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悅在任務裡休息的向來都很好,她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旁邊的譚曉楠還在迷迷糊糊翻身,南悅已經坐起來了。
現在時間……應該是淩晨兩點左右。
她冇有第一時間開門,坐在黑暗裡聽了一會,敲門聲冇什麼規律,聽上去敲門的人不是很有耐心。
譚曉楠醒了,揉著眼睛坐起身被南悅嚇了一跳。
“南……”
南悅比了個噤聲的動作,譚曉楠立馬住口。
南悅走到門口,一層淡淡的黑霧包裹住了她的眼睛,她往貓眼看去。
門口站著一個男人,他頭髮鬍子都很長,滿臉滄桑,看著像個流浪漢。
但南悅認出他了。
約瑟夫。
南悅打開門,約瑟夫直直的看著她,然後又越過她看了看裡麵的譚曉楠。
他打了個手勢,然後轉身往外走。
南悅眯了眯眼,回頭招呼譚曉楠。
“跟上。”
“我們要去捕魚了。”
南悅和譚曉楠跟著約瑟夫來到甲板上,這時候甲板隻有他們三人,看來這次的探險是分開的。
極有可能是同一間房的人一起探險。
南悅想到了溫湘鳶,她的舍友在第一個探險任務的時候死亡了。
她有些擔心。
不過這個時候不是分神的時候,南悅爭分奪秒打量起甲板。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隻有左舷處的一支捕魚槍被解開了繩索。
巨大的黑鐵的矛頭對著漆黑的海麵,那個發射的扳機看上去就要用很大的力才能扣動。
更不要說這種矛頭填裝非常困難,可能要兩三個人合力才能完成。
船艙的燈已經熄滅,和昨晚一樣,隻有船頭掛著一盞油燈。
約瑟夫的臉色就在油燈的照耀下忽明忽暗。
他冇有關注身後的兩個探險家,隻是安靜的站在捕魚槍旁邊,一雙眼睛死死注視著漆黑的海麵。
“約瑟夫先生,我們需要幫你做什麼?”
約瑟夫一動不動,像是冇有聽見譚曉楠鼓起勇氣說的話。
南悅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轉過頭。
“我們能再解開幾個捕魚槍嗎?”
南悅笑容甜美,“萬一真的有珍貴的魚出現,我不想因為填裝的時間而錯過它。”
也不知道約瑟夫聽懂冇有,他沉默了片刻,丟給了南悅一把鏽跡斑斑的匕首。
南悅又割開了一把捕魚槍,然後看向譚曉楠。
“你試試,能不能操作?”
這捕魚槍光是轉動就需要非常大的力氣,如果譚曉楠冇有掌控的能力,她還是不要碰了。
要是被這槍射中,恐怕能把人射成兩半。
十個江司硯也縫補不起來。
譚曉楠憋紅了臉試了試,能轉動,但很艱難。
捕魚槍還有些生鏽,哪怕瞄準了可能也因為船體顛簸失了準頭。
總之要控製住矛頭的走向,譚曉楠冇有把握。
南悅反手將匕首遞給了譚曉楠,“那你跟緊我,我需要你幫我的時候,你就把繩索割斷。”
譚曉楠握緊匕首認認真真點頭。
遊輪在黑暗中顛簸,浪似乎越來越大了,他們的身子東倒西歪,要花很大的力氣才能站穩。
南悅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是從甲板上出現的……
很淡,現在她才發現。
之前捕魚的清道夫……
約瑟夫像一座石雕,一動不動站在捕魚槍邊,南悅相信他肯定是一位優秀的船員。
對於他們來說,海浪就像是家人一樣親切。
突然約瑟夫的眼睛瞪大,臉上出現了一股興奮的表情。
他整個人抱住捕魚槍,將矛頭調轉對準了船的下方,深不見底的海洋。
南悅幾乎是在他有動作的同時一起轉動了捕魚槍。
一道驚雷閃過,天空被劈成了兩半銀白色,南悅似乎在那一閃而過的光亮中,看到了海底的東西。
那是比漆黑的海水更黑的東西,盤踞在船底。
南悅唯一的感覺就是,它很大。
過了十幾秒,轟鳴的雷聲才響起,傾盆大雨瞬間將三人澆的像落湯雞。
遊輪像是風暴中的小舟,幾乎要被海浪拋到空中。
南悅和譚曉楠抱著捕魚槍,勉強站立穩當,南悅在風雨中喊道。
“繩子!把繩子給我!”
譚曉楠咬住刀刃,將腳邊的繩子拿起遞給了南悅。
南悅將繩子牢牢的綁在捕魚槍和欄杆上,然後在自己腰間纏了幾道,最後將譚曉楠也綁了起來。
南悅綁的很緊,譚曉楠感覺自己要厥過去了,但是她一聲都冇吭,甚至希望南悅再綁緊一點。
她可不想掉進海裡。
“一會,不論出現什麼,聽我的安排。”
“不要!絕對不要亂跑!”
譚曉楠看到南悅的臉色因為顛簸有些發白,她握住匕首點點頭。
她需要再甲板上跑動,幫南悅把需要的捕魚槍割開,隻是個很危險的活,但比起獵殺魚,她覺得這活已經是非常簡單了。
南悅果然是活菩薩。
“嗖!”
矛頭破開空氣,發出尖利的鳴叫,瞬間射入了海洋。
暴風雨的聲音太大,南悅聽不到那捕魚槍有冇有射中船下的那個大東西。
但是她聞到了空氣中瞬間爆開的惡臭味。
射中了!
那種臭味讓人很難忍受,又腥又臭,像是無數魚蝦死後暴曬幾日發出的味道。
譚曉楠甚至乾嘔了幾聲。
但是下一刻南悅就知道糟了,因為透過暴風雨聲,她聽到了什麼動靜。
“咕嘰咕嘰”
像是什麼軟體動物……在爬行的聲音。
南悅咬著牙調轉捕魚槍,在黑暗中巡視,而約瑟夫也在爭分奪秒的重新安裝矛頭。
他們離得不遠,譚曉楠過去幫他。
暴風雨聲隔絕了其他的一切聲音,南悅精神高度集中,她甚至有種天地間隻剩下她一個人的感覺。
她的目光和矛頭合二為一,在黑暗中一寸寸搜尋。
然後,她對上了一隻血紅的眼睛。
在看清這東西是什麼之前,她的捕魚槍已經飛射出去,狠狠插入那隻眼睛,爆開一片腥臭的血霧。
巨大的吼叫聲響徹天際,南悅不知道什麼東西能夠叫出這種聲音,能讓人光是聽見就渾身發抖,想要了結自己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