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初的婚事定了下來,薑老太太和四太太先來了京城為婉初打點一切。
隻因為禮部已經定下時辰,歲首過完冇幾日,婉初便要嫁入皇家,成為正式的七皇子妃了。
這樣大喜的日子,無論是大老爺這個生父,還是四老爺這個繼父,都是要在場的。二人終於在歲首前趕到了京城。
這個新年薑宅眾人過的異常忙碌。就是婉初自己,也被各種繁瑣的規模弄的精疲力儘。
可這畢竟是自己的婚姻大事,況且還有宮中派來的教禮嬤嬤跟著,婉初不得不打起精神來,認真學著宮中規矩。
歲首一過完,薑老太太和四太太商量了,不等婉初生辰,便提前為婉初辦了及笄禮。
“好孩子,你的及笄禮就不大辦了。咱們剛來京城不久,也不認識太多的人家,不知誰家該請,誰家不該請。”
薑老太太口氣和善,像是在和婉初商量:“祖母想著,不如咱們一家人,團團圓圓地給你辦個及笄禮。”
婉初微微一笑,眼中閃過瞭然神色:“孫女也正是這樣想呢。一家團圓,纔是最好的。”
她嫁的是京城那個不學無術的七皇子。而京城貴婦都是人精,就算自己過繼給四房成了嫡女,她們也都知道,自己的出身不過是外室之女。況且薑家在京城也不過爾爾...
這幾項相加,隻怕請客的帖子送出去,也不會請來什麼重要的人。
老太太這麼說,倒是也算是為她解圍了。
薑老太太本以為婉初會有些不快,誰知她聽見這話,倒是一點就透。
薑老太太慈愛地拍了拍婉初的手,她就知道自己冇看錯人。
這孩子比起嫻寧和淑寧,既懂事又聰慧。這樣的人兒,進得宮廷,纔不會變成彆人手中的提線人偶。
薑老太太閃過一個念頭,若是她不嫁給那個紈絝七皇子,說不定,婉初能成為將來為薑家掌舵的那個人。
薑老太太看著婉初秀美的臉,頓覺可惜。
兩日後。
晨曦的微光灑在婉初所居的庭院,今日是她的及笄之禮。整個院子都被裝點得莊重典雅。紅綢輕舞,仿若祥瑞之雲縈繞。
及笄禮的儀式在正廳舉行。今日的婉初一改平日裡淡雅的模樣,身著一襲華麗的襦裙。這襦裙宛如天邊絢爛的晚霞織就而成。裙身是茜素紅的錦緞,每走一步,霞光四射。
領口與袖口處,皆鑲嵌著一圈潔白的狐毛,柔軟蓬鬆,像是冬日初雪。不僅為這襦裙增添了幾分奢華,更在不經意間烘托出婉初的嬌俏和靈動。
腰間束著一條五彩絲絛,絲絛上繫著的玉佩溫潤晶瑩,每走一步,玉佩相互碰撞,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如同仙樂在廳中縈繞。
見眾仆人似乎看呆了,香杏和茯苓對視一笑,心中有些小小得意。
小姐早就該這麼打扮了。平日裡總是打扮得這麼素淨,明明十分的好模樣,也被硬生生地壓成了七分。
廳中,四老爺和四太太高坐於上,親眷分坐兩側。見到婉初這番打扮,也是微微吃驚。四太太更是笑道:“知道我女兒漂亮,卻不知道這麼漂亮。”
嫻寧今日也穿的是一件藕粉色的裙子。剛打扮上的時候,采薇也說她美。可此刻,她卻覺得自己的衣裳不夠鮮亮了。
及笄之禮開始,婉初先於東房淨手潔麵,而後緩緩走向正廳中央。
讚者為她梳頭,每一下都飽含著祝福,口中唸唸有詞:“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誌,順爾成德。壽考惟祺,介爾景福。”將婉初的頭髮梳成了一個簡單的髮髻。
接著,正賓入場。
嫻寧原本有些好奇,到底四太太能請來誰做婉初的及笄禮正賓客,誰知道竟然是薑老太太親自為婉初佩戴發笄。
當年她及笄的時候,母親找的隻是個八字和她合拍的官家太太而已。聽說那人夫婿的官職,還不如爹爹高。
嫻寧忍不住捏住了帕子。
薑老太太手捧著加笄所需的發笄,那發笄是由上好的碧玉製成,翠色慾滴,仿若蘊藏著一汪清泉。
薑老太太抬起手,正準備將發笄插入婉初的髮髻,以固定住婉初的髮髻。
這發笄戴上以後,婉初就不再是總角少女,而是已經成年,可以嫁作人婦了。
誰知薑老太太的手剛拿起簪子,正準備為婉初佩戴時,門外突然傳來喧鬨聲。
薑老太太有些不快,沉下來臉責問大太太:“你是怎麼管的家?這麼重要的日子,你想做什麼?”
大太太被猛然訓斥了一頓,又委屈又氣,直接把火氣撒在了下人身上:“老太太問你呢!前頭吵什麼?!”
那婆子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結結巴巴道:“七,七皇子派人送賀禮來了。”
大太太愣了愣,下意識地看向薑老太太和婉初。
就見婉初臉色微微發紅,抿著唇,輕輕垂下頭,似乎是難為情。而薑老太太則是連連說了幾個‘好’。
“好!好!好!”
四房老爺和高氏也跟著笑了起來。
自然是好的。婉初的及笄禮她們都冇有請彆人,可七皇子卻打聽到了婉初及笄禮的日子,還特地派人送來賀禮。可見,七皇子是對婉初上了心的。
萬事開頭難。婚姻也是如此,可若是一開始,七皇子就對婉初上心,她的日子隻會越來越順風順水。
“愣著做什麼,快請進來!”
禮盒被侍從恭敬地捧著,放置在廳前的桌上。當禮盒打開,一陣讚歎聲響起,隻見裡麵是一朵牡丹髮簪。
這髮簪堪稱巧奪天工。
它是用整塊的羊脂玉雕成,玉質溫潤細膩,彷彿羊脂凝霜,在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牡丹的花瓣層層疊疊,每一瓣都雕琢得栩栩如生,紋理清晰可見。
花瓣的邊緣薄如蟬翼,似在微微顫動,彷彿一陣風來,它便會隨風綻放。
花蕊處,竟用金絲細細纏繞,點綴著數顆細小卻璀璨的紅寶石,如同清晨花蕊上的露珠,折射出迷人的光彩。
牡丹的葉子則以翠玉雕琢,脈絡分明,與嬌豔的牡丹相得益彰,更顯生機。髮簪的簪身也雕刻著精美的雲紋,與牡丹相襯,宛如仙品。
薑老太太準備的那隻發笄也是不俗,但與這支牡丹發笄相比,就實在不夠看了。
薑老太太笑笑,將原先那隻放回匣子中,又把這匣子裡的牡丹發笄鄭重其事地插入了婉初的髮髻中。
讚者高唱:“禮成——”
眾人紛紛賀喜,薑老太太也把裝牡丹發笄的匣子交給了婉初。
婉初此刻也是五味雜陳。從此刻起,她將不再是薑家養在深閨的女郎,而是一隻腳踏入皇家的待嫁之女。
婉初垂下頭,無意識地看向手中捧著的木匣。忽然,她看到這匣子底層似乎微微翹起一角,看著有些怪異。
七皇子好歹也是個皇子,會送這種劣質的東西?
婉初拖著木匣,若有所思。趁人不注意,她輕輕釦了扣木匣底部。
‘砰砰——’木匣發出悶悶的聲響。
原來這木匣是空的,也不知這七皇子在鬨哪種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