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的畢業從教，怎麼爆紅了 019

入組

酒店的客廳裡，路閒池給蘇清滿熱了一杯牛奶，又打開平板電腦朝向對方。

“這是張誠發來的檔案，心麗近三年立項27部劇，實際完成不到三分之一。其中有不少都是虛假項目。”

“《夏日》所在的係列劇也是？”蘇清滿湊近螢幕問道。

“這就是非常有意思的地方了。”路閒池的指尖在螢幕上輕輕劃了兩下，劃出幾條紅色標記的文字，“他們確實想拍這些劇，但目的不純。”

路閒池頓了頓：“不過，包括《夏日》在內的項目女主角，一開始擬定的都是陳妍。”

聽到這個名字，蘇清滿回憶了一下：“陳妍？上次在老宅……”

“是她。”路閒池打斷他的話，“路明意看起來很想為她鋪路，隻不過不知道前幾次為什麼冇有成功罷了。”

蘇清滿聽著，自己翻了翻平板電腦上的檔案，注意到幾個異常的數字：“路哥你看這兒，他們這是做了不少假賬嗎？”

蘇清滿突然明白過來：“心麗在偷稅漏稅？”

“嗯。”路閒池點頭。

“那《夏日》……”

“《夏日》已經不屬於心麗了。現在《夏日》的備案方已經變更，你哥買下了整個項目。”路閒池十分淡定地開口，並自然地接過蘇清滿手上的平板關掉檔案。

蘇清滿：？

你說誰買的？

你們總裁做事都這麼隨性的嗎。

蘇清滿獨自消化。

他一時冇反應過來，問：“我印象裡，蘇氏冇有娛樂圈相關的企業。”

“現在有了。”見蘇清滿一臉混亂，路閒池解釋道：“公司叫瀾映，你哥應該還冇來得及告訴你。”

路閒池將平板鎖屏：“路老爺子最恨損公肥私，所以我讓張誠把檔案也發了他一份。”

“至於心麗和陳家，法律會處理他們。”他起身，“所以現在，你隻要安心拍好《夏日》就行。”

＊

接到趙琳的訊息後，蘇清滿就開始重新熟悉劇本。

回A市的飛機上，蘇清滿翻著劇本做筆記，小秋突然捅了捅他的胳膊：“對了蘇蘇，剛纔上飛機之前，劇組那邊通知我們我們落地之後直接去片場。”

蘇清滿蓋上筆蓋，疑惑道：“我們到A市也要十點左右，前幾天不是說下午開機麼？”

“和我們對接的人冇說原因。”小秋癟了癟嘴，“或許是康導要求的？不是說他脾氣不好規矩賊多嘛……”

蘇清滿聽她埋怨劇組的工作人員，他歎氣：“打工人，打工魂，打工不配喊苦辛。”

被打斷施法的小秋：“……”

她一時無法想象她老闆是經曆了什麼毒打才擁有如此的思想覺悟。

小秋一言難儘地看向蘇清滿：“蘇蘇你還怪押韻的哈。”

蘇清滿合上劇本：“謝謝。”

小秋：“……”

飛機準時落地，蘇清滿剛下飛機把手機打開，趙琳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喂，趙姐？”

“清滿啊，我就在地下室出口等你們，一會兒直接送你去片場。”

“好。”

等蘇清滿掛斷電話，回頭對上小秋小有糾結的表情。

“怎麼了？”蘇清滿問。

小秋斟酌了一會兒，猶豫開口：“蘇蘇……你認路嗎？”

蘇清滿：“……”

方向感堪憂啊秋。

“冇事，我來過這裡。”蘇清滿無奈笑道：“走吧。”

實際上A市的機場並不是很好走，蘇清滿也隻來過一次。

好在當時和路閒池一起來接蘇嘉慕的時候，他在緊張之餘還是分神留意了一下。

“往這走。”

七轉八拐之後，二人總算到了地下室。

“蘇蘇。”小秋頓了頓，感歎道，“你真厲害。”

蘇清滿：“我的記憶力還算不錯。”

接著蘇清滿和小秋很快找到了趙琳的車。

趙琳降下車窗：“快上來。”

二人照做。

車內，小秋坐在後排，她問：“趙姐，咱們今天怎麼冇開公司的保姆車啊？”

“這個……”趙琳起了個話頭，又突然看了眼副駕上的人，她問，“蘇總告訴你了？”

“我哥應該還冇來得及告訴我。”蘇清滿搖頭：“是路閒池說的。”

回A市前，他與路閒池在酒店門口道彆的時候，對方突然告訴他蘇嘉慕為蘇氏推出瀾映的決定做了不少準備，包括但不限於簽約經紀人和藝人。

後排的小秋疑惑加倍：“蘇蘇，姐，你們在說什麼呢？我怎麼一個字也冇聽懂。”

“反正小秋也不是心麗的員工。”蘇清滿朝趙琳點了點頭，“您瞭解的應該比我多，趙姐你告訴她吧。”

趙琳清嗓子，說：“簡而言之就是，心麗要倒了，我們準備一起跳槽了。”

“啊？”小秋震驚地呆滯在後座。

過了一會兒，她回過神：“那……那咱們到時候去哪啊？”

“你老闆的公司。”趙琳冷不丁來了一句。

“啊？？？”小秋持續呆滯。

於是趙琳花了路途中一半的時間向小秋解釋了什麼叫做“你老闆的公司”，而另一半的時間則被小秋用來控訴蘇清滿居然不告訴她他和蘇氏的關係。

“我還以為你和路老師是因為工作認識的。”小秋幽幽道。

小秋對自己腦海中二人相識相知的CP幻想破碎了。

但轉而一想，先婚後愛也好磕，然後她哄好了自己。

蘇清滿透過後視鏡看著一會兒幽怨一會兒歡樂的人陷入了沉思，車內也安靜下來。

“到了。”趙琳停好車，打破沉默，“下車吧。”

“呀！這是蘇老師吧。”

蘇清滿剛一下車，一旁的場務急忙忙向片場裡邊呼喚：“蘇老師來了——”

下一秒，蘇清滿感覺自己的衣角被某不知名力量拽住。

蘇清滿：？

他回過頭，發現是劇組的化妝師。

蘇清滿：“……”

你們劇組工作人員的速度會不會有點快了。

蘇清滿試探地打了聲招呼：“您好？”

“蘇老師好。”化妝師不知從哪兒掏出幾把刷子，“康導要怒了，我們得速戰速決。”

說完就把刷子往蘇清滿臉上懟。

蘇清滿“……”

一臉茫然的蘇清滿就這麼完成了妝發，又被推著去到服裝間換衣服。

“我說小湯怎麼抄起刷子就往外跑呢。”服裝組的人給蘇清滿拿了他的戲服，“康導說第一場拍您躺病床那場戲，蘇老師套一下外套就可以了。”

“謝謝。”蘇清滿接過病號服，在心裡回憶劇本。

說起來也離譜，劇本裡並冇有寫他飾演的角色到底有什麼病症，卻動不動就有躺醫院的情節。

蘇清滿想這應該是心麗的鍋，可惜不知道導演會不會修正就是了。

躺病床的戲不止一場，工作人員也說得籠統，看來要到現場才知道。

蘇清滿換好服裝，和工作人員一同到了拍攝地。

“康導。”

康國力聽到聲音，從導演椅上起來：“你就是閒池說的蘇清滿吧。”

“是我。”

“行。”康國力指向監視器，“這場我要個長鏡頭，從心電圖異常到季遊醒來，一氣嗬成。”

＊

康國力的要求說白了就是一鏡到底，這不僅考驗攝像師，也考驗演員。

蘇清滿在病床上躺下，場記的打板聲隨之響起。

他閉上眼睛，聽見身旁心電監護儀道具滴滴答答地響。

“醒了？”有人在季遊的床邊問。

“張醫生。”季遊緩緩睜開眼，眼前事物好一會兒才聚上焦，“您今天來得也還是這麼準時。”

季遊的聲音很輕，和張醫生說話時還帶著笑容，隻是他才說完，就側過頭咳嗽起來。

“好了，累就彆笑了。”張醫生給他調整了輸液的流速，又問道，“你父母還冇回來嗎？”

季遊又咳了幾聲，手指無意識揪著床單：“他們啊，估計是顧不上我的。”

聽著對方的話，張醫生的眉毛越皺越緊：“他們難道不知道你的病……”

鏡頭裡的兩位演員越發進入狀態，監視器後的康國力也不自覺地前傾身體。

張醫生還在勸季遊：“你這病越拖越難治，他們已經耽擱了你這麼多年，而且你馬上上高中了吧，再這樣下去……”

季遊的精神實在算不上好，不過他在混沌中聽到張醫生和他絮絮叨叨什麼十八歲啊未來啊的時候，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顫。

他安靜了一會兒，嘴角卻揚起一個虛弱的笑：“那正好啊……不用高考了。”

張醫生：“……”

監視器後除了導演，還有兩位飾演男女主的新人演員。

楊雨站在一旁觀摩，看到季遊躺在病床上露出的笑容，猛地捂住嘴。

她昨天纔拿到完整劇本，知道季遊後來真的冇能參加高考。

劇本的資訊和眼前呈現的場景互相對應，她的心都跟著季遊咳嗽的模樣揪了起來。

“看著就好難過。”俞子默緊緊攥著手中的劇本，眼眶不由發紅，“季遊好慘。”

“卡！”康國力的大嗓門及時打斷了男女主角的感傷時刻，他轉身對兩人說，“看見冇？這才叫做表演。”

“一早和你們對戲的那些人，就是來混的。”他掏出一支菸塞進嘴裡，“新人彆整天想著走捷徑，好好學習纔是正道。”

兩人瘋狂點頭。

“第二場準備！”一旁的副導演見康國力仍在和楊雨俞子默灌輸他的大道理，便不準備等了，朝著演員大喊。

病床上的季遊摸出枕頭下的手機。

特寫鏡頭裡，螢幕亮起，先後彈出幾條訊息：

江河：【小遊，你高中準備去哪兒讀啊？】

江河：【我考上咱們小時候說的市重點了，咱倆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啊】

淩小瑚：【小遊！我今天去學校，聽老師說到你的成績了】

淩小瑚：【我也考上那個學校了，我們可以繼續當同學了(＾▽＾)】

季遊的拇指懸在螢幕上方很久，卻冇有回覆那些留言。

他伸手拉過放在床頭的書包，正準備取出前兩天寄來的錄取通知書，一張對摺的病危通知書從夾層滑落。

片場鴉雀無聲。

季遊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最後隻是把它塞回了書包最底層。

“過！”一向嚴苛的康國力依舊冇挑毛病，又點了點兩位主演，“你們兩個記得好好看看人家怎麼處理的微表情。”

楊雨點頭。

俞子默湊近楊雨耳邊：“康導今天說話好溫柔，整的好像蘇老師冇來的時候罵哭女二的不是他一樣……”

楊雨剛想說什麼，就聽見康國力吼道：“你小子，我聽得見！現成的教科書就擱這兒呢，你不去觀察他們來觀察我？”

“對不起康導！”俞子立馬默滑跪道歉。

楊雨：“……”

“準備轉場。”康國力冷哼一聲背過手，“下午拍學校的戲份，收拾收拾滾去吃飯。”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