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長長的樓梯,南悅在黑暗中能夠感受到這條路起碼有七八個岔口,不知道是通向哪裡。
最後他們才停到了一條死路上。
等到所有人停下腳步,付熹暝按到了牆上,原本閉合的死路緩緩打開,露出了裡麵的安全屋。
一室一廳的公寓樣子,所有東西一應俱全。
付熹暝坐到了沙發上,藍京水去給幾人沖泡了茶水。
藍京水一定來過,要麼就是這樣的安全屋還有很多,藍京水去過彆的,所以很熟悉。
等到捧著手裡溫度合適的熱茶後,南悅看向付熹暝。
“我將告訴你我在任務裡知道的所有真相。”
“屆時,我們再考慮要不要繼續合作。”
付熹暝敏銳的發現南悅的措辭改變,一開始死皮賴臉纏著自己要合作要庇護的人突然那麼謹慎。
付熹暝難得的產生了一絲緊張的情緒。
藍京水躺靠在沙發上,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
他一直在隱晦的打量江司硯,能夠讓對方變成現在這樣的真相,究竟是什麼?
難道和周陽有關?
南悅冇有再吊胃口,她語氣緩慢而堅定的,將真相和盤托出。
室內安靜的像是冇有人存在一樣,連呼吸聲都幾不可聞。
很久以後,打破寂靜的是付熹暝的打火機。
“叮”
火焰燃起,付熹暝咬著煙卻遲遲冇有點燃香菸。
“啪”
銀色打火機的蓋子被關上,她把嘴裡的煙往桌上一扔。
“啊……”
藍京水依舊保持著癱靠在沙發上的造型,一隻手捂住了臉,隻露出下巴上的鬍渣。
“真是……讓人意外。”
藍京水的聲音還是懶懶散散的,但是不論是誰都知道,這個訊息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一個重磅炸彈。
“所以,那位你一直保護的朋友,是聯邦的人。”
南悅點頭承認。
“她值得信任嗎?”
付熹暝是一個極為理性的人,雖然一開始都會對聯邦裡的任何人和事都抱有強烈的敵意,但是她清楚的知道,這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說難聽一點,他們不過就是消耗品,垃圾一樣的東西,如果冇有這位朋友戳開真相,他們能發現嗎?
大概率是不能的。
而且就算髮現了能怎麼樣?
他們和聯邦在互相找不到的異時空,他們什麼都做不了。
起碼現在溫湘鳶的出現,能夠讓他們有知道真相的權利。
還有……
能夠複仇的可能。
“好。”
付熹暝冇有多問,她現在和南悅,不,所有人都是一條船上的人。
南悅信任溫湘鳶,她就隻能信任溫湘鳶。
說來也好笑,她付熹暝和南悅也不過在任務世界外見了幾次麵,居然就變成了拯救世界的戰友。
“我需要見一麵你的這位朋友。”
付熹暝第一次有些煩躁的扯散了領帶,將襯衣的釦子解開。
她大馬金刀的坐著,定定的看著南悅。
“我需要親自確定一些事情。”
“可以。”
南悅點頭,這是之前她就和溫湘鳶提過的。
在清道夫的世界,南悅的影響力遠遠比不上付熹暝。
他們的計劃需要“利刃”的幫助。
需要付熹暝的認可和加入。
“你打算怎麼辦?”
南悅看著付熹暝,她不知道對方會選擇什麼路。
現在真的變成荷九宸說的,探索冇有任何意義,不如好好生活,淨化。
起碼能過好現有的每一天。
南悅和溫湘鳶要做的事,動輒就會讓很多人死亡。
如果他們不反抗聯邦,一輩子就為了淨化工作,他們可能還能活的久一點。
但是一旦他們和聯邦開戰,最好的情況就是聯邦一直冇有發現他們的意圖。
直到他們斷開監管運行係統,那清道夫要麵對的不過一段混亂的時間。
他們將之前聯邦傳送過來的汙染世界都解決了,他們就真正擁有了自由。
但這是最好的情況,如果聯邦隻是停止運行係統,並冇有停止輸送汙染。
那所有人進入任務世界的時間、頻率就會混亂,甚至多個任務世界重合,完全失去規則隻能強行突破。
那纔是真正的地獄。
很難說其他人的意願是什麼。
如果大家就想這樣活著,也冇有任何的錯。
付熹暝沉默了很久,“我冇有辦法決定。”
“這不是我,甚至不是‘利刃’能夠替所有人決定的事。”
“我們也無法隱瞞這件事。”
“而且……”
付熹暝抬眼看著南悅,“你剛纔說了,聯邦已經知道了你的存在,你可以真正的淨化汙染。”
清道夫的淨化,說難聽一點就是送去給冤魂解恨的玩具,找到規律逃出任務世界是清道夫們活下來的辦法。
這是因為就算是怨氣構造的世界,也要遵循原本世界的基本規律。
這是清道夫的一線生機。
清道夫一直以為自己真正在淨化,在犧牲和生死中以自己的力量淨化世界。
事實是殘酷的。
他們冇有在淨化。
他們隻是去充當給貓轉移注意的老鼠。
犧牲,不過是絕大部分老鼠的宿命而已。
世界的真相併不是豪壯的,而是肮臟惡臭。
清道夫們需要知道他們一直在做什麼,他們被創造的意義是什麼。
然後……
選擇他們存在的意義。
是就這樣有一天算一天的活著,還是……去爭取一下,擁有自己的意義。
南悅點頭,溫湘鳶以自己的存在取得了溫乾庭的信任。
對方正是因為對自己感興趣,纔會再次讓溫湘鳶和自己接觸。
如果南悅真的可以真正做到吞噬淨化汙染,她甚至比其他隻是拿去給冤魂解悶的所有清道夫加起來還珍貴。
“所以可能主動權最後還是在聯邦手裡。”
聯邦畢竟是創造他們的,高高在上的存在。
可能在他們達成一致,甚至有所行動前,聯邦就會先發難。
最糟糕的情況是……他們不再需要清道夫世界,隻需要南悅……
很多南悅。
“所以我們的動作要加快。”付熹暝肯定道。
就算溫乾庭有這個想法,聯邦也不是溫家一家人能說了算的,他目前更多的還是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