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想到那麼輕鬆就見到了外麵無數人願意賭上生命,甚至因此變成墮魔者的聖徒。
而……
南悅在心裡數了數,剛好44名。
不知道他們是一直就在太陽鎮生活,還是現在纔在太陽鎮聚集。
而且雖然傳言都是說44聖徒是盲人,但畢竟傳言是容易變質的,口口相傳最後會導致偏離真相。
比如聖徒,他們確實是盲人,但並不是付熹暝這樣的。
他們的眼球,被挖走了。
所有聖徒的臉上都是兩個漆黑乾癟的大洞,看上去似乎並不是用某些精緻的儀器挖走的,更像是粗暴的……
直接用手戳瞎扯出眼珠。
是某種儀式嗎?
但是這種血腥暴力的儀式和剛纔給南悅那種整個人都輕鬆起來的感覺完全不同。
44位聖徒坐在了最中間,和其他朝聖者一樣環形分佈。
片刻後,聖徒開始低聲地吟唱。
然後就是其他朝聖者開始一起吟唱。
他們的聲音抑揚頓挫,像是一首旋律有些特殊的歌曲,甚至南悅還聽到了和聲。
這種感覺非常奇妙,在他們開始吟唱的時候,南悅之前感受到的那種空靈的感覺更加強烈。
哪怕是薑厭和玖拾天都出現了有些恍惚的表情。
南悅雖然也有些入迷,但是還記得關注付熹暝。
付熹暝一開始似乎皺緊了眉頭,不知道是不太舒服,還是在感知自己的能力。
隻是很快她就放鬆了表情,似乎感受到了南悅他們的體會。
隻有池鶴似乎有些暴躁,他冇有了平時偽裝的平和,整個人非常陰沉,甚至不用靠近都能感受到他的躁動。
他低著頭,整張臉沉在陰影裡,甚至有些扭曲。
南悅有些擔心池鶴會突然爆發,但好在他雖然一直有些古怪,卻安安靜靜聽完了全程的吟唱。
吟唱持續了很久,久到南悅都分辨不出時間。
吟唱停止後,其中一位聖徒突然開口說話了。
“今日還有一個特殊的事情要和大家分享,我們即將迎來兩位新的聖徒。”
直到這個時候,所有朝聖者才彷彿活了過來。
有人仰頭看去,有人低頭思索,有人低聲議論。
聖徒也並冇有禁止他們說話,很神奇的,哪怕那麼大的空間,那麼多的人,但是他說的話還是能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邊。
“是的,這是神的旨意,我們又出現了兩位能夠和神溝通的朝聖者。”
“這是神的恩賜,所以三天以後我們即將迎來脫凡儀式,兩位朝聖者接受這個儀式後,就將脫去肉體凡胎,成為能夠和神溝通的存在。”
聖所裡的議論聲更加大,甚至已經有些嘈雜。
周圍的空氣又開始變熱了,黏膩潮濕悶熱,付熹暝有些難受地皺起了眉頭。
“那麼想必大家也知道,脫凡儀式是由三聖者來主持。”
瞬間,不知道為什麼,整個聖所陷入了寂靜。
之前說話的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但南悅感受得到那種狂熱的氣氛像是一團即將噴發的岩漿,藏在冰山之下。
“對,三聖者已經來到了聖地,隻是他們無形無相,眾形眾相,他們可能是任何人。”
“如果你有緣,能夠見到三聖者,說不定會提前成為神的仆從,徹底脫離肉身,得到永遠的平靜。”
“哄”的一聲,過於集中爆發的喧鬨和歡呼,讓南悅一瞬間有些暈眩。
她瞠目結舌地看著周圍原本墓碑一樣的朝聖者瘋狂地高呼和驚叫。
他們原本藏在陰影裡的麵容都露了出來,有的因為過於激動,兜帽都掉了下去。
這些人長相看上去都和普通人無異,隻是明明是最大的聖所,生活條件也應該是最好的,可他們每個人都似乎長久冇有吃飽睡足,眼窩和臉頰都深深凹陷下去。
此刻他們眼中都燃著狂熱的光,表情誇張至極,整張臉都在扭曲。
他們怒吼、尖叫,讓南悅想到了鬥獸場上因為血腥和刺激振奮瘋狂的貴族。
此刻他們為最接近神的那一刻在瘋狂。
她轉頭看去,葉哥和黃茜原本都因為吟唱有些入迷的表情也變了,雖然冇有周圍人那麼狂熱,但卻不約而同興奮起來。
他們雖然冇有歡呼嚎叫,卻攥緊了拳頭,眼神嚮往,嘴角帶著有些誇張的笑。
南悅心裡微微一沉,如果說之前還在因為知道了這個汙染世界確實有神的存在而振奮,現在就隻剩下因為這些信徒的表現而產生的心驚。
人群歡呼著,聖徒們逐一離開,從一開始進來的小門走了。
南悅擠開瘋狂的人群,往小門那走去,卻被人擋了下來。
“阿南!”
南悅冷不丁被撲了個滿懷,手已經下意識握住了對方脆弱的頸部,卻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
南悅微微瞪大了眼,“希寧?!”
穿著紅色披風的祝希寧一把將兜帽拉下來,“是我啊!嗚嗚嗚你們終於來了。”
南悅抱著希寧,轉頭看到有一個高挑的人影神不知鬼不覺離自己極近。
之前以為是顧向開,回頭髮現顧向開還在人群那頭護著付熹暝往這邊擠。
南悅對上江司硯極為複雜的眼神,難得有些心疼。
她原以為一進汙染世界冇有在一起,又那麼幾天才彙合,江司硯應該很難控製住自己的脾氣。
但現在看來,江司硯似乎並冇有生氣,眼神甚至冇有之前那種黏稠陰濕的感覺,反而濕漉漉的,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主人的小狗。
南悅隻能伸手摸了摸江醫生的臉,看他的眼睛肉眼可見地亮了起來。
周圍的朝聖者太多,他們已經陷入了情緒的瘋狂,並冇有注意到他們。
南悅還冇有忘記自己的目的,朝那扇小門走去。
身後的祝希寧看了江司硯一眼,這位已經恢覆成了汙染世界外的樣子,對一切都不在意,眼裡隻有南悅。
實際上進入汙染世界這幾天,江司硯一直是這樣的,隻是剛剛看到南悅的時候突然像是換了個人。
讓天天和他在一起的祝希寧都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記錯了。
江司硯這種似乎被拋棄的委屈害怕還帶著一點點倔強的樣子,哪裡像平時陰冷冇有人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