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歇爾重新回到了科恩街公寓的閣樓。
當他重新開啟木門,嗅著潮濕陰冷的空氣,卻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好用,.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米歇爾對這間閣樓全無留戀之情。
屋子裡除了那張寫作時候會劇烈搖晃的桌子,再也沒有什麼深刻的記憶.......
畢竟,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在租下那棟高階公寓後,這差的房子,他是一秒也住不下去了。
今天,他就準備在新房子住下。
他一秒也不想多等了。
好在米歇爾的東西並不算多。
他將幾件換洗衣物和一些日常用品收拾好,用一個舊皮箱裝著,就準備離開科恩街公寓。
房租已經繳納到了下個月,剩下的東西,等哪天有時間再來好好整理。
「再見了,貧民窟。」
米歇爾輕聲對自己說,語氣裡帶著一絲解脫。
他提著皮箱下了樓,樓道裡依然陰暗狹窄,木地板依然吱吱呀呀,但卻再與他無關。
攔下一輛公共馬車,米歇爾報出了布魯姆斯伯裡區的地址。
馬車夫瞥了他一眼,顯然對這個從東區出來的年輕人能去那樣的地方感到好奇。
米歇爾沒有理會,隻是靠著車窗,看著熟悉的街道漸漸遠去。
馬車穿過倫敦的街巷,從擁擠骯髒的東區,駛向了更寬敞整潔的西區。
馬車輕輕停在了新公寓門口,米歇爾提著舊皮箱走下了車。
他抬頭望向眼前這棟喬治亞風格的聯排住宅。
午後的陽光正好,紅磚牆披上了一層溫暖明亮的光暈。
米歇爾掏出那把黃銅鑰匙,插入鎖孔,輕輕一轉,門應聲而開。
屋內的一切都如他之前所見,甚至,在沒有經理殷勤介紹的情況下,顯得更加舒適宜人了。
寬敞的客廳,鋪著乾淨的木地板,沒有一絲黴味。
地板剛剛打過蠟,泛著耀眼的光。
他把皮箱放在地上,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瀰漫著好聞乾淨的清香,而不是科恩街那股混合著馬糞和煤煙的怪味。
米歇爾直接走向了書房。
推開門,一間被陽光浸泡著的房間便出現在眼前。
新家的書房並不算大,但佈置得很講究。
顯然之前的主人也是花了心思的。
書桌正對著窗戶,窗外是那片小巧精緻的後花園,幾株冬青樹在寒風中依然翠綠。
米歇爾走了過去,輕輕推開窗戶,清新的空氣帶著泥土和植物的氣息撲麵而來,讓他頓時精神一振。
這裡才應該是他施展才華的地方啊!
自己之前過的是什麼苦日子啊!
米歇爾放下皮箱,坐在書桌前,感受著這間新書房的舒適。
他閉上眼,穿越之後的經歷在腦海裡一一浮現......
從被房東太太追討房租的窘迫,到在報社編輯麵前的忐忑不安,一篇篇作品帶來的名氣和金錢,以及最終租下這間公寓。
現在,他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安穩之地。
但這份安穩也不無代價。
每月十個幾尼的房租,每年租金高達一百二十英鎊,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雖然《血字的研究》給他帶來了一大筆稿費,但那筆錢在支付了房租、匯給家人後,已經所剩無幾。
「果然,貧窮纔是寫書的最大動力啊。」
米歇爾輕聲自嘲道。
他必須儘快開始新的創作,才能在這個時代,繼續維持良好的生活水平。
在椅子上擺了個葛優躺,米歇爾開始思考接下來的創作。
首先,《血字的研究》還在《本特利雜記》上連載,短時間內推出新的長篇顯然不合適。
一部短篇小說就剛剛好,既能保持熱度,又能賺上稿費。
他腦海中快速篩選著那些短篇小說大師的作品。歐亨利?《最後一片葉子》已經被他魔改,效果不錯。契訶夫?已經薅了兩篇作品的羊毛了......
那還有誰呢?
莫泊桑。
這個名字躍入他的腦海。
莫泊桑擅長以冷峻的筆觸描繪社會底層人物的悲歡離合,他的短篇小說結構精巧,情節引人入勝,結局往往出人意料,充滿諷刺意味。
這正是這個時代英國讀者會喜歡的故事型別。
他開始回想莫泊桑的代表作品。
《羊脂球》、《項鍊》、《我的叔叔於勒》這三大代表神作.......
《羊脂球》背景設定在普法戰爭,涉及戰爭與人性,改編起來需要更多的精力......
《項鍊》也是一篇精彩的作品,其對過度虛榮的批判和階級固化的問題,在英國社會同樣存在。
隻是風格上,和自己過往關注底層小人物的風格略微不搭。
自己現在剛剛小有名氣,應該把基本盤打牢。可以先作為備選。
《我的叔叔於勒》呢?
米歇爾的思緒最終定格在了這篇小說上。
《我的叔叔於勒》的故事並不複雜。
這篇作品講述了一個普通家庭,曾因弟弟於勒揮霍家產,將他送往美洲。後來於勒來信稱發了財,願意補償家人,全家便把他當作唯一的希望,日日盼其歸來,二女兒也因此順利訂婚。
當全家出遊前往哲爾賽島時,卻意外發現船上賣牡蠣的老水手,正是落魄歸來的於勒。父母瞬間從期盼變為驚恐與嫌惡,生怕被他拖累,慌忙繞道避開。唯有年幼的「我」心生同情,悄悄給了叔叔小費,親情在金錢麵前盡顯冰冷與現實。
這個故事充滿了對人性的諷刺和對社會現實的揭露.......
而這篇小說改編起來相對容易......畢竟英法一家親嘛......
故事的背景完全可以設定在英國的某個海濱小鎮。
人物身份、家庭關係、甚至渡輪上的場景,都可以很自然地移植到如今的英國。
最重要的是,故事中那種對「暴富」的嚮往和最終的幻滅,是跨越時代和國界的共同情感。讀者會很容易產生共鳴。
米歇爾拿起鵝毛筆,在紙上寫下「我的叔叔約翰」幾個大字。
於勒這個名字是法語常用名,大名鼎鼎的儒勒.凡爾納,就和於勒是同一個名字,隻是翻譯不同。所以這個名字,魔改過來必須要改。
在大英,與於勒相對應的名字,毫無疑問就是約翰。
在倫敦大街上,喊一句約翰,估計能有不少人回頭.......
接著,他開始構思故事的框架,將法國背景的人物和地名,替換成更具英國特色的元素。
比如,那個靠賣牡蠣為生的約翰叔叔,完全可以變成一個在海邊的小販,或者一個在碼頭搬運貨物的工人......
「我」一家乘坐的渡輪,可以改成從倫敦泰晤士河口出發,前往某個度假勝地的蒸汽輪船.......
他甚至想到了一個絕妙的開篇,可以與英國特色的階級意識相結合……
畢竟,家庭和階級一向是英國文學繞不開的主題......
「在英國,一個人的命運,往往在他出生時就已經被決定。」
他輕聲唸叨著,筆尖在紙上劃過,留下一行行文字,全身心地沉浸在創作的樂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