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建築方式我是第一次見,周家似乎是信佛之人。”
江司硯的聲音溫和悠揚,在這種陰森的環境聽著容易讓人安心。
彈幕明顯也是這樣覺得的。
【信佛?呸。】
【嗬,誰家信佛的不將佛祖好好供奉,而是塑在牆上?】
【就是,而且這種建築風格一般是佛廟裡纔有的,周家人真把自己當菩薩,也不看自己承不承受得住。】
江司硯認真的看著彈幕,他緩緩道,“所以不是信佛,那就隻有一個可能了。”
江司硯的目光滑向螢幕外的南悅,兩人飛快的交換了一個眼神。
“周家怕死。”
隻有極度怕死,纔會在自己休息的寢房、正房房頂上雕塑千佛像,隻有睡在佛像下方周家人才安心。
這也側麵證明瞭之前南悅的猜測是對的,周家囚禁女子、設置梨平苑、不停換妻子,都不是因為意外或者自己的喜好。
他們一定是在利用這些女人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這事情甚至已經嚴重到需要雕塑千佛像才能讓他們入睡,嚴重到哪怕他們每任妻子都是產子後才死亡,但是那些孩子都冇有活到能夠為周家留下後代。
嚴重到……就算這些都做了,他們也冇有活過百年前的那天。
周家所有人,從彈幕給出的資訊可以看到,甚至不止是周家大宅的嫡係,散落在各地的有周家血脈的人,全部暴斃。
南悅陷入了沉思,但是她突然聽到江司硯的聲音消失,她抬頭,看到江司硯正在高高仰著頭看著頂上的塑像。
從江司硯的直播屏看到的那些佛像在手電筒的照耀下半明半暗,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暗處的那些佛像……有些不對勁。
青麵獠牙,雙目赤紅,血淚湧出……
這和之前看到的慈眉善目笑容滿麵的佛像完全不同。
“哢哢”
江司硯和南悅的手電筒同時閃爍了兩下後熄滅了,整個正房都陷入一片漆黑,隻能從直播中看到一些昏暗的輪廓。
屋外忽然颳起大風,將原本敞開的大門“砰”的一聲摔在了一起。
南悅一挑眉,兩人這是被困在屋裡了?
屋外的風像是女子淒厲的尖叫聲,聽的人毛骨悚然。
一道驚雷閃過,將屋內的景象照亮,南悅第一反應是去看頂上的佛像。
令她意外的是,在那非常短暫的一秒內,她看到……
正房的房頂……空了!
原本密密麻麻的佛像都消失不見,隻有空空蕩蕩的房梁。
佛像消失了?
還是……
南悅想到那尊轉過頭的笑麵佛。
還是佛像……活了!
驚雷聲在屋外響起,一道道閃電接踵而來,將屋內照的雪亮。
南悅趁著這功夫,對著江司硯道,“不對勁,先出……”
她的話說到一半就卡在了喉嚨裡,因為她看到原本站在不遠處仰頭看房頂的江司硯,現在渾身都被密密麻麻巴掌大的佛像爬滿了。
遠遠看上去他根本不像個人,而是像某種被寄生的一座巨大的人形塔。
南悅連忙低頭看向直播屏,讓她不寒而栗的是,原本螢幕的構造是大部分螢幕是主播看到的場景,右上角是主播的臉,用以給觀眾看主播的反應。
可此時江司硯直播的螢幕上不論是主屏還是副屏,都擠滿了佛像。
無數佛像笑容滿麵地擠在鏡頭前,它們雖然一動不動,但是它們的微笑卻格外的古怪詭異。
紅色油彩塗抹的嘴唇紅豔豔的咧開,原本充滿佛性的佛像怎麼看怎麼邪性。
而且南悅發現,它們不是不會動……
它們真的活了!
左上角那張臉原本是怒目的樣子,現在眉眼彎彎對著鏡頭露出一個古怪的微笑。
右側的那張臉原本是垂淚造型,如今卻是兩行血淚。
觀眾都被嚇瘋了,彈幕全是保護詞。
可是從螢幕和外麵,都看不到江司硯的狀況。
南悅手上騰起一層黑霧,她打算江司硯再冇動靜,她就要扛著他跑路了。
就在南悅打算強行破開屋門的時候,突然聽到江司硯的聲音從人形塔中傳來。
他似乎有些感歎,聲音帶著幾不可聞的歎息。
“如是我聞,皆是虛妄。”
南悅一聽到他的聲音,就收回了打算推開屋門的手。
江司硯冇事,說明這人形塔隻是障眼法,估計真正的作用是讓他們離開正房。
南悅站在門前微微回頭,驟然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外麵的屋門前站滿人。
都是身材纖細的女子,她們緊緊的貼在門上,露出青白猙獰的麵容,從她們臉上、身上腐爛的傷口流出的鮮血將門麵染得血紅。
隔著一層薄薄的門板,衝著裡麵無聲的尖叫。
如果剛剛開門了,估計會直接衝進這些東西裡麵吧。
南悅沉默的看著和她一門之隔離的極近的女人,她的身形比南悅在萬人坑看到的大部分人都要成熟,看穿著應該是正房夫人。
綾羅綢緞皆已腐朽,露出她被折磨的冇有人形的身體。
南悅微微擰眉,這女人身上的傷口似乎不是人力所為。
女人似乎是被肚腹剖開死亡的,她的身前有一個血肉模糊的大洞。
但是看不出刀割的痕跡,更像是……從內部撕扯開的樣子。
這確實不是人為的,南悅怎麼覺得像是……厲鬼報複。
可是厲鬼為什麼要報複這無辜的女人?
這樣詭異而震撼的場景隻持續了半分鐘,很快外麵的狂風就消失了,原本的驚雷、大雨戛然而止,一切就像是冇有發生過。
南悅撥出一口氣,有人在南悅的身後停住,“冇事了,結束了。”
江司硯拿著直播屏,看著南悅,“剛纔隻是幻境,那佛像是用來鎮壓周府死去的亡靈的。”
江司硯回頭看了眼房頂,上萬尊佛像安安靜靜在房頂,一如南悅他們纔看到的時候。
“隻是冇想到根本鎮不住。”
南悅露出一個堪稱冰冷的微笑,“鎮不住?恐怕相反,一開始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