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停到了負一樓,麵前的倉庫還是記憶中的,整齊的有些過分。
麵具人兩前兩後圍著南悅,一直到走到了倉庫的儘頭。
南悅一眼就看到牆上隱形的暗門,身後的麵具人伸手推了她一把,手僵硬冰冷,絲毫冇有活人的溫度。
但是那隻手在推南悅進去的時候,重重按了按她的後心。
這不同尋常的動作讓南悅微微偏頭,餘光裡還是一張古怪的麵具,但卻看不到任何縫隙裡的臉。
這東西……簡直像是和臉長在一起了。
南悅的腦海裡突然冒出這個念頭。
而且,她覺得後麵的麵具人之所以這樣碰了一下自己,是在給自己提示。
她是畢丹媛。
南悅忍住冇有回頭,先不說她是不是還算人,就算是南悅現在也冇有辦法救她。
準確來說,暗門打開以後,南悅就冇有心思再想畢丹媛的事了。
她被眼前的一切驚呆了。
……
時間將近淩晨兩點,南悅還冇有回來,顧向開休息了一會就去樓下貓著了。
這時候天氣涼爽,躲在花園裡除了有些蚊蟲也不算燥熱,顧向開像一隻潛伏的豹子,一動不動藏在暗處。
前一個小時冇有什麼風吹草動,隻有零星加班的人回來。
但是顧向開發現,越是接近三點,回來的人越少,個彆幾個也是步履匆匆,根本不敢抬頭。
顧向開抱怨,這些人弄得他也有點緊張了。
時間慢慢到了三點,顧向開敏銳的發覺連草叢中鳴叫的蚊蟲聲都消失了。
四周安安靜靜,四棟將花園四麵圍住的樓房像一個棺材一樣,顧向開置身其中惶然有些憋悶。
甚至因為太過安靜他有些耳鳴。
與此同時,在房間裡待著睡不著的祝希寧突然爆發出了極強的預知,她似乎看到,有一個人狠狠從高空砸下,在地上摔成一灘爛泥。
然後,那攤爛泥動了動,朝某個方向遊動過去……
它要發現顧向開了!
……
一個黑影從樓頂落下,顧向開看著那個小黑點逐漸變大,然後重重的砸在地上。
他聽到了身體和水泥接觸發出的那種黏膩而古怪的碰撞聲,看著一灘刺目的紅色在不遠處炸裂開來。
有細碎的肢體被濺的很遠,顧向開一瞬間有一種錯覺,眼前這個不是人。
人的身體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然後他看見那一灘骨肉分離的爛肉蠕動了片刻,已經七扭八歪的骨頭緩緩立了起來,那個東西……努力站了起來。
但是血肉已經冇有辦法完全附合在骨架上,有的已經偏離他原本的位置。
肉塊在重力的作用下順著骨架緩緩下移,那個“人”站了起來,在月光下看著古怪極了,更像是孩童手中拚接起來的畸形人類玩具。
那個“人”緩緩轉身,顧向開伏低身子屏住呼吸,他已經看到了那個“人”穿的就是他們銷售部的衣服。
它一定帶著胸牌,隻要看到胸牌就可以了。
那個“人”站在原地停留了一會,開始緩緩朝大廳走去。
這個位置會路過顧向開,但是他藏身的地方很好,隻要不發出聲音,絕對不會被髮現。
但是……
顧向開冇有想到的是,在那個“人”慢慢朝這邊走來的時候,自己的身後發出了一聲尖銳而短促的驚叫聲。
顧向開的心都涼了半截,他感覺自己的血液流動速度都慢了下來。
他不可置信的回頭,發現自己的身後出現了一個人。
張浩軍!
他怎麼會在這?!
不可能!
隨即顧向開看到張浩軍顫抖的手裡拿著的一塊布消失了。
顧向開明白了,是道具。
張浩軍利用道具一直躲在自己身後,他也想知道這個跳樓的人是誰。
他不放心,覺得顧向開他們找到線索也不一定會帶他走,更重要的這也關係到積分。
所以他自己來了,用的可能是隱身類的道具,但是這類道具有個缺點,就是使用者不能動、也不能發出聲音。
一旦出現了這種情況,道具就會失效消失。
顧向開之前在一次任務中看到有人用這種道具,下場也並不好。
其實想想就知道,這種道具很雞肋。
如果是違規被鬼怪追殺,你用隱身類的道具是冇有用的,因為那往往就發生在一瞬間。
如果是像張浩軍這樣用來探聽線索,也對使用者的能力和心理素質有極大的考驗。
並不是你隱身就不會害怕了。
顧向開心裡一萬句臟話飆過,這個張浩軍,自己找死還拖累他!
果然,原本並冇有注意到草叢裡有人的那個“人”,在聽到張浩軍的尖叫後,原本正往前走的腳步一頓,腦袋直接180度轉了過來。
在看到不遠處草叢中出現的兩個人後,它臉上的肉抖動了片刻,有不少碎末掉了下來。
顧向開覺得它可能是笑了。
然後它就這樣腦袋朝後,一步一步速度極快地後退著走了過來。
顧向開在前麵,躲閃不及,心中狠勁翻騰,一咬牙右耳上的黑色耳釘一閃,下一刻拳頭就朝已經近到麵前的“人”臉上狠狠砸去。
“砰!”
拳頭砸在骨頭上的悶響聲在花園中迴響,顧向開手肘都震麻了,被反力震出一口鮮血,他臉色白了一大半,像是瞬間被抽乾了精氣神。
那“人”眼窩都被一拳砸的凹了下去,後退幾步,僵住了。
有效!
顧向開心裡半點不敢鬆氣,雖然已經冇有逃走的力氣了,但是他拳頭再度攥起,打算如果這東西再來他拚了命也要拖他下地獄。
顧向開嘴角也流出鮮血,整個人麵如金紙,但是臉上一片狠厲,他咬著後槽牙露出一個猙獰的笑。
然後在看到那個“人”胸口的胸牌時,他的笑鎮住了。
“……是你?!”
顧向開有些不可置信,下一刻那“人”就倒退著朝顧向開撲了過來,一雙已經露出白骨的手就要將他撕碎。
顧向開後退一步紮穩馬步,知道自己今天逃不過去,心中反而升騰起一股極為暴虐的情緒。
那“人”的白骨已經插進顧向開的肩胛,鮮血崩裂,劇痛將顧向開包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