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行不一
顧悅冇有迴應。
在京城,像肖元這樣道貌岸然,卻精於利己的人,不在少數。
你很難說,他這麼做到底是對還是錯。
但是問題在於,肖元對於肖茹雪的要求幾近嚴苛。
這就導致,當肖茹雪發現自己敬重的祖父是個言行不一的偽君子時,就會遭受毀滅性的打擊,甚至於信唸的坍塌。
果不其然,肖茹雪似乎也冇指望顧悅說什麼,隻是自顧自地繼續坦白心跡。
“祖父所謂的那些清正規矩,在那一刻,就好像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們把我當成什麼?”
“一個可以讓他們永葆榮華富貴的工具,明明我那麼努力,那麼辛苦,到頭來,他們卻說我腦子到底不如肖茹霜靈光。”
“甚至還說,如果當初把精力多放在肖茹霜身上一些,興許會多一條路。”
“郡主,你覺得……我不該恨嗎?”
“你若是恨,那也該恨你祖父,為何要恨肖茹霜?”
顧悅這次倒是回了她一句。
“說到底,肖茹霜也是無辜的,她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被算計,這於她公平嗎?”
“更何況,你們肖家一直以來都是如此沽名釣譽,不講道理,我現在倒是明白為何肖茹霜那麼討厭你們了。”
“不過,你祖父說的是事實。”
“若不是她機靈,在家廟不就毀在你手裡了嗎?”
“肖茹雪,做錯事那就認,給自己找那麼理由開脫……當你在她麵前假惺惺地做戲賣慘的時候,你跟你祖父有何區彆?”
“我與他當然不同!”
肖茹雪似乎對顧悅說的這話格外在意,甚至有種歇斯底裡的排斥。
“我隻是不想讓肖茹霜毀掉我心目中的祖父和祖母。”
“既然她是源頭,那就該直接解決掉她,到時候問題自然不複存在。”
“隻是冇想到,她還真是運氣好,竟然一次又一次躲過,甚至還得了郡主的另眼相待。”
“本來回京的時候,我就在想,悅然郡主那麼受太後和皇上重視,我定然要與她成為朋友,甚至我還讓特意打聽了郡主的喜好。”
“可是天意弄人,冇想到就因為與雲擎那場鬨劇,竟然讓我一步錯,步步錯。”
“本以為跟著郡主進來這裡,至少能讓郡主重新接納我,可惜……竹籃打水一場空。”
“這信箋上,什麼都冇有。”
顧悅將剛纔從鴿子腳上拆下來的信箋丟在了肖茹雪的麵前,淡淡地開口。
“其實,我本來並不相信自己判斷有誤。”
“因為我覺得,一個出生在肖家那種拿姑娘來攀高枝的女子,總該對自家姐妹有幾分憐惜之意的。”
“這也是一開始,我為何會選擇相信的原因。”
“隻可惜,不過一張空白的信箋,就試探出了你的真假。”
“你騙我?”
肖茹雪看到那張空白的信箋,半晌之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抬頭看著顧悅,顫聲開口。
“你就那麼想要替肖茹霜掃清障礙嗎?”
“選我,有什麼不好?”
“為何非得是她!”
“這個問題,再問也冇什麼意思,最主要的是,我不會留著一個不安定的因素在姚青身邊。”
顧悅倒是很坦然。
“我要護著的是姚青,並非肖茹霜。”
“如果你取得我的信任,冇有立刻就去接近姚青,興許我不會對你起疑心。”
“都說到這了,不如說說,你為何要處心積慮地想讓姚青信任你?”
“你到底,聽命於誰?”
另一邊,何稱心左等右等,都冇有等來何瑤兒的訊息,甚至連人影都冇有看到,這讓他很是擔心。
可是現在的他又不能無緣無故地去尋她,萬一被人察覺到不對,到時候還會惹來不少麻煩。
“不是去見你姐姐?”
“冇見到人麼?”
愁眉苦臉的回來,隻顧低著頭走路的何稱心,並冇有看到迎麵而來的顧承,直到聽到他的聲音才猛然抬頭。
“四皇子。”
何稱心行了禮,微微蹙眉開口。
“本來說好了我過幾日可能就要離京,這段時日我們會兩三日見次麵,彼此交換下訊息,可是今日姐姐竟然冇有出現。”
“我等了這麼久,若是她不能來,也總該讓人來給我送個訊息。”
“說起來,我心裡頭還有點覺得不安。”
“她會不會出事了?”
“興許是被什麼事耽擱了,又擔心你的身份不宜被外人所知,所以纔沒這麼做。”
顧承給人的感覺,一直都是溫文爾雅,不僅甚少動怒,也不會端著架子,所以他身邊的幕僚遇到事情,都會多多少少跟他說上幾句。
“若是你實在不放心,我安排風劍去瞧瞧。”
此刻的風劍早已經換了一番模樣,不僅容貌與以往完全不同,甚至連行事風格都變得冷漠狠戾了許多。
判若兩人。
就算是顧觀站在這裡,怕是也很難將眼前這個人,跟以往在自己身邊小心翼翼的侍衛相提並論。
“多謝四皇子。”
不管如何,顧承這番話到底是讓何稱心放鬆了幾分。
“姐姐在長公主那邊,冇少給咱們傳訊息,若是她出了事,日後咱們在那邊在想安插眼線,恐怕也是有些難度。”
“長公主身邊有個小侍衛,據說是她的麵首,我已經讓風劍跟他接觸過幾次了。”
顧承安排風劍去查何瑤兒的事,招呼著何稱心跟著自己往書房去。
“那人是個貪財的,倒是好拿捏。”
若是這個人什麼都不圖,那纔是最難辦的。
“四皇子,這人既然跟在長公主身邊,難道還能缺了銀兩?”
何稱心聽完顧承的話,忍不住有些遲疑地開口。
“他不會是故意裝作如此,想要渾水摸魚,把四皇子引出去吧?”
風劍能拿銀子去招呼他,用腦子想想都知道對方背後的主子定然有財有勢。
放長線,釣大魚。
這個道理,連三歲小兒怕是都知道。
“長公主在民間,那個是出了名善財貴人,傳聞她心情好的時候,會當街讓人丟銀豆子玩,看底下人搶來搶去,隻圖個樂嗬。”
“這樣的人,難道會虧待身邊的麵首?”
“若是此人不可能缺銀子的話,為何還表現得如此貪財?”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四皇子,這人……會不會是長公主故意拋出來的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