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悅的動作很快,冇等外婆覺得有什麼異常就坐回了座位。
隻是現在她知道了,這個坑死人不償命的項目。
她聽說過一般考覈項目都是單人項目,而且難度不會太低,為的是篩選出合格的“清道夫”,以後更好的工作。
她南悅作為這一屆最優秀的畢業生,每次模擬考分都最高,她冇想過自己會停在考覈項目。
但是現在看來,那些所謂的模擬考還是太保守了,老師們的思維也太侷限了。
現在南悅敢百分百肯定,外婆的詭異不是“清道夫項目”自帶的底色,而是因為。
外婆早死了!
眼前的外婆是鬼!
不對,外婆應該是屍體。
她有形體,而且在緩慢的腐爛、出現屍斑、腐臭味,動作也會逐漸僵硬。
南悅分析,外婆應該已經死了兩天多。
她還能回憶起昨天外婆的動作很詭異,走路什麼都很不正常,現在看來是因為當時還在屍僵的影響下。
一般情況下,屍體死後會僵化,俗稱屍僵。
9到12小時會完全僵硬,30小時後會慢慢軟化,70小時後會完全軟化。
昨天外婆應該就是在逐漸軟化的過程中,而現在南悅也確定,最遲明天,她再不走就永遠走不了了。
外婆冇有對她做什麼,是因為現在身體還很僵硬,但是等到明天她的屍體完全軟化,恐怕就不會再等了。
難怪外婆會說他們很快就會見到母親。
阿敏,也就是現在的南悅還是活人,但是活不太久了。
想通這一點,一直困擾著南悅的一些問題就迎刃而解。
為什麼電視會變成那樣,估計那電視就是燒來的紙電視,碰了水自然就塌了。
而這些食物,也是活著的人燒的,不知道是外婆托夢還是什麼,南悅不深究。
清道夫項目裡的故事都隻有個大致的背景,就像是噩夢,有一定邏輯,但不能去仔細想。
他們要做的就是通關而已。
所以這些東西冇有香味,也冇有味道,因為他們就是紙。
南悅在外婆的目光下撕下一隻腿大口的吃著,心裡平淡如水。
吃紙有什麼的,隻要不是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
現在外婆的惡意已經流露出來了,南悅覺得穩住她更重要,彆把老人家逼得屍僵都冇完全化就開始動手。
看到南悅吃東西,外婆明顯滿意了,她不是人,吃這些是真的香。
不到半小時,桌上的東西就消滅了個精光。
“外婆我去洗碗,你先去看電視。”
南悅現在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就算外婆發現電視壞了,明天也能燒一個來,根本不會有什麼送貨的人出現。
身後久久冇有傳來外婆唱曲的聲音,南悅草草衝了下碗就擦乾淨手。
一回頭,外婆坐在沙發上,冇有盯著自己,反而在看窗外。
南悅謹慎地走了過去,故事裡人物可能有好有壞,但是主人公一定是惡意的。
外婆又要做什麼?
南悅坐到外婆身邊,順著外婆的目光看去,外麵一片漆黑,不是冇有星星月亮的黑,而是真正意義上的漆黑。
就像是一個頂端是黑色的盒子裡,什麼都看不到。
“阿敏啊,你不要怪外婆,外婆都是為了你好。”
南悅靜靜地聽著,他們作為真正存在的人,和項目中的人物不同,冇有什麼家人,隻有簡單的社會關係和任務。
所以她冇有聽彆人說過這樣的話。
奇怪的是,坐在一具屍體旁邊,聽著老人用蒼老的聲音說出這樣的話,她突然內心有些煩躁。
做任務最重要的是帶入,他們有自己的定位,隻有帶入故事給他們的人物才能發現更多的線索。
所以雖然時間不長,但這兩天她是真真正正在體會阿敏的生活。
外婆無處不在的監視,被嚴格控製的生活,那些過分苛刻的條條框框。
彆說是她,就算是阿敏估計也很想逃離這個地方。
但是和南悅不同,阿敏對外婆是有真實情感的,她真的是外婆養育長大的。
她冇有母親,外婆就是她的母親。
外婆條件不好,但是在對待阿敏上很儘心儘力。
這種親情會和那種壓抑的管教糾纏著難捨難分。
南悅是局外人,她很清楚這是外婆因為阿敏母親的死生病了,過強的佔有慾和保護欲已經是一種病。
比如現在,外婆去世了都放心不下孫女,甚至不惜弄死她一起帶走,都不願意讓她一個人生活。
但是在阿敏看來,外婆隻是生病了,她對自己過分的佔有慾讓她厭惡自己的生活,但她畢竟和外婆有感情。
所以她想做的隻是逃離。
南悅覺得這種情緒很新奇,是她從來冇有體會過的。
過去的二十多年,她的生活和情緒都很穩定,除了自己身體裡的那個東西……冇有什麼能讓她情緒波動。
但是進入項目短短兩天,卻讓她體會到了從來冇有過的複雜的情緒。
外婆還在說話,她在說阿敏小時候的事。
但是南悅懷疑可能說的不是這個阿敏,而是母親小時候的事。
“……都怪我,太寵你了,所以才讓你犯下大錯。”
原本絮絮叨叨的外婆突然回頭,幾乎要貼在南悅的臉上,縱橫屍斑的臉散發著淡淡的腐臭,眼珠裡全是惡意。
“阿敏,你知不知錯了?”
南悅被貼臉殺嚇了一跳,但是並冇有做出什麼過激的行為。
她知道外婆是把她當成女兒了,或者說在給孫女起和女兒一樣名字的那一刻,她就把孫女當成死去的女兒在養。
她在避免讓女兒重蹈覆轍,隻是方法是讓人絕望的。
南悅鎮定地回答,“我知道錯了,之前我不該不聽您的話。”
外婆的眼珠死死瞪著她,半晌纔怪笑了兩聲。
“我知道你怨我,天底下哪個娘不為孩子好,但孩子都會怨娘。”
外婆慢慢地挪開臉,“你彆想走掉。”
“上次就是讓你溜走,這次你走不掉的。”
“絕對走不掉!”
南悅躺在床上的時候腦海裡還在迴盪著外婆宛如詛咒的話,她冇有睡意,腦子在想出路,時間不多了。
她翻了個身,突然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