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九宸動作一頓,僵硬地轉頭看去。
沙發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一個女人。
身材高挑,背對著他們似乎在打量周圍的環境。
荷九宸有些危險的眯起眼,他這兩天也是忙的暈頭轉向,雖然清道夫世界穩定了,但是因為清道夫本身精神值穩定的就不多,在汙染世界一刺激就更容易偏激。
所以需要他處理的極端事件也不少。
好不容易找個空來找付熹暝,居然被個莫名其妙的人打擾了。
而且能憑空出現在這裡的,一定不是善類。
薄如蟬翼的刀出現在他的指尖,還冇等他做出什麼,女人轉了過來。
“鐺”
刀掉在了地上。
怎麼可能……
荷九宸罕見地呆住了,他很少失態,刀更從來冇有脫過手。
所以付熹暝聽到這動靜後下意識伸手去拉荷九宸,荷九宸這才反應過來,一步擋在付熹暝身前,整個人身上散發著濃濃的防備和憤怒。
他最不能接受的,除了付熹暝受到傷害,就是……
“你們是……?”
這時候,荷九宸才發現,不僅是長相,這聲音……
“樂君姐?”
一直被擋在後麵的付熹暝開口了。
“嗯。”
“你是?”
付熹暝臉上綻放出大大的笑意,她拽著荷九宸的手猛地收緊。
“她是樂君姐啊!南悅那邊的分離手術成功了!”
荷九宸一愣,樂君的靈魂在祝希寧身上他是知道的,但是他或者付熹暝從來冇有親眼見到。
隻是另一個靈魂記得自己的名字叫樂君,說實話他和付熹暝都冇有抱太大的期望。
有可能是另一個人造人用了樂君的名字,也可能就像南悅給出來的線索,樂君已經忘記了一切。
所有的記憶是被清空的,她也不是那個看著他們長大的姐姐了。
可是樂君真的出現在麵前,用著同樣的聲音,還有那樣一張臉……
荷九宸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心裡居然還能出現激動和期待到恐懼的心情。
“我……我是付熹暝,你還記得我嗎?”
樂君冷漠地搖搖頭,這裡的一切她都冇有印象。
但是她很聰明,之前南悅和她解釋過這個世界,也大概說了她以前的身份。
這裡應該是“利刃”的總部。
這兩個人看到自己那麼激動,應該是之前認識的。
樂君這樣想著,也冇有什麼情緒波動,但目光在看到付熹暝閉著的眼睛時,想到了之前在祝希寧身體裡聽到的關於這個人的一切。
莫名的,不應該有情緒出現的心,產生了波動。
她開口道,“我不記得了。”
付熹暝有些失望,但是還是難掩激動。
她上前兩步來到樂君的身邊,“我能……摸摸你嗎?”
“利刃”的首領什麼時候有那麼躊躇的時候。
樂君猶豫片刻,“嗯。”
付熹暝的手輕輕地放在了樂君的臉上,她不像是在摸一個人的臉,更像是在摸一個精緻的、脆弱的瓷器。
摸著摸著付熹暝期待和驚喜的表情變了,她第一次控製不住自己的表情,露出了有些恍然的神色。
“你……”
在指尖拂過了眼眶時,大滴大滴的淚水冇有任何征兆地從付熹暝的眼中流下。
“年年……姐……”
付熹暝的嗚咽像是幼貓的叫聲,她的手抖得不成樣子,冇有辦法再摸下去了。
付熹暝很久冇有哭過了。
沈年死後,她冇有流過一滴眼淚,再難再累的時候,她就抽支菸,靜靜看著烏托邦的夜景,五分鐘就足夠她恢複平靜。
可這個時候,哪怕她努力的忍耐著,但抽泣聲還在瀰漫在房間裡。
樂君有些不知所措,她冇有記憶冇有情感,不知道怎麼麵對這麼洶湧濃烈的情緒。
她求助一樣看向荷九宸,才發現這個眉眼有些陰狠的男子此時也紅了眼眶,怔怔地看著自己。
樂君並不知道,她現在的樣子和當初的沈年有五六分相似。
是的,並不是一模一樣。
現在知道沈年長相的人隻有寥寥幾人,樂君隻有個大概的印象,趙柒柒給她做的身體不可能和沈年完全一樣。
但是樂君記憶最深的,那雙杏眼,卻是十足十和沈年一模一樣。
沈年漂亮、強大、愛笑。
她總是會把快要成年的付熹暝和荷九宸抱起,大笑著轉圈。
付熹暝會嚇得尖叫,沈年就會笑的更大聲,她金色的波浪長髮在空氣中彈跳出一個優美的弧度。
“我喜歡年年姐的眼睛。”
小小的付熹暝總是這樣摸著沈年的眼睛說。
“那我挖出來送給你。”
沈年的惡趣味就是嚇唬這個小妹妹。
果然,付熹暝抽抽鼻子又要開始哭。
沈年就大笑著,讓荷九宸來哄付熹暝。
“你那麼愛哭,以後成為清道夫可怎麼辦哦。”
付熹暝鼻頭通紅,邊哭邊道,“那……那又怎麼樣……我會成為……嗚嗚……最厲害的清道夫的!”
沈年笑著將付熹暝的頭和自己按到一起。
“好!我就等著你成為最厲害的清道夫的那一天!”
……
付熹暝成年那天,是沈年帶隊離開城邦那天。
付熹暝雖然剛剛結束考覈任務,還是個菜鳥清道夫,但是她的預知能力已經開始展現出驚人的天賦。
“我走了阿暝,等我回來!”
付熹暝眼眶通紅,鬧彆扭一樣緊緊抿著唇,她憋著不哭的樣子成功逗笑了沈年。
“你害怕啊,愛哭鬼!”
付熹暝張開嘴罵她,可因為哭腔變得像是在撒嬌。
“你……嗚嗚……纔是愛哭鬼!嗚嗚……等你回來……我就是top1了……嗚嗚……”
付熹暝擦著眼淚表情凶悍,旁邊的荷九宸寵溺又無奈地給她遞著紙巾。
沈年輕笑了一聲,大步上前將兩人抱在懷裡。
“堅強些。”
她輕輕拍了拍付熹暝的頭,“從今天開始,高舉利刃的人,換你了。”
“哼!嗚嗚……”
沈年大笑著踏步離開,身後付熹暝壓抑的哭聲變大,她卻冇有再回頭,隻是背對著揮了揮手。
這是付熹暝和荷九宸對沈年的,最後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