麵突然陷下,露出條通往地下的石階。
暗道裡瀰漫著潮濕的泥土味,牆壁上的煤油燈忽明忽暗。灰原走在前麵,風衣下襬掃過叢生的蘑菇:“小心腳下,1943年的防空洞圖紙標註這裡有積水。”她的話音剛落,我的皮鞋就踩進冇過腳踝的水裡,冰涼的液體裡似乎有東西在遊動。
“是金魚。”灰原用手機照亮水麵,幾十條紅色金魚在水裡擺尾,鱗片反射著微光,“藤野家的人真奇怪,連防空洞都養著觀賞魚。”她突然停下腳步,指著前方的鐵門,“到了,鎖是四位數密碼,試試3724。”
我輸入數字的瞬間,鐵門發出沉重的吱呀聲。門後的景象讓我們同時愣住——不是想象中的贓物倉庫,而是間佈置溫馨的書房,書架上擺滿醫學書籍,牆上掛著幅女子肖像,畫中人的眉眼竟與灰原有幾分相似。
“是安娜·藤野。”灰原輕撫畫框,“日記裡說她是細菌學家,1945年失蹤前一直在這裡研究抗生素。”書桌上的青銅檯燈突然亮起,一個穿著和服的老者從陰影裡走出,手裡捧著個熟悉的藍寶石音樂盒。
“我是藤野家最後一任管家。”老者的聲音沙啞如砂紙,“田中那群人以為這裡藏著寶石,其實真正的寶藏是這個。”他打開音樂盒,《月光下的告白》的旋律在密室裡流淌,比宴會上聽到的更完整。
灰原突然指向樂譜架上的手稿:“那是安娜的研究筆記!”我們湊近才發現,筆記裡夾著張泛黃的照片,年輕的安娜與個戴眼鏡的男子並肩而立,背景是威尼斯的運河。“她的丈夫是工藤家族的醫生。”老者輕聲說,“你們的默契,像極了當年的他們。”
四、晨光與未完待續
警笛聲在晨曦中漸漸遠去,鈴木莊園的石板路上落滿金紅色的霞光。灰原坐在鐘樓的露台上,手裡轉著比護隆佑的掛件,晨光透過她的髮梢,在地麵投下細碎的光斑。
“冇想到藤野家和工藤家還有這樣的淵源。”我遞給她杯熱咖啡,杯壁的露水順著手指滑落,“博士說安娜的抗生素研究對現在的癌症治療很有啟發。”灰原接過杯子的瞬間,指尖擦過我的指腹,像觸碰了微弱的電流。
柯南踩著滑板衝上天台,領帶在風裡飄成小旗子:“夜一哥!灰原姐!園子說要請我們吃慶功宴,鰻魚飯管夠!”他突然壓低聲音,眼鏡片反射著狡黠的光,“我剛纔看到管家把音樂盒給你了,裡麵是不是有秘密?”
灰原打開音樂盒的底座,露出塊刻著座標的金屬片:“威尼斯的經緯度,還有串數字——1895.06.17。”她的指尖劃過那些凹痕,“應該是安娜和丈夫初次相遇的日期。”陽光突然穿過藍寶石,在地麵投射出彩虹般的光斑,照亮了行微小的刻字:“真正的寶藏是能看懂你眼神的人。”
服部平次拉著和葉的手走上露台,木屐敲在地板上嗒嗒作響。“喂!你們在偷偷聊什麼?”他的和服袖子沾著抹茶漬,“和葉說要去大阪吃章魚燒,你們也一起來吧!”和葉的粉色髮帶被風吹到灰原腳邊,兩人同時彎腰去撿,髮梢在半空輕輕觸碰。
毛利蘭扶著打哈欠的毛利小五郎走來,白色連衣裙在晨光裡像朵盛開的梔子花:“爸爸說要去泡溫泉,園子已經訂好北海道的溫泉旅館了。”她突然指向東方的天空,“快看,日出!”
我們同時轉頭,緋紅色的朝陽正從海麵升起,將雲層染成金紅色。灰原的側臉在霞光裡格外柔和,她的睫毛上沾著露水,像落了層碎鑽。“安娜的日記最後寫,”她輕聲說,“‘最珍貴的不是寶石,是能一起看日出的人’。”
鈴木園子舉著相機跑來,亮黃色的美甲在晨光裡格外顯眼:“快!大家合張影!”她將灰原推到我身邊,快門按下的瞬間,灰原的肩膀輕輕靠在我胳膊上,比護掛件從她口袋滑落,正好落在兩人之間的空隙裡。
返程的車駛出莊園時,灰原突然從包裡掏出個小盒子:“這個給你。”打開後是枚用接骨木花做的書簽,花瓣被壓得平整,邊緣還沾著細碎的金粉,“安娜的標本製作法,據說能儲存十年不褪色。”
我接過書簽的瞬間,發現背麵刻著串小字:“下一站,威尼斯?”抬頭時,灰原正望著窗外掠過的紫陽花,嘴角揚起淺淺的笑意,像藏著整個夏天的秘密。
柯南突然湊過來,用變聲蝴蝶結模仿毛利小五郎的聲音:“年輕人就是麻煩,要去就趕緊訂票啊!”他的滑板軲轆在車廂裡轉著圈,“我已經讓博士查好威尼斯的酒店了,據說頂樓能同時看到運河和雪山。”
車窗外的風掀起灰原的風衣下襬,露出裡麵的比護隆佑T恤,與我身上這件竟是同款。晨光穿過車窗,在我們交疊的影子上投下溫暖的光斑,像首永遠不會結束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