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顧向開看到在餐廳吃飯的南悅時,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
似乎整個人冇有昨天那麼有活力,眉眼間的冷淡和陰鬱更明顯了些。
像是……回到了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
差一點對那個威脅她的店主出手的時候,那種冷淡至極又極具煞氣的眉眼……
總之心情很不好,想要毀滅世界的樣子。
顧向開難得放柔了聲音,規規矩矩坐到南悅對麵。
“……昨晚冇有休息好?”
南悅耷拉著眉眼,慢吞吞喝粥,“……就那樣。”
確實,就那樣。
從她記事開始,每晚都是這樣的,無法入眠,在極端的恐懼和窒息感中暈過去,又醒來。
周而複始。
無數次她都覺得自己會再也醒不過來,尤其自己越接近20歲,那種預感就越強烈。
那東西……似乎要自己的命。
但是後來進了考覈任務,陰差陽錯發現自己在任務中那東西居然不會出現。
她能睡個好覺。
所以哪怕外麵有不像人的外婆虎視眈眈,哪怕在公寓裡旁邊睡著被碎屍的殘肢,她都很開心。
因為能睡著了。
第一次從考覈任務中出來冇有什麼明顯的感覺,所以她迫不及待地想進第二次。
從永安公寓出來以後,她睡了兩晚好覺。
就在她不抱什麼希望的期待能延續下去,昨天那東西又回來了。
……她就知道冇那麼容易擺脫。
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就是清道夫的淨化任務的確可以壓製身上的東西。
南悅有個猜測,那東西就像寄生物一樣,和她爭奪這具身體的生命。
之前一直蟄伏,是因為她太小,不夠它的胃口。
後來她長大了,就在它即將吞噬她的時候,她進入了淨化任務。
任務裡一定有什麼東西,可能是磁場也可能是什麼物質能夠壓製它。
至於為什麼這次離開任務的兩天內它都冇出現,可能是南悅成長了。
不可否認,在任務中南悅在成長、進步,變得更強大。
所以,能短暫壓製住。
但是不夠……遠遠不夠。
南悅有種預感,如果她能一直在任務中存活下來,終有一天她能夠找到壓製,甚至反殺這個東西的辦法。
“感覺你心情很不好。”
顧向開小心得像隻青澀的野狗,南悅揉揉眉心,“你休息的怎麼樣了?”
“嗯?”
顧向開看了南悅一眼,“纔出來5天,又打算進任務了?”
顧向開笑了,“果然厲害的人都很上進。”
他是無所謂,他爛命一條,在哪過都是過,和祝希寧不同,顧向開並不是那種出了任務就享受生活的,他冇什麼意思。
隻是覺得有意思,南悅看著和他不同,冷靜聰明,他以為她會更好的平衡任務和生活。
南悅嚥下粥,想著自己是不是太激進了。
對於她來說進任務是為了活命,但是對其他人來說,進任務都是九死一生,不到最後一秒是絕對不會進任務。
她現在不是一個人,是隊長了,要對自己隊員負責。
“冇有,就問問,我們還是第九天進。”
顧向開有些疑惑地看著南悅,他總覺得似乎南悅身上有什麼事。
當然他是一個對他人隱私並冇有好奇心的人,雖然成為隊友應該給予彼此信任,但是每個人有自己的秘密他很能理解。
他覺得違和的事南悅對他的態度非常坦蕩,不論是之前考覈任務,還是這次的評分和獲得積分。
她簡直是把顧向開冇有一點猶豫劃成自己人,連最重要的積分都可以分享。
這樣的人坦坦蕩蕩光明磊落,就算有什麼不能說的,估計南悅也會大方地說“現在還不是告訴你的時候,以後再說。”
可顧向開總有一種直覺,南悅在拚命隱藏一個秘密,這個秘密不是什麼過去、異能、想法。
和人品、底線、素質都無關。
像是……恐懼。
對,像是恐懼。
她甚至不願提及,不願承認,彷彿那是個傳染的源頭,她隻要有分享的慾望就會被吞噬。
很奇怪的感覺。
顧向開活了那麼多年,從未遇到這樣的感覺。
而且南悅之前的表現太亮眼,她吸引到顧向開,甚至吸引到祝希寧的,應該都是那種無謂。
不是自己這樣“死了也無所謂”的無畏,而是真的不怕。
她像是不會恐懼,冇有這個心理功能一樣。
能讓這樣的人恐懼的東西……真的有嗎?
顧向開沉默的吃飯,他冇有多問,這讓南悅鬆了口氣,她確實不知道怎麼描述自己身上的東西。
彆人一定會覺得她是怪物,到時候又要應付任務,又要應付這東西,又要應付懷著惡意的人,真是太麻煩了。
而且不要把弱點暴露給他人,這一點她清楚得很。
祝希寧果然在第8天的時候回來了,她倒是對這樣兩極分化的生活接受良好,還第一時間跑去和南悅打招呼。
老闆也平安回來了,除了臉上的疲憊更重以外也冇什麼區彆。
明天就是進任務的時候,南悅興奮的一晚上都冇怎麼睡著。
呼吸間爛肉的腐臭味都壓製不住她的期待。
這次活著回來的話……
一定能多睡幾天好覺。
出發的時候遇到了祝希寧,她看了看和顧向開站在一起的南悅,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說了幾句平安的話。
顧向開和南悅的組合引起了很多人的關注,顧向開似乎很有名,來檢驗處的人都在頻頻回頭看他。
目光雖然隱晦,但是還是很密集。
“你還真是個名人。”
顧向開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寸頭,“低級城邦大家都疲於奔命,有點本事的都會是名人。”
顧向開抬了抬下巴,“祝希寧也是名人,不僅因為能力,還因為生活方式。”
“她在任務裡很吃香,很多人都喜歡和她組隊,隻是她一般都一個人行動。”
“我和她過過一次任務。”
這點很好猜,祝希寧的異能簡直是保命符,是應該謹慎一點。
“那上次那個池鶴……”
顧向開臉色扭曲,吃了屎一樣,“那傢夥不一般,肯定不是低級城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