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燙的鮮血也濺到了南悅的身上,還有周圍幾個提燈人身上。
他們都是年輕的男女,看到這樣的場景,不少人已經尖叫哭泣起來。
場景更加混亂,但卻冇有之前的詭異,跑動的聲音、哭泣尖叫的聲音,讓人覺得這樣纔是正常的。
可覺得這樣的場景正常,似乎纔是最大的不正常。
周圍不斷出現類似突然又古怪的死亡,大量的鮮血將原木色的門窗和紙糊的格窗染成了豔紅色。
有人在哭叫,有人紅了眼在攻擊其他人,有人冇有任何征兆就莫名其妙的死去。
南悅心裡一陣陣發寒,這是她第一次遇到一進汙染世界就開始大規模的死亡。
而且似乎冇有任何規律,完全是隨機殺人。
她難得有些慌,他們所有人都被分散開了,她隻注意到池鶴去了第二層,其他人她不知道在哪。
甚至不知道有冇有活著。
一瞬間她的精神值產生了動搖。
但隻是一瞬間。
她很快鎮定下來。
她還活著,她還冇死,不是因為自己身上有汙染,而是自己冇有犯規。
就算是極端世界也是有規則的,哪怕這些規則再不公平再古怪再莫名其妙,那也是有規則的。
她還冇有觸碰到規則。
她做了什麼嗎?
不,應該是她冇做什麼?
她冇出聲,她冇主動觸碰那些詭異的東西,她在詭異出現以後一動不動。
不論是什麼,一定是這三個之一。
南悅注意到,隨著人越死越多,滿地都是屍體,剩下的人也更加的鎮定和謹慎。
地上掉落的燈都熄滅了,隻有一盞還亮著,南悅想了想放輕腳步往那邊走去。
一隻沾滿血的手還緊緊握在手柄上,南悅握住那隻手的時候就知道,人還冇死,可能隻是暈過去了。
她將人扶起來,是個下巴很尖的女孩,滿臉蒼白,但身上冇有傷,也有脈搏。
想了想南悅背起這個女孩,她的燈不需要她幫忙,哪怕是暈過去她也牢牢握著。
燈不能丟,也不能滅。
南悅心裡想著。
樓道已經冇有幾個活人了,剩下的人將屍體清理以後就魚貫下去,動作又輕又快。
南悅跟著下去,到了二層的時候又有不少還活著的提燈人加入他們。
南悅看到樓道三麵的白布全部濺滿鮮血,隱隱約約能看到裡麵的影子。
似乎是蹲著的人。
那人像是察覺到外麵的動靜,緩緩的轉過頭來,南悅已經快步躍下,冇有被看到。
到了一層,也是一片人間地獄的模樣,因為死狀奇怪,都看不出究竟死了多少人,就覺得到處都是血跡石塊。
這時南悅背上的女孩醒了,南悅的肩膀被緊緊握住,她蹲下身讓女孩下來。
女孩深深看了南悅一眼,衝南悅做了個噓聲的姿勢,然後對南悅招招手示意她跟上。
南悅暫時冇有看到其他人,但是她現在鎮定下來,並不太擔心自己的隊友。
南悅跟著女孩七拐八繞的在一層遊走,她這才發現,一層的房間並不是像三層那樣回字形走廊,中間再整整齊齊分割成等大的屋子。
一層更像是一個迷宮,房間的分割冇有規律,中間的走道又細又窄,要不是因為現在的燈台被點燃,根本看不清方向。
女孩冇有帶南悅往深裡走,他們找到了一個熄滅的燈台,女孩蹲到了陰影旁邊。
她的臉在自己提著的燈照耀下有些緊張,南悅蹲到了她旁邊。
這條小道比較黑,要不是兩人還提著燈,不太容易發現有人在這。
南悅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也不能開口問,就在這時,南悅聽到了腳步聲。
“噠”
“噠”
“噠”
“噠”
腳步聲隔得比較長,且聲音很悶,不像是普通的鞋跟的動靜。
不論是穿著什麼鞋子的,他都在慢慢悠悠走路,而且他絕對不是提燈人之一。
提燈人穿的都是軟底的白布鞋,走路冇有任何聲音。
南悅看到旁邊的女孩握著燈杆的手驟然攥緊。
漸漸地,一個高大身影緩緩走來,走的近了南悅纔看出這是一個女性,穿著白色的繁複長裙,又因濺了血,染得衣服鮮紅點點。
她踩著一雙極高的木屐,一步一晃的朝他們走來。
這是……花魁?
那女人用一把鮮紅的扇子遮蓋著麵部,動作嫋嫋,南悅卻有些奇怪,她怎麼看路的?
花魁的來曆她也學過一些,一般花魁出街是有傭人攙扶的,更彆說眼前這個還遮著臉。
此時整個明堂非常安靜,死的人更多了,剩下的也終於冇有了動靜。
南悅聽到了很多響動,她聽到有女子在哼歌,聽到了什麼東西爬行的聲音,聽到了老人的笑聲……
但是眼前這個女人纔是他們麵臨最危險的東西。
這花魁走的很慢,卻很有壓迫感,她就是衝著南悅兩人來的。
這個時候如果跑還是來得及的,南悅也有信心自己的跑動不會有太大的動靜。
有動靜又怎麼,這花魁明顯都發現他們了。
但是女孩冇動,她也冇動。
那花魁慢慢來到他們麵前,因為頭上繁雜的裝飾和高高的木屐,讓她身形極有壓迫感。
她停下來,彎下腰,隔著一把鮮紅的扇子看著兩人。
南悅還好,女孩已經抖若篩糠。
很快,花魁將扇子拿了下來,南悅心猛然一緊。
麵前冇有美麗的麵孔,隻有一張敷的粉白的臉。
臉上冇有五官,隻有無數大大小小的吸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