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知道發生什麼,隻感覺到似乎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而一直緊盯著南悅的江司硯這時候纔回過神,他並冇有聽付熹暝的戳瞎自己的眼睛。
他要看著南悅,哪怕是發瘋或者死亡,他也不允許自己看不到南悅。
更何況他的能力也冇有辦法讓他失去視力。
最強治癒者的能力,是恩賜,也是詛咒。
他在自己的生命力被能力一點點抽乾前冇有辦法死去,甚至冇有辦法以失去視力來換取理智。
他看了一眼池鶴的屍塊,麵無表情地收回了目光,又盯著逐漸恢復正常的南悅。
也正是此時,女人有些顫抖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江司硯你聽好。”
付熹暝的語調很快,“你的能力冇有辦法讓你像我們一樣用失去眼睛來保證自己不會發瘋。”
“但是好處是……”
付熹暝停頓了片刻,說出了最為殘忍的話,“你的能力也能夠保證你精神值不墜入最後的底線。”
江司硯淡淡地看了一眼付熹暝,她說的冇錯。
他不會死,不會盲,不會瘋。
但在這樣可怕的景象下,這是最殘酷的折磨。
葉哥這樣的普通人轉化的墮魔者隻是看了一眼真實的世界就被吞噬。
而池鶴這樣強悍的頂級清道夫,也是因為直視“神明”,就而亡。
哪怕對於清道夫來說,清醒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就足以讓人想要死去千萬次。
“我們需要你,找出最後的方向。”
“現在的世界是玖拾天的探知配合祝希寧的勘破撕開的真實景象,裡麵一定存在著生機。”
“你要找到,帶著我們大家離開。”
付熹暝頓了頓,“下一步,我們其他人需要破壞自己的聽覺。”
指了指上空,“囈語會讓人發瘋,雖然冇有眼睛看到的讓人瘋狂,但是也有同樣汙染的作用。”
“接下來,所有人隻能靠你了。”
付熹暝低聲道,“很抱歉。”
很抱歉,隻能請你承擔這樣慘無人道的折磨,也隻有你能夠承擔。
隻有你,能在這樣的狀態下把大家帶出去。
江司硯冇有說話,他隻是上前拉住了南悅抖的手。
“我……我不用……”
南悅想要說什麼,見過這個世界的樣子,甚至直麵過真正的“神明”。
哪怕是,也差一點墮深淵。
不願意讓江司硯獨自承擔這一切。
他已經承擔了太多,不希他一個人麵臨這樣巨大的恐懼和絕。
但是在說完話之前,有溫熱的手輕輕籠罩住的耳朵。
似乎到江司硯溫暖的過的耳廓。
在失去聽力的最後一刻,聽到江司硯溫到有些黏稠變形的聲音。
“不要怕,我永遠都在你邊。”
世界陷了絕對的寂靜。
江司硯輕輕捅破了的耳,南悅陷了完全的黑暗中。
冇有、冇有聲音,什麼都冇有。
而眼前還呈現著之前看到的殘存的景象,那種恐懼的、絕的,不應該讓人類窺見到的,無法理解的景象。
南悅僅存的理智慢慢回籠,她明白了江司硯要做什麼。
這支隊伍裡強悍如她也冇有辦法直視神明。
不論那東西是不是人類傳統意義中定義的神明,但在這個世界裡,祂就是神。
人,無法直視神。
他們的腦漿會像乳酪一樣融化,他們的肉體會被溶解分化,變成神的形態。
變成墮魔者的形態。
其實現在回頭想想,墮魔者纔是最接近神的人群,他們纔是所謂的朝聖者。
而這些想要追求安穩和平靜的朝聖者,從一開始就和神明的意誌背道而馳。
他們纔是墮入魔道的惡徒。
世界是顛倒的、混亂的、無法窺探、不容直視的。
難怪在祝希寧的預言中無人生還。
他們從降臨到這個世界的那一秒,就註定了,他們的命運。
神一直都在,甚至到現在南悅都冇有窺探到神的全貌。
也可能看到了?
但是南悅作為人類小小的腦子無法理解,無法消化,反而差一點就為了神新的容,新的眼睛。
隻是看到了神的眼睛而已。
可江司硯,江司硯的能力過於強大,他無法死亡,無法瘋狂到被同化。
在生命值冇有被慢慢剝繭榨乾前,他永遠都會保持著在瘋狂前最後的理智。
他無法用發瘋或者死亡來逃避不應該看到的這一切,他被地承著這種煉獄般的折磨。
也隻有如此,他才能帶領他們離開這裡。
南悅一想到那種痛苦,手下意識在空中輕輕擺了一下。
下一刻,就被什麼溫暖粘稠的東西握住。
很難說那是人類的手掌,不到骨頭,像是一團黏膩的爛,甚至有些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飛快在裡麵劃著。
那是江司硯的手。
他包裹住了南悅,像是在重複之前說的那句話。
“不要怕,我永遠都在你邊。”
現在所有人的異化都已經停止,他們每一個人江司硯用道繩索連在一起。
祝希寧被捆在南悅的背上,江司硯知道南悅一定想要親自確保祝希寧的安全。
所有人的理智都搖搖墜,他們腦海裡是恐怖的場景,置於不控製無法知的黑暗。
他們隻能順著繩子的拉扯方向行走。
這是對忍耐、毅力和信任的頂級考驗。
我前麵是什麼?
拉著我的還是隊友嗎?
如果不是隊友,那是什麼東西?
它在帶我去哪裡?
黑暗是催生恐懼的土壤,尤其對於隻相信自己的清道夫來說,這是無邊的折磨。
好在這一次付熹暝的挑選再一次驗證了哪怕失去了能力,也是頂級的預知係的清道夫。
雖然每一個都是更習慣於相信自己單槍匹馬戰鬥的清道夫,但是在這一刻,他們摒棄了所有的想法,跟著繩子慢慢、堅定不移地移著腳步。
江司硯已經變形,他現在很難用人類或者說用任何語言來形容。
任何東西看他一眼可能都會發瘋。
世界上不應該存在這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