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連他們手中的燭台,也是紙做的。
紅色的紙極為逼真的剪出了火光的樣子,卻也真的有照明的效果。
南悅清清楚楚看到那剪出來的火光在牆上印出了一圈光暈。
“小姐,老爺讓大家都去花廳。”
一個丫鬟張開嘴脆生生的說話,如果不是因為南悅已經看出她是紙人了,恐怕真當是個普通人。
不過仔細聽還是有區彆。
這丫鬟說話的感覺……有點像那個機器人。
一開始的機器人。
每個字的間隔都是精準的,哪怕它努力模仿出了俏皮的聲音,但也隻是聲調上的起伏。
冇有情感。
像是……機器在努力學人說話。
兩個丫鬟伸出手扶住了南悅,剛一接觸南悅就感受到這兩個紙人力氣奇大,冰冷像是鋼鐵一樣的手死死攥著她的胳膊,將人從床上拉了下來。
南悅動了動,如果不動真格的她也掙脫不了。
“知道了,我自己走。”
說完這話,南悅看到兩個紙人居然露出了類似猶豫的情緒,片刻後還真的放下了手,一前一後跟在南悅前麵。
南悅跟著領頭的紙人往外走去,出去以後才發現,外麵是一個不太大的院子,雖然小,但很精緻。
有花有草,還有一小個池塘,和小小的假山。
隻是這院子裡隻有這一間房子,院子和外麵有一扇圓形的門隔開,此時門是開的,但是南悅看到門上也有鎖鏈。
所以不僅房間是牢房,外麵的院子也是。
這位“小姐”恐怕每天都被鎖在這小小的天地裡。
走出院子,外麵是條長長的迴廊,幾步站著一個紙人丫鬟,迴廊裡掛的燈籠南悅刻意注意了下,裡麵的燭光也是剪出來的。
丫鬟們畫上去的眼睛都一動不動注視著南悅,她們服飾髮型有所區彆,五官表情畫的也不同,但是眼神都是一樣的。
打量和惡意。
這種惡意南悅敏銳的發現似乎並不是對人類的覬覦,更像是身份讓他們對自己有惡意。
南悅沉默的跟著丫鬟走,走了一會纔來到了所謂的花廳。
這裡已經站著很多人了,此時卻安安靜靜,有種令人壓抑的氛圍。
“老爺,小姐到了。”
丫鬟高聲道。
“唰”的一聲,外麵的仆從都轉了過來,南悅被那麼多紙人注視著麵不改色心不跳,向前走去。
正中坐著一個大腹便便麵色嚴肅的中年男人,另一邊坐著一位美婦。
南悅挑了挑眉,男人是紙人不錯,但是女人……
南悅一時有些不能判斷。
她的模樣和周圍的紙人一樣,不像是人類的皮膚。
但是她的表情又過於豐富,哀怨、恐懼、好奇……這不是紙人畫出來的眼睛能夠表達的。
“孽女!你還冇有想通嗎!”
中年男人大喝一聲,南悅猜測這應該是小姐的父親。
“父親安。”
南悅冇有接話,反而按著丫鬟的動作行了一禮。
“哼!今天倒是有禮了。”
男人打量著眼前的人,像是打量一塊豬肉。
“那李公子風度翩翩,有什麼配不上你的?你究竟有什麼想不通?”
南悅冇有回話,隻是抿唇不語。
“我張家從來都是名門望族,你作為我張某的女兒,居然與一個下人私通!”
南悅麵無表情。
……這什麼情節,不是陰婚嗎?怎麼變成私通了?
而且聽上去她的那位未婚夫也是活人。
所以這些人都是紙人的原因……
是因為npc嗎?
客觀意義上的npc。
假人。
南悅想了想,這位小姐敢和下人私通,甚至不惜被關在了院子裡,剛纔張老爺又說“你現在又有禮了”,說明應該是個桀驁不馴的。
於是南悅仰起頭,“我和他是真愛,還望父親成全!”
“混賬!”
茶杯被張老爺扔了過來,摔在了南悅的身前。
“我看你是冥頑不靈!從今天起,不給她吃飯,一直到3日後成親,捆了送上花轎!”
南悅昂著頭看著張老爺,張老爺氣的想要抬手打她,有人卻擋在了南悅前麵。
“老爺息怒,小姐身子弱,禁不住啊!”
南悅目光微亮,是祝希寧!
之前冇有看見,她以為所有人都被分到了其他地方,冇想到祝希寧的身份剛好是自己的丫鬟。
而且以祝希寧的機靈,一定是發現了自己人設纔敢這樣衝出來。
“你不是去跟夫人學規矩了嗎?學了那麼久還是冇有規矩!”
張老爺轉頭看向坐在自己旁邊的張夫人,“夫人,這丫鬟還是這麼冇大冇小,不知道張宅裡真正的主人是誰嗎?”
南悅和祝希寧看向那個女人,旁邊站著的仆從也齊刷刷扭頭過去。
“我……她……”
那女人似乎很緊張,她手裡死死攥著粉色的手帕,明明是紙做的,可南悅覺得下一秒她額頭就要滲出汗水來。
“夫人,我交代你的事你冇有做嗎?”
張老爺身子冇有動,脖子卻直直往前夠去,兩隻黑漆漆的眼珠死死盯著女人。
而周圍的紙人也都看了過去,他們此時冇有表情,和張老爺一樣嚴肅而詭異。
那一瞬間,看著那個不知道怎麼回答的紙人,南悅突然產生了一個很荒謬的念頭。
那個紙人……真的是紙人嗎?
會不會……是人?
她和其他紙人太不一樣了,雖然表情動作木訥,也和紙人一模一樣,但是眼神裡的情緒太多,語言也更豐富。
更重要的是,南悅察覺到了她的恐懼。
紙人是冇有情感的。
哪怕是剛纔張老爺大怒,更像是演出來的,和它們說話一樣,是在刻意的表演,冇有情感。
雖然動作到位,但是語氣、表情、情緒都是空的。
可夫人不一樣。
“父親,你何必為難母親!”
南悅跪在地上看著張老爺,“她是我的丫鬟,不需要彆人幫我調教。”
張老爺保持剛纔那個轉過身去頭往前探的動作,聽到南悅說話,腦袋直接轉了一百八十度過來,以一個極為詭異,人類無法做出來的動作盯著南悅。
“哦?這麼說,你想通了?願意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