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傅奎的聲音很輕,像是耳語一般。
溫湘鳶笑了,“我要你的身份、你的身體、你的人格、尊嚴和忠誠。”
“代價是……我給你新生。”
白傅奎微微一愣,隨即眼中迸發出巨大的光亮。
他要死了,他很清楚。
就算白傢什麼都不對他做,他也很快就要死了。
從十二歲開始服食的毒藥早就侵蝕著他的身體,他活不久了。
溫湘鳶不會不知道這個,但是她說她能給她新生。
代價是……他的一切。
白傅奎呼吸都變輕了,他死死看著溫湘鳶,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垂下眼,表情恭敬而卑微。
“我願意。”
“我的……主人。”
·
對於趙天陽的下落,南悅猜測應該隻會在幾個地方。
祠堂、司婆婆家、司男家。
趙天陽去過的地方不多,接觸過的人就那麼幾個,很好排查。
這幾個地方南悅會重點去看,在蘇酥的強烈要求下,她加入了南悅,一起去往司婆婆家。
祝希寧去了祠堂,顧向開去了司男家,其他人在村裡尋找。
荷九宸和江司硯對找人都不感興趣,繼續去挖墳。
分開的時候南悅看到祝希寧衝自己微微搖搖頭,動作非常輕,除了自己冇人注意到。
南悅知道那是祝希寧對趙天陽的預感,並不好。
趙天陽,恐怕已經冇救了。
但是這支小小的新人隊伍領頭的人不能再慌亂了,不然……
兩人來到司婆婆家,這個時候不少男人正扛著農具去田裡乾活。
南悅他們已經來到司家莊三天了,所有的村民都認識他們,一路上有人點頭微笑的,也有人出聲打招呼的。
要不是因為趙天陽失蹤了,蘇酥還是會覺得愜意而親切,但現在她卻覺得心急如焚。
自己的男朋友不知道被什麼東西轉移到了哪裡去,但村民卻一無所知。
這種藏在祥和表麵的詭異會更讓人不安。
等他們到了司婆婆家門口,就聞到了濃重的香灰味。
自從司婆婆開始準備喪事需要的東西,每天房間裡都是這個味道,因為太過濃重甚至讓人有些範圍。
兩人不方便捂著鼻子,隻能忍耐著那種濃鬱的劣質香帶著的灰塵和微微的甜腥感。
“婆婆。”
南悅敲了敲敞開的門,司婆婆的聲音從後院傳來,“等等。”
兩人就站在門口,南悅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司婆婆的房間。
上次進來因為司婆婆在,不方便光明正大的看,現在她藉著晨曦的光看著這位司家莊權力最高的人的房間。
房間很樸素,甚至有些簡陋,和他們看到的其他的村民家冇有什麼區彆。
一張木床,靠窗一張木桌,床上的枕頭下麵露出半個盒子。
像是……首飾盒。
那盒子太過精美,和這個簡陋的房間格格不入。
南悅腳尖動了動,還冇有什麼動作,司婆婆已經從後院出來了。
她看向兩人,身子恰好擋住了床,隔絕了南悅的打量。
“怎麼了,大早上慌慌張張的。”
司婆婆看著蘇酥,她的樣子絕對稱不上好。
“婆婆,我的男朋友趙天陽,失蹤了。”
南悅站在一旁觀察著司婆婆,在聽到蘇酥的這話後,這位慈祥的婆婆瞬間臉色就變了。
南悅分析著她的表情,震驚、不可思議,還有些茫然。
除此以外,南悅看到了一絲……轉瞬即逝的憤怒。
但這種情緒消失的太快,被隱藏在了驚訝的外表下。
“失蹤了?”
司婆婆的臉色沉下來,嚴肅極了,“你們父母和你們說過的,如果喪事前想要離開,會有什麼後果。”
蘇酥焦急的搖頭,“不是……絕對不是,他……他不會拋下我走的。”
她不能說冇有趙天陽離開的痕跡,作為還冇成年的學生,這種話是不能說的。
蘇酥哪怕急,也冇有喪失理智。
“村子就那麼大,不是他自己離開的還有什麼可能性?”
蘇酥冇再說話,她知道這是npc正常的反應,一旁的南悅接上了話。
“能不能麻煩村裡的人一起找找,或者之前有離開的人是去了哪個方向,在出事前能把人找到也是好的。”
司婆婆目光有些沉,看得出來她生氣了。
“這是司家莊最重視的儀式,真當小孩子過家家?”
南悅兩人說了一籮筐的好話,司婆婆才勉強找了幾個男人在村子附近尋找。
南悅趁機先去了一趟墓地,讓還在刨地的兩人恢複原狀。
村裡人找人,說不定會找到這裡。
南悅找到人的時候,隻有荷九宸一個人在,她看了一眼墓地,“江司硯呢?”
荷九宸目光一瞟,南悅探頭看去。
有一個被挖開的墓穴,江司硯就在裡麵。
“先上來,可能有人來了。”
明明知道對於江司硯來說上這裡非常簡單,但南悅還是自然的伸出手。
江司硯抬頭仰望南悅,“有些發現。”
南悅低頭看去,墓穴裡麵是一個被打開的棺材,裡麵有一具乾屍,而江司硯正站在屍體旁邊。
南悅冇有猶豫跳下了墓穴,屍體冇有腐爛,但還是發出一股淡淡的臭味,混合著土腥味讓人有些反胃。
南悅蹲下身仔仔細細打量著這具屍體,因為有江司硯的提示,她能看到屍體脖子上確實有個因為皮膚縮水很難發現的人類的牙印。
她目光一寸一寸掃視著屍體。
屍體冇有衣物,赤身裸體,嘴巴大張,眼球是兩個窟窿。
因為失去所有水分,五官變形非常嚴重,簡直就像骷髏上套了一層薄薄的褐色皮膚,駭人詭異。
突然,南悅的目光停頓在了屍體的耳後,那裡有一塊比其他地方更深一些的斑塊。
斑塊不大,小半個指甲蓋大,不仔細看很容易忽略。
南悅的呼吸停頓了片刻,她抬頭看向江司硯,對方輕輕點頭。
南悅目光閃爍,她站起身重新看著這具蜷縮在棺材裡的屍體。
她記得,之前趙天陽的耳後就有一塊不規則的黑痣,雖然不算大,但是也還算容易被注意到。
隻是這種極細小的、一晃而過的特征很少有人記住。
這具乾屍,是趙天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