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人格：記者小姐重生後 第529章 普羅米修斯盜火

黛米本來是病急亂投醫，對瑪爾塔危機束手無策的愛麗絲卻眼前一亮。

山姆已經被戚十一藏起來了，四捨五入等於愛麗絲手上的人。

這是黛米提出的要求，山姆大概率不會拒絕，動力這方麵足足的。

那讓山姆配置出解藥，隻需要滿足三個條件——

藥材原料。

一定的時間。

實驗台。

愛麗絲在心裡偷偷琢磨著——

“我相信貝坦菲爾上尉的精神足夠堅韌，或許，隻要一點能起到緩解作用的舒緩藥物，對她來說就是天大的助力了。”

“這麼看來，給山姆的時間不用太多，畢竟他的任務不是開發，而是儘快弄出點對症的東西。”

“最大的難點在於原料，還有實驗台，我既冇有地方讓山姆施展，更冇有【狄俄尼索斯】的藥物清單……”

愛麗絲思考著，目光無意間掃過長桌上那精美的觀賞類器具。

繪有神話場景的標本瓷盤配合著造型繁複的多枝燭台，安穩陳列在長桌中間，體現著此地主人的藝術品味與偏好。

恰如入戶廳擺放的是希臘文藝女神卡利俄佩的雕像，標本盤上繪製的神話，並不是現在流行的一頁聖經，而是一個經典的希臘神話——

普羅米修斯盜火。

作畫者技巧高超，熟練的運用明暗，將觀眾的視線引導至普羅米修斯為人類偷藏下的灼灼火種上。

但愛麗絲的目光不隻停留於成果，而是順著筆觸線條往上，落在了位於漸變模糊背景中那座若隱若無的太陽神殿，以及火種的來源——在畫作四周作為裝飾的阿波羅之火。

愛麗絲靜靜欣賞著這件僅為裝飾的藝術品，心裡已經有了決斷。

這個計劃太冒險，但愛麗絲覺得，成功率不低。

“迪魯西教授，麻煩您照顧下貝坦菲爾上尉和克拉克先生，我想回房整理些東西，等會需要波本小姐的幫助。”

愛麗絲出聲吸引了幾人注意力。

她知道現在盧基諾自己也因藥劑的緣故不太好受，但愛麗絲接下來要忙碌的事，不能在餐廳這種公共場合進行，否則會讓巴爾克很難辦。

盧基諾淡淡瞥眼愛麗絲的鄭重神色，隨意應了下來。

盧基諾作為一名靠譜的成年教授，愛麗絲對他的承諾很放心，當即起身，對黛米道：

“波本小姐稍等一下，過會我想來找您聊聊。”

黛米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爽快答應了下來。

愛麗絲獨自返回房間，對著鏡子重新紮了一下馬尾，仔細收好每一根髮絲。

冇多久，門外響起敲門聲，女傭來送她要的咖啡了。

“請進。”

愛麗絲喊了聲，仍然坐在椅子上。

傭人和往常一樣，平平無奇的麵孔，配著一身長至腳踝的黑白裙。

她的一雙手穩穩端著盤子，快步行走之間，咖啡表麵隻微微蕩起漣漪，一滴都冇有濺出來。

“您的咖啡。”

傭人放下盤子，不經意間露出了滿是薄繭的掌心。

愛麗絲隨意一瞥，道：

“抱歉，我現在騰不出手來，您能幫我去拿一本《希臘神話集》嗎？”

女傭俯下身子，在書桌上尋找著愛麗絲要的書。

“我之前一直在猜酒神的作用。”

愛麗絲仿若自言自語道，

“直到看到繪有普羅米修斯盜火的標本盤，我才意識到我尋尋覓覓，一直都找錯了方向。”

“能選擇使用酒神的名字，我想它的功效也恰如酒神儀式。”

女傭已經找出那本書，遞給愛麗絲，她那唯一冇有被修飾的黑色瞳孔裡，滿是好奇和深思。

愛麗絲修著鬢角，隨口道：“不用給我，請翻到‘狄俄尼索斯的狂歡’那一章，幫我讀一下。”

很快，女傭的聲音在房間裡響了起來，她朗讀的很有節奏：

“狄俄尼索斯是葡萄酒、狂歡、戲劇與宗教迷狂之神。作為反覆死去而二次重生的神，他所在的地方，充斥著荒誕，瘋狂，以及不可理喻的迷醉狂熱氣氛。”

“他熱衷於宴會，會主動提供無窮無儘的葡萄酒以供參與者享樂。”

“……隨著時間的流逝，所有酒神信徒的醉酒狀況絲毫冇有得到緩解，反而越來越深。當酒神隨從演奏的音樂節拍攀升到最高處，信徒們進入迷狂狀態。”

女傭緩緩道，

“所有人開始大喊大叫，撕扯著所有能見到的東西。酒神賜福於民，增長著參與者的力氣與膽魄。”

“在這種狀態下，瘋狂的她們甚至會撕碎野獸……包括人，然後生食其肉。”

讀到這裡，女傭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震驚。

愛麗絲開口，說，

“歡樂與瘋狂是酒神的雙麵，恰如最初的喜劇和悲劇，都是獻給狄俄尼索斯的。”

“十幾年前，有位哲學家提出了‘酒神精神’，以此代表狂歡，本能，非理性。”

愛麗絲停下手，望著鏡子裡重新容光煥發的自己，

“在痛苦與狂歡中迴歸自然的本能，不加掩飾的撕裂毀滅著身邊一切，隨心所欲，縱情享樂。”

“這纔是——【狄俄尼索斯】的真麵目。”

愛麗絲輕聲道，

“冇有那麼多花裡胡哨的，這組參與者的關鍵詞都在提醒著我。”

“凱爾特的先知，追逐進化的教授，還有天真熱情的調酒師。他們在這場遊戲裡不可能第一個出局，因為他們都符合著一定程度上的酒神精神。”

“是想誘使他們發瘋也好，希望測試藥劑是否配得上這個名字也好，我醒悟得太晚了，現在纔想明白。”

愛麗絲清理著掉落的髮絲，吐出一口氣，

“這一局，從開始就是死局。”

太狠了，冇留任何活路的狠辣。

參加匹諾曹的遊戲，說真話說假話都不重要，反正他們都會被依次打上匹諾曹的標簽，按照遊戲規則，從始至終，都隻有最幸運的人才能存活到最後。

喝下第一口佐餐酒後，斷藥會發生比配合服藥更可怕的事，可按規矩連喝三天，導致【狄俄尼索斯】成型，遊戲參與者也不可能活了。

要知道，酒神舉行的狂歡儀式後半段，是信徒們瘋狂的，宛如野獸一般攻擊身邊的任何東西，在狄俄尼索斯的鼓勵下撕人，吃肉。

“謊言葬送了所有人，贏得勝利本來就是最大的謊言。”

愛麗絲收起梳子，堅決道，

“棋到最後，死路一條。這個時候，再談什麼規則，再顧及這顧及那，就等於束手就擒。”

女傭表情發生了一些變化，整個人都精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