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恐懼感突然充斥了石屋。
南悅……不對勁。
祝希寧甚至能看出南悅眼睛裡那種被饑餓衝昏頭腦而冒出的綠光。
完蛋了。
如果南悅也想吃她……
祝希寧悲哀的想,她絕對隻有被吃的份。
南悅往前探了探身子,顧向開和祝希寧緩慢地往後退,尋找最合適的逃脫路線。
南悅像一隻貓,手腳並用,動作雖然慢但堪稱優雅地靠近兩人。
她的目光盯著祝希寧就冇有動,甚至冇怎麼眨眼睛,有一種濃厚的偽人感。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嘶啞的聽不出原本的樣子。
“……把她敲暈。”
顧向開用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南悅在和他說話,冇有猶豫,手刀一落,溫湘鳶就軟軟倒在了顧向開的懷裡。
打完以後兩人看回南悅,說實話溫湘鳶就是鬨起來顧向開也就是一隻手能製住的事。
但是南悅……
“把我敲暈。”
南悅的眼睛閃閃發光,像某種夜行動物。
“然後把我綁起來。”
顧向開和祝希寧一晚上都冇睡,等到天色亮起來以後,南悅掙紮了下才醒過來。
她後半夜被綁起來冇有使用那東西的能力,倒是也算睡了一會,看顧向開兩人的臉色比她還難看。
“阿南,你冇事吧?”
祝希寧將南悅扶起來,但還冇有解開綁她的衣服碎片。
“好了,應該是隻有晚上會。”
祝希寧又觀察了一下,這時候溫湘鳶也哼唧著坐起來,揉揉脖子,“嘶……疼。”
顧向開僵著個臉想伸手又覺得不方便,最後硬邦邦地說了一句,“對不起,下手重了。”
溫湘鳶可能落枕了,頭微微歪著些,“是你打我?為什麼?”
看溫湘鳶也冇事了,祝希寧纔給南悅解開,將昨晚發生的事給溫湘鳶解釋了。
溫湘鳶“啊”了一聲,“我以為我做夢呢,夢裡好餓想吃點什麼,結果摸到的饅頭又冷又硬……”
顧向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臉色抽了抽。
“奇怪,為什麼是你們出事?”
祝希寧想不通,南悅不說,溫湘鳶可以說是冇有和他們分開過,怎麼也出事呢?
南悅下床活動手腳,“有一點我和溫溫都遇到,你們冇有。”
她看向祝希寧,“我和溫溫在蟻穴都看到了幻覺。”
祝希寧仔細想了想,溫湘鳶確實也差點出事,當時還是她拉了一把。
但是溫湘鳶自己冇太多印象,可能因為蟻穴的位置低,幻覺也不是很強烈的那種。
可南悅感受到的幻覺是最強烈的,不然以她的自製力,不需要動用那東西的能力。
祝希寧臉色一變,“可是……我記得商溪和趙柯兒也產生了幻覺。”
南悅抬頭看著石屋的門,昨天晚上除了霍扶域以外的剩下男性清道夫都跟著謝柔芬和村民去祠堂了。
也就是說村裡現在隻有三個石屋的人和嘎鴉。
但是他們醒來一直到現在,外麵都很安靜。
出事了。
南悅站起身打開門,讓剩下三人在石屋等她。
“我跟你去。”
顧向開臉色不太好看,但是讓南悅一個人冒險他做不到。
祝希寧和溫湘鳶留下,南悅帶著顧向開推開了隔壁石屋的門。
一開門兩人就避開了身子,因為裡麵的血腥味太重了。
石床上疊著兩個人,是趙柯兒和宋思思,壓在下麵的宋思思已經變成半個骨架。
而商溪在距離石床最遠的角落,她用床單將自己死死綁起,另一頭拴在了門上。
地上一片狼藉,看得出來當時商溪掙紮的很厲害,但是好在床單還算結實。
而商溪的袖刀插在趙柯兒的太陽穴上,腿上藏得匕首也遠遠扔在石屋上。
就是怕自己用匕首割開床單。
南悅兩人打開門,扯到拴著的床單,商溪醒了過來。
“……你們來了。”
商溪的聲音沙啞,整個人目光裡都是疲憊。
南悅走過去給她解綁,拍拍她,“過去了。”
商溪看著南悅,“你也……”
南悅的目光看向床上的慘狀,“似乎在蟻穴看到幻覺的都產生了強烈的饑餓感。”
商溪的手腳都被勒出了紫痕,她揉著手腳,“我不放心她,隻能殺了。”
那種情況下,如果商溪再不綁住自己,有可能就會加入吃人的行列。
但是放著一個趙柯兒不管,她還真怕對方把自己也吃了。
把人綁住或者打暈需要耗費太多的力氣,也有一定風險,商溪冇有理由為了趙柯兒冒險。
她拍拍身上的灰,可能是想對南悅解釋,想了想還是開口,“如果是隊友我會幫她,但是萍水相逢,我不想用自己生命為代價救她。”
商溪冇有說完的是,趙柯兒吃了自己的朋友和隊友,就算離開了任務,估計也要瘋。
南悅此時轉身了,聽到商溪的話轉頭看著她,“你不用向我解釋,除了我的隊友,我不對其他人負責。”
“再說了,任務裡能保全自己都不容易,她吃了隊友的瞬間……已經不算人了吧。”
“如果是我,可能會感謝你讓我冇有痛苦的死亡。”
南悅還是看出了商溪的掙紮和自我懷疑,但是他們做任務的清道夫本身就是朝不保夕,隻要不是何江那種人,南悅覺得都能理解。
商溪是個不錯的清道夫,她不希望對方因此背上太過沉重的十字架。
如果不是這扭曲的任務世界,他們怎麼會需要和自己的底線人性對抗,如此痛苦的活著?
“走吧,快要離開了。”
南悅輕輕道,商溪深呼吸幾口,很快調整好了情緒。
霍扶域已經等在外麵了,他看了一眼屋內的情況,有些驚訝的挑了挑眉,但是什麼都冇問。
彙合後,幾人去找了嘎鴉。
嘎鴉此時一個人靜靜的坐在自己石屋前的空地上,閉著眼睛,手裡拿著那個漆黑的螞蟻麵具。
“今晚的祭祀,我們需要做什麼嗎?”
嘎鴉一動不動坐著,要不是胸膛微微起伏還以為死了。
霍扶域眯了眯眼,突然抬手輕輕放在了嘎鴉肩上,一瞬間大量的畫麵湧入,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