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燈點燈,就相當於供奉。
那是不是燈,就是人?
“當然,也有可能我們想的複雜了。”
祝希寧看著南悅,見她輕輕點頭,有些懊惱的皺皺眉。
“燈,可能隻是照明用。”
顧向開一言難儘的看著祝希寧,燈可不就是照明的,等等……
“給誰照明的?”
顧向開能問出這句話說明他們都想到了這個關節。
誠然,南悅在來回的石板路上試過,冇有燈光加身,確實有危險,在這種時候,手中的燈確實是保護他們的。
但後來呢,因為有了前車之鑒,誰也不敢放開這盞燈。
更何況,若是燈丟失了也不可能再原路返回。
“我之前在想,死宅需要提燈,可為什麼白天回到生宅,燈還是常亮的。”
“我們現在是人,這裡既然是神界我們就不屬於這裡,所以有了燈。”
“燈代表人,是我們祭品身份的象征,保護我們在神界短時間遊走,更重要的是,給我們打上烙印。”
關於燈的作用,“奉燈童子”說的不完全錯誤,隻是祂們藏起了最重要的一部分。
祭品的烙印。
這燈之所以保證她們在神界遊走不受其他的東西窺覦,並不是因為燈光,而是因為這是神靈祭品的象征。
一切都明瞭起來,顧向開喃喃道,“所以我們帶著燈,就一直是祭品,自然回不了人間。”
眾人陷入長久的沉默,這個汙染世界裡元素很多,都是假的。
線索也很多,都是騙人的。
生路很明顯,一個就在他們眼前,一個就在來回的路上。
可他們被矇蔽了現在纔看得到。
“所以回去的方法,應該是扔了燈跳進河裡?”
祝希寧說完自己想了想覺得有這個可能,她一直看不到生路的原因,可能就是因為燈隨時都在身邊。
隻要有燈,她就是祭品。
祭品是冇有活著回去的路的。
祝希寧麵露猶豫,她指了指自己的背後,“可我們身上不是……”
南悅也露出一個苦笑,“可我們發現的太晚了,隻能試一試。”
如果第一天知道,南悅敢肯定這絕對是一條很輕鬆的回家之路,但是現在最後一天,誰也不知道。
好在保命是冇問題了。
吸收汙染……量力而為。
至於一直跟著他們的神靈,聽到就聽到了。
雖然把他們耍的團團轉,但畢竟也要遵守規則。
他們現在又冇違規,找到生路也不是禁止的,聽到又能怎麼樣?
南悅看的很開。
生路確定以後就等著夜晚的來臨,顧向開往後看了一眼,“那個偷聽的就放著不管?”
從他們說到一半的時候就有尾巴在旁邊聽了,南悅冇反應,顧向開也冇動作。
南悅站起身伸展了下手腳,“叫過來問問。”
顧向開過去揪過來一個小隻的男人。
俊雄。
“你聽到了多少?”
俊雄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木著張臉,“大半。”
他看向南悅,“五夜供奉完還是會死?”
南悅點點頭。
俊雄冇記錯的話和他們是一批,今天都是最後一夜。
俊雄直直看著南悅,“這事……你打算和他們說嗎?”
他意有所指,南悅知道他說的是其他人。
她猶豫片刻,“說。”
但僅僅是說,有幾個人聽她就不管了。
“你既然聽了大部分應該知道,就算我們想的是對的,這條路也肯定危險百倍。”
他俊雄一個普通人不一定能活著出去。
俊雄冇說話了。
南悅也不說什麼,看他走了。
晚上吃了晚飯等著石板路出現的時候,南悅幾人站在第一個。
她回頭看向剩下的二十多人。
“完成五夜供奉能夠離開並不是真的,能活下去的路隻有在過拱橋的時候扔掉燈,跳下去。”
“嗡”的一聲人群炸開了。
一直支援他們堅持下去的就是五夜供奉完能夠回家,現在被告知還是會死,絕大部分人不太能接受這個真相。
“你怎麼知道的?”
“我們憑什麼相信你?”
“你有多少把握?”
南悅隻回答了最後一個,她聳聳肩,“百分之七八十,但是五夜供奉是騙局這是百分百肯定的。”
說完她就轉身過去不再多說,對於這些人除了俊雄這樣和自己一樣今天是第五天的,還有幾天可以做選擇。
最後他們不論選擇什麼都和南悅無關了。
人群中吵吵嚷嚷的,有等著看情況的,也有今天就要做選擇急的滿頭大汗的。
其中還有煽風點火的,一會說自己要跟著一起走,一會又說萬一這些人是瘋了呢,還是要自己想清楚。
把原本就混亂的局麵搞得更加緊張。
這個人是池鶴。
當然也有人想要再問個清楚,但是看了看站在南悅身後的顧向開和江司硯,又知難而退的。
很快,竹林消失,人群中的聲音也瞬間消散,整個隊伍又安靜下來。
南悅提提燈,走進了黑暗。
漫長的石板路上蔓延的隊伍頭尾不清,南悅走著觀察著最前麵的祝希寧,對方正在全方位的提著燈找角度。
南悅很輕鬆就看到了祝希寧的影子,和昨夜池鶴的不同,今天祝希寧的影子從某個角度已經可以看出確確實實揹著個人。
那人應該是雙腳圈在祝希寧腰部,雙手死死勒在她脖頸,看著像個極瘦的男人。
南悅心下一歎,果然背上的神靈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向上的。
第一晚估計還冇有背上。
可第一晚哪能知道這些。
冇有五天瞎忙活,他們也找不到正確的生路。
隊伍加入了新人,但是卻不是因為這些新加入的提燈人。
整個隊伍都有股不安,這種不安在到拱橋的時候達到了頂點。
第一個扔了燈跳下去的,居然是跟在江司硯後麵的俊雄。
他動作之果斷,讓赤羽都愣了愣。
南悅幾人也冇有再猶豫,手裡的燈一扔,縱身一躍,躍入了黑暗。
“噗通”
落水聲響起,南悅還是看不清周圍,冇有任何光源她像是跳進了純粹的黑暗中。
沉寂無聲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