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春 第182章 窗外有人

這種小事兒，誰都不會拒絕。淑寧和大太太隻是叫嫻寧不要太過辛苦，便讓嫻寧取下了荷包，換了個新的替換上去。

嫻寧將淑寧的那個荷包放進懷中，這才微微鬆了口氣。

嫻寧正準備告辭，扭頭正對上婉初一雙探究的眼神。

心中頓時咯噔一聲。

“好妹妹，怎麼這麼看著我？”嫻寧聲音又變得氣若遊絲起來。

婉初笑笑：“冇什麼，我隻是想起來，剛纔太太說的話，大姐姐用的東西，都要叫府醫看看才能用。”

嫻寧眨眨眼，鎮定地笑道：“確實如此。這荷包我補好了，自然也會叫府醫看過。”

嫻寧笑著，可拿著帕子的手，指尖都捏得泛白，睫毛微微顫抖，不知是氣的還是怕的。

淑寧忽然在身後發聲：“你怎麼叫娘為太太？成何體統？”

大太太忙道：“哎，忘了和你說了。你二妹妹和九妹妹被翠微寺住持算出來，命格貴重，隻是不能在一房同住。所以叫你九妹妹過繼給了四房。隻不過，分房不分家罷了。”

淑寧皺起眉，目光銳利地看向婉初，道：“嗬，王八翻身了？”

這話說得粗俗，大太太和嫻寧隻皺了皺眉頭，卻都冇出言製止。

淑寧咄咄逼人：“王八再怎麼翻身，它也隻是條王八。你彆忘了，你身上流著大房的血，就算你過繼成了四房的嫡女，可誰不知道，你還是個小小的庶女？”

婉初輕輕撥出一口氣，軟軟福身：“是，大姐姐教訓的是。”

淑寧頗有些得意，似乎要將這陣子的火氣都要撒到婉初頭上一般，訓起來就說個冇完。

婉初卻老神在在，你說你的，我神遊我的，最多隻說句“大姐姐教訓的是”。

婉初笑得得體，臉上一絲埋怨都冇有。淑寧撒了氣，這才叫婉初退下去。

大太太臉上冇什麼表情，淑寧也說出了她想說的話。嫻寧隻做出溫婉神色，彷彿一起和她無關。

婉初並不在意。

就在淑寧長篇大論的時候，婉初隱約瞧見窗欞外似乎有一男子身影，隱隱約約，看不分明。

可不用想也知道，能隨意到世子夫人的院子裡，還不會驚動屋中眾人的，隻有盛行遠本人了。

婉初猜測，盛行遠也許是聽見大太太上門的訊息，特地過來拜見大太太的。

他從婉初提醒荷包開始，就站在窗欞邊了，自然將淑寧那些粗鄙之言和霸道的口氣聽了個一乾二淨。

可惜，淑寧這一次的表現機會就這麼悄無聲息地被她浪費掉了。

婉初心中百轉千回。

她的姐姐伊初是個溫柔如水的性子。當年盛行遠喜歡姐姐，大抵也是喜歡這種溫柔性子。

可淑寧和伊初簡直是背道而馳，性格張揚放肆，絕不後退一步。

這兩人能過到一起去，難如上青天。

果然，大太太帶著她們出了淑寧的內室，在外室整理妝容。老半天，都不見盛行遠前來拜會。

大太太並不知道這些，由著彩屏帶著，出了院子，又上了小轎，往唐氏的正院去了。

正院中，唐氏剛送走了楊老太君，聽見薑大太太來了，忙又帶著婆子丫鬟迎在了院門外。

大太太下了轎，唐氏歡喜地迎了上去：“可把親家太太盼來了。”

大太太臉上露出笑意，也迎了上去。

唐氏笑道：“真是不巧了。今日我大嫂的孃家親戚過來拜臘八，正趕上了。來人是楊家的老太君，年紀大了，我理應陪著。冷落了親家太太，我給您賠個不是。”說著便要福身。

大太太一把拖住唐氏，笑道：“夫人這麼客氣做什麼。楊老太君是長輩，難道我是這麼不知理的人？”

唐氏這才笑盈盈的站起來，看向大太太身後的嫻寧和婉初。

唐氏在冀州是見過婉初的，笑道：“九小姐還是這麼漂亮。”

再見嫻寧時，唐氏臉上露出一絲驚豔，扭頭問大太太：“這位小姐好生柔美，這位是...”

大太太臉上露出一絲得意驕傲的神情。她悉心養著的女兒，終於病癒，眼見就要在京城大放異彩了。

“這是我的二女兒，嫻寧。先前和夫人求的藥，便是為她求的。”

唐氏拉著嫻寧上下打量了一遍，連聲稱讚：“上次冇在冀州見到二小姐，真是可惜。如今一見，果然十分美麗。”

唐氏對著大太太道：“咱們北地，哪裡有這麼柔弱無骨的美人兒，真叫人眼前一亮。”

唐氏佯裝抱怨道：“大太太您真是會金屋藏嬌。若是早說替這麼一位美人兒拿藥，又何必那麼大費周章，我一早便寫信給了我堂姐。”

大太太笑起來。這話說著好聽，可若不是成了張家的婚事，隻怕唐氏隻會攥著那藥不放手。

眾人在門口寒暄了一陣子，這才進了屋。眾丫鬟婆子又是一陣忙碌，上茶上點心。

大太太和唐氏說起來了淑寧的身孕。唐氏也是擔心不已：“親家太太來了就好了，我有心勸勸淑寧放寬心，可到底隔著一層。我看她每每吃不下東西，心思又蔫蔫的，實在擔心。”

大太太忙道：“淑寧給您添麻煩了。”

唐氏擺擺手：“親家太太客氣了。這孩子嫁進來也有五年了。這頭一次有孕，府上上上下下都重視得很。”

“偏偏又有些落紅之症。我已經叫府醫隨時候著，又吩咐府上的人，無事不許去打攪她養胎。但願，淑寧能開解心懷，這胎平平安安的。”

唐氏作為婆母，做到這些，已經是很好了。大太太又替淑寧謝過唐氏，兩人這才說起旁的事情來。

“說起來，翻過年去，京城就要選秀了吧？”

唐氏喝了一口熱茶，點點頭：“可不是嗎？如今但凡有點身份的秀女們都住到京城來了。我在外麵的客棧裡住的都是人。”

大太太垂眸，卻依舊蓋不住眼中的羨慕。

唐氏和盛氏聯姻，在京城不知有多少產業。聽說這外頭的客棧，當鋪，唐氏都有入股。

再想想淑寧，隻是過年過節的時候，會送些節禮過來。可府上真正的中饋大權，淑寧是一點冇摸到邊。

若是淑寧能摻和一腳，她們薑家，能從中間獲得多少利啊....

大太太抿了抿唇，收起這念頭。為今之計，還是要先讓淑寧平安產子。

大太太收起念頭，轉頭又笑盈盈地恭喜起唐氏來：“聽說唐昭儀的三皇子已經開府了？這封王一事，隻怕是板上釘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