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人格：記者小姐重生後 第518章 “布洛黛薇”

出乎意料的，伊萊承認了這一點，甚至他自己也為此感到疑惑——

“是的，您現在應該是一具白骨，而不是個活人。”

伊萊抬腳走近山姆，喃喃道，

“您成功拖延了死亡的到來，我看不太清您的命運了。時間線變動下，您已經跳出自然的法則，在偉大的莫瑞甘體內遊曆臆造，重歸自由。”

莫瑞甘是凱爾特神話中的戰爭與預言死亡的女神，象征著死亡與再生。

伊萊呼吸略微急促起來，

“我聽到您有個謊言存在心裡，我知道您是個本該死去的人。但這些都冇有對您造成困擾，先生，您還站在這裡，活生生站在我的麵前。”

“上一個讓我感到棘手和意外的未知，還是那位愛麗絲小姐……”

“我現在非常想知道，您是怎麼做到的這一點？”

山姆瞧著他的樣子，心想問的好，我也想知道我怎麼偏離了原定的命運。

但山姆不能這麼說啊，察覺到伊萊非常在乎這一點後，山姆心思一動，隨便扯了個謊：“因為我是勇士。”

“勇士？”

伊萊不解。

“嗯，因為我直麵了我慘淡的人生，從來冇有動過歪門邪道的心思。”

山姆斬釘截鐵，都快把自己說服了，

“我研究藥劑就是研究藥劑，幫勳爵辦事就是認真辦事。就算我的同僚害我，我也不會去害他們。我接受我麵臨的一切，然後正麵戰勝困難。”

山姆在吹牛，胡說八道的吹牛。

不害同僚不是因為他講道理要正麵對抗，是下手晚了。

伊萊半信半疑，說：“但命運的力量是非常強大的，凡人不可能阻擋。如果不采取任何手段，隻是正麵抵抗，那挑戰者隻會被碾成一攤肉泥。”

“誰說的，我不就活下來了嗎？”

山姆挺起胸膛，無視自己可能也就活這個夜晚的可怕事實。

伊萊不確定的追問：“那您說您撒過的謊……”

“那個啊，好吧，我承認，我騙了我的妹妹黛米。”

山姆無所謂道，

“她以為我很在乎她，可我根本不是她親哥。我撫養她也不過是看中了她的耐藥性，這才留下了她。養隻寵物久了還有點感情，何況養了個人。”

“當然，這不能讓她知道，要是實話告訴她，我怕她哭得驚天動地，暈厥過去，那太麻煩了。”

山姆辜負黛米真心的發言，成功讓伊萊熱切的態度微微冷卻。

先知不討厭任何一個人，僅僅隻是站在預言的角度，斟酌著對每個人的關係遠近。

他自然也不討厭黛米，不樂意看到那個熱情的天真女孩被欺騙。

“噢，您看上去不太支援我的做法？”

山姆捕捉到伊萊那一瞬的冷淡，嗤笑，

“可先知你之前的想法，不就是捨棄一個撒謊者，從而保住自己的命嗎？”

“不是捨棄。”

伊萊垂首，身上的長袍柔軟垂下，他像是在橡樹下的蒙紗賢者，在默默窺探著塵世，獨自思索承擔著什麼——

“命運是一道暫時無解的難題，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我隻能順從命運的發展，以一個觀測者的角度，看著其他人迎接或好或壞，但早已註定了未來。”

“我從來冇有試過抗拒即將到來的事情，是死亡逼我去尋找方法。”

“現在，您所說的話……至少您給我提供了一個思路，一個……區彆於布洛黛薇的思路。”

伊萊伸手，逗弄了一下落在肩上的貓頭鷹。

山姆瞧著，說：“布洛黛薇？你貓頭鷹的名字還挺奇特。”

“這是它自己選擇的名字，據說與我息息相關。”

伊萊手指一頓，解釋道，

“布洛黛薇這個名字的含義，是背叛與謀殺。”

山姆：“？？？？”

他不可思議道：“等等，我剛纔看你的表現，你的預言是這隻貓頭鷹呈現的。但這隻貓頭鷹叫背叛與謀殺？？你不怕它背叛你嗎？”

“你所看到的未來，一定準？”

伊萊對山姆的驚愕習以為常，平淡道：“布洛黛薇不能被直接翻譯成背叛與謀殺，是她的故事和這個主題息息相關。”

“這個名字在凱爾特語裡，指的是花朵新娘。一位被造出來，就是用來規避命運的新娘。”

見山姆還是不理解，伊萊耐心道，

“一個男人被親生母親詛咒——‘終身無法迎娶人類女子’，於是男人的養父用花朵造出了一位非人的新娘，也就是美麗的布洛黛薇。”

“布洛黛薇的命運就是嫁給那個男人，成為相伴他一生的妻子。但非人的花朵新娘在婚後選擇了出軌，並和情人密謀，殺了命運中的丈夫。她因此背上了永生的詛咒，成為了被眾鳥所排斥的貓頭鷹。”

“背叛，謀殺，欺騙……布洛黛薇的誕生與結局，一切的一切，不過是為了掙脫，用儘一切手段的掙脫註定的命運，逆轉未來。”

伊萊撫摸著布洛黛薇的羽毛，這乖巧的貓頭鷹也露出了一個人性化的笑容，有點陰森，恍然間仿若那位謀劃著殺夫，擺脫枷鎖的花新娘。

“它喜歡這個名字，我同樣喜歡。”

伊萊微微一歎，

“我曾經不理解布洛黛薇為何要背叛造出她，善待她的丈夫一家，為何要為那位情人做到如此地步，甚至不惜奪恩人性命。”

“但後來我明白了，愛情啊，婚姻啊，就像神話裡說的那樣，會讓善惡顛倒，生死交融，讓人心甘情願地做出蠢事來。”

“我也為了我那位未婚妻背叛了屬於杜伊德的誓約，神話裡變成貓頭鷹的布洛黛薇，像是一座長鳴的警鐘，但並不能敲醒我。”

伊萊輕描淡寫的談論著，心底情不自禁的浮現出了一張美麗的臉龐——

他的未婚妻，一位商人家的小姐，格秋。

預言不能落在有形之物上，伊萊卻為了幫助格秋的家庭逃避即將到來的市場損失，無意中打破了這個桎梏。

違誓的代價是如此的重，不僅要收回伊萊所擁有的一切，還要剝奪他存在於世的根基。

因最初善心被貓頭鷹選中的先知，為了未婚妻選擇了背叛，而背叛的下一步，便是……

伊萊嘴角往下，略有些難過。

布洛黛薇依舊親昵貼著他，被縫起來的那隻眼睛邊緣隱隱泛著紅，像是要滲出血淚。

凱爾特文化奉行自然輪迴，相信萬事萬物都有始有終，如同銜尾蛇一般。

愛情所引誘出的背叛與謀殺啊，伊萊做完了，該輪到貓頭鷹了。

布洛黛薇是伊萊取的名字，被他和貓頭鷹共同喜愛著。

“咕咕。”

貓頭鷹蹭蹭伊萊的臉頰，獨眼滴溜溜轉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