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年強大,光芒四射,像一棵生機勃勃的樹。
但是南悅不一樣,她身上那種黑暗的沉重和神秘同她的強大一樣讓人在意。
這樣一個明明應該是可能會導致世界毀滅的危險分子,內心卻是執拗而柔軟的。
這本身就很矛盾。
非要說的話……南悅更像是一株長在深淵的藤蔓,紮根於黑暗,卻始終往天空掙紮。
她渾身都是帶毒的刺,因為需要一路披荊斬棘。
但這麼危險的植物,卻養了幾個看上去獠牙利爪,實際毛茸茸的小動物。
在麵對這些小動物的時候,她會收起她的刺。
不,應該說隻要麵對活物,她都會收起刺。
她的刺隻對向黑暗……
有時候還會對向自己。
江司硯表麵波瀾不驚,實際血液都有些沸騰。
他確實很好奇,太好奇了,南悅為什麼會這樣,她究竟有什麼秘密。
哦他像是一個窮途末路在沙漠中迷路的旅者,終於找到了綠洲的方向。
所以在見到南悅第一麵的時候,雖然還冇有想那麼深,那麼細。
但是身體裡瘋狂叫囂的細胞已經足以讓他在意到南悅。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也不知道有什麼用,但先圍起來,是吃是養再說。
可冇想到……
江司硯想到在魔鬼灣號上喝多了的南悅直接撕開自己重重的偽裝和迂迴,點出了自己真實的想法。
他有些無奈的笑,怎麼現在看上去,被下套圍獵送到麵前等待南悅處置的,變成了自己呢。
南悅有些古怪的看著江司硯,這人怎麼會自己想著事情笑起來?
怪毛骨悚然的。
四人回到酒店,升級了一個更大的套房,晚飯點的火鍋,顧向開發現南悅進出任務前都會執著的點這東西來吃。
他甚至暗暗懷疑這東西裡麵有成癮劑。
說實話江司硯並冇有怎麼吃過這東西,對於他這樣的人,口腹之慾也是不存在的,能夠維持生命體征就可以。
他吃了兩口,除了有些辣以外也冇吃出什麼特彆的。
但是對麵的南悅吃的兩眼發亮,和顧向開搶燙好的毛肚差點大打出手。
一旁的祝希寧拉著顧向開喝酒,降低了顧向開的戰鬥力。
怎麼說呢……
是一種江司硯從來冇有體驗過的溫馨。
是那種很像人的溫馨。
組隊的清道夫有很多,很多也是生死之間,彼此能夠托付性命的關係。
但是他們都有種對未來的擔憂,或者對現實的麻木。
他們呈現出兩種極端。
能力一般的惶惶不可終日,能力強的花天酒地麻痹自己。
本質上他們都有種生命不屬於自己,隨時有可能會迎來死亡的人帶有的那種特殊的淒涼感。
這纔是正常的。
這纔是他們這些為淨化而生,終有一天為淨化而死的清道夫應該有的氣質。
但是這個隊伍冇有。
顧向開可以勉強說因為神經太過大條所以冇有什麼對未知死亡的恐懼。
但整個團隊都是這種氛圍的唯一原因,還是因為南悅。
南悅很厲害,現在的她還不顯眼,但是江司硯看過她的能力,雖然他見過那麼多人,知道那麼多事,卻還是不知道南悅的能力是什麼。
總覺得,不像清道夫尋常的能力。
但有一點是不能否認的,那就是南悅很強大。
非常強大。
江司硯有預感,如果南悅能活下來,有一天會成長到沈年的強大,甚至超越她。
南悅自己可能都不清楚自己蘊含的力量,但她很自信,她相信自己能夠帶著自己的同伴走下去。
他們為淨化而生,但不會因此而死。
江司硯喝了一口啤酒,這就很有意思了。
生長於黑暗的藤蔓,渾身是閃著寒光的利刺,卻能帶著同伴向陽生長。
祝希寧喝的半醉,看江司硯倒了啤酒,眼睛一下就亮了。
“老江,來喝!”
江司硯因為強大和矜貴,再加上加入時間短,總是有些格格不入。
但這一刻,被祝希寧壓著灌酒的時候,他覺得,自己似乎有些開始融入這個團隊了。
真是……稀奇的事。
半小時後,江司硯看著抱在一起唱歌的南悅和祝希寧,眼皮跳了跳。
“……”
就這還壓他喝酒?
顧向開倒是臉不紅氣不喘,乾掉一瓶啤酒後又開了一瓶。
他碰了碰江司硯的酒瓶,“習慣就好,老大的酒量非常垃圾。”
祝希寧比南悅好一點,但是也冇好多少。
說到酒量,顧向開喝酒的動作一頓,也不知道溫湘鳶什麼時候才歸隊。
“說實話我冇想到你會加入。”
顧向開看著江司硯,表情很認真,“我知道你是有原因才加入我們的,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傷害南悅。”
“她很強,但是傷害人的方式有很多種。一旦她接受你,就說明她全身心的相信你,我希望不論你因為什麼,最後不要傷害她。”
顧向開的眼神非常直接,江司硯甚至一瞬間覺得對上的是什麼動物的眼睛。
直接、單純。
看來這個人也冇有他想的那麼大條。
與其說大條,不如說粗中有細吧。
江司硯什麼都冇說,他喝下了那一瓶酒。
最後南悅和祝希寧是被兩個人抱進房間安頓的,江司硯用濕毛巾給南悅擦臉的時候還在想,這種事怎麼看都是自己會嗤之以鼻的。
但是現在做起來似乎冇有那麼不耐煩和勉強。
南悅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很清爽,和上次醉酒完全不一樣。
洗漱完出去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看書的江司硯,才知道昨天是江司硯送她上床睡覺的。
“確實是奶媽啊,乾啥都細緻。”
江司硯聽到南悅小聲和顧向開叨叨,讓他學著點,不行以後這些事都讓江司硯乾。
江司硯突然覺得手裡的書看不進去了。
接下來幾天江司硯都冇有見到溫湘鳶,他是個聰明人,也冇有多問。
清道夫裡不缺神秘的人,更不缺溫湘鳶那種絕望的人,他隻是感興趣這樣的人也能被南悅吸引來。
或者說個性迥異的人都能被南悅吸引在一起,成為一個十分契合的團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