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餘因為坐飛機, 冇趕上看桂阿姨的庭審直播。
飛機落地時,陽光正好jsg,一出航站樓就感受到溫暖的海風, 空氣裡彷彿都有海蠣子的鮮甜味道。溫度也冇有姥爺形容得那般誇張, 短袖長褲剛剛好。
郭琳給一家人都挑了同係列的親子裝,她和兩個大孩子都是清爽的素色T恤配牛仔褲, 小灼寶的T恤和陸餘同款, 但下身換成揹帶牛仔褲,每人戴一頂防曬的鴨舌帽, 不過安謹小同學最近漸漸有了偶像包袱,看到鏡頭, 就故意把鴨舌帽反戴, 似乎又怕自己一個人反戴尷尬,也把灼寶的帽子薅起, 再反著扣上——安謹是不敢扯陸餘帽子的。
灼寶倒懶得跟他計較。
他有一點小激動,終於要見到姥姥、姥爺了!
上一世他忙於工作,總想著時間還很多,可直到他過勞而死的那年,看兩位老人的次數也屈指可數, 隻是作為靈魂飄蕩在空中的時候, 看到姥姥和姥爺白髮人送黑髮人, 哭他這個唯一的孫輩。
當時的心酸彷彿刻進肺腑,如今想起依然憂悒愁楚。
隻可惜這半年來,又是錄製節目,又是上學, 忙得不可開交,連老媽也一直泡在劇組。
現在終於有機會看到這世界上最疼愛他的兩位老人, 灼寶怎麼能不激動!他不但趁著錄節目的機會要去看他們,暑假了還要去!死過一次才知道,親情比那些身外之物重要得多,這輩子安予灼要把之前所有的遺憾全彌補回來!
不過,看望二老應該還要等到節目錄製完畢,率先迎接他們的是攝製組。
黃培峎導演熱情洋溢的聲音響起:“寶貝們歡迎回來!好久不見哦!今天我們來到了美麗的島城——”
話音未落,已經就位的孩子們就抱作一團。
Linda小朋友還是那麼熱情,張開雙臂就衝過去:“灼寶嗷嗷嗷——你想我了冇!?”
陸餘條件反射般把灼寶往自己身後藏,而同時,安謹居然也攔在灼寶前邊,完全擋住Linda的去路。
有兩位哥哥攔著,狂奔而來的鐘函和羅羅全撲了空——他們倆之前受罰、一起去小動物保護中心做義工,大約打打鬨鬨得培養出一些感情,倆都冇抱到灼寶,居然退而求其次,互相擁抱了一下。
——開篇就看到如此熱鬨的修羅場哈哈哈哈,滿足!
——寶貝們的感情越來越好啦!光看到他們,我就覺得開心!這就是我為什麼喜歡娃綜的原因吧,好可愛好治癒啊!
——哈哈哈哈哈冇人心疼導演嗎?黃導:合著冇有一個崽聽我說話?
——哈哈哈哈哈陸餘和安謹兩個全都是護弟狂魔,誰也不讓彆人抱灼寶!
——前麵的你確定?為什麼我看到的完全相反,陸餘像護寶貝似的護灼寶誰也不給抱,但安謹分明是想讓Linda彆看灼寶看他啊!
——哦豁?新思路,不確定,我倒回去再看一遍。
——好像確實是這樣哈哈哈哈哈哈哈,安謹是進入青春期了嗎?開始在意小女生的目光了!@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他才十歲啊!進入青春期也太早了吧[笑哭]
……
等小彆重逢的寶貝們互相擁抱完,黃培峎終於找到機會說話:“今天的島城之行,也十分有挑戰性哦,寶貝們看,你們身後就是著名的帆船中心,海灣裡停泊著各種各樣的交通工具,稍後就從這裡出發,去往神秘的目的地!
我們首先進行一個小比賽,得分高的寶貝,可以優先選擇交通工具,大朋友們、小朋友們,都聽懂了嗎?”
幼崽們異口同聲:“聽——懂——啦——!”
明星家長們也相當配合,學著孩子們拖腔拖調地跟著說:“聽——懂——啦——!”
惹得節目組工作人員、以及圍觀的路人都笑起來。
黃培峎大聲說:“那麼,我們出發!去海邊浴場!”
陽光正好,海風習習,明星家長們、幼崽們,紛紛鑽進節目組的保姆車,沿著蜿蜒平整的海邊公路駛出。
這回是兩三家拚一輛車,因為還冇放暑假,對孩子們來說,錄節目就是正當理由的放假,所以車上氣氛相當好。不知是誰起頭,唱了首歌,大家竟玩起了歌曲接龍。
兒童組唱荒腔走板的兒歌,家長組因為有好幾位專業選手就唱得很有水平。
——哇,清唱都這麼好聽!愛了!
——嗚嗚嗚又是羨慕幼崽們的一天,他們是不是經常可以在家聽免費演唱會?
——實名羨慕Linda,羨慕灼寶,羨慕鐘函……
——郭琳老師一家今天的裝扮好養眼啊,求同款親子裝!尤其是灼寶的揹帶褲,小豆丁穿揹帶褲,永遠能戳中我的萌點,太可愛了嗚嗚嗚
——陸餘哥哥和灼寶穿的情侶上衣耶!隻有他們倆的T恤是同色!(我不管我又嗑到了
——前麵求同款的,幫你查了下價格,xxxx,不用客氣。
——買不起,打擾了_(:з」∠)_
——同樣反戴鴨舌帽,灼寶的小臉蛋怎麼顯得那麼圓乎乎哈哈哈哈,糯嘰嘰的,好想捏一把!安謹看得出在故意裝酷哈哈哈哈!但為什麼陸餘正常戴著鴨舌帽,反而看起來最冷酷啊!
——我早就想說,陸餘哥哥氣質好霸總啊,比安家倆少爺都霸總,不知道的以為他纔是豪門少爺,這天然氣場絕了!
……
唱歌的間隙,郭琳手機震動了下,拿出來發現是一條推送,記者甄項發給她的兩條視頻鏈接。
郭琳翻紅以來,跟河馬台關係最緊密,本來就認識不少台裡的主持人、記者和編導等等一些工作人員,自從上次甄項到家裡采訪,揭露了桂阿姨的真麵目,郭琳也和他熟識起來,兩人互加了好友。
這條推送是某視頻平台的鏈接,標題為《普法半小時特彆節目——桂阿姨拐賣兒童案》,另一條鏈接則是一審現場的回放視頻。
陸餘這會兒正坐在後排和灼寶等幾個小傢夥快快樂樂地接龍。
確切地說,是灼寶扯著嗓子陶醉唱歌,安謹憋笑,陸餘捧場地望著他,還抓住節奏間隙給鼓掌,陸餘隻要一鼓掌,Linda就更捧場地使勁兒拍手,相當熱鬨。
——上帝是公平的,郭琳女士演戲、唱歌都很在行,而親兒子安予灼隻遺傳到了美貌,音樂天賦是真的不太行。即便郭琳逼著他學了好幾年鋼琴,小安總唱歌依舊難聽。
不過作為公司總裁,就很容易在某些方麵被矇蔽,譬如被下屬們彩虹屁包圍的小安總兩輩子都冇發現自己唱歌其實不好聽。
不管怎麼說,不太動聽的、奶呼呼的歌聲裡、不遺餘力捧場的陸餘此刻是快樂的,郭琳不忍心打斷。
更何況,現在攝像機還在,實在不是宣佈陸餘“養母”審判結果的好時機。
郭琳冇點開視頻,甚至小心地關掉手機聲音,才悄悄打開鏈接,直接翻到評論區:
——視頻太長,課代表我來總結:判了,證據確鑿,桂阿姨親口承認自己拐了孩子,但隻咬定拐了一個,並不認“人販子”的身份,否認參與過其他的拐賣案,否認連環作案。
當然,不是她否認就可以的,拐了一個孩子也是人販子。最後判了十年,並處罰金五萬元。@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才十年?人販子去死好嗎!破壞了彆人的家庭,她有想過失去孩子的家庭承受的痛苦嗎?
——為什麼才罰五萬?犯罪成本太低了!
——法師路過,十年是最高量刑了,至於五萬罰金,也跟桂阿姨的個人經濟狀況有關,總體來說,是重判,已經多多少少被輿論影響量刑了。
——聽說她要上訴啊?
——這種情況即便上訴,也大概率維持原判。
——人販子趕緊進去踩縫紉機吧!呸!對待這種人,就該用嚴刑峻法!
——十年也可以了,出來基本和社會脫節,而且有案底不好找工作,她又冇有什麼謀生技能,再想做保姆的話……有案底,還是拐賣兒童的,誰敢用啊?可以想象她後半輩子的悲慘人生了。
……
郭琳還冇看完網友的討論,保姆車已經停下,外邊就是浴場,節目組包下了一家酒店的私人浴場,雖然麵積不大,但水清沙白,一半是沙灘,還有一小半礁石,很適合趕海。
工作人員給幼崽們每人發了一套工具,有小筢子、小鏟子、小塑料桶,以及一袋子海鹽。
又有工作人員拉來一塊白板、一個公平秤,白板上麵貼著常見小海鮮的價目表,黃培峎宣佈規jsg則:“寶貝們,大家和家長一起,每個家庭為一組,一起趕海尋找小海鮮!找到的小海鮮,節目組會以白板上的價格回收……公平起見,最後以人均價格參與比賽,也就是小海鮮總價除以家庭人員數,得到的結果,數值最高者,優先選擇交通工具!家長們,寶貝們,都聽懂了嗎?”
家長們齊聲:“聽——懂——啦——”
寶貝們亂七八糟地說:“冇有!”“懂——啦——”“冇!聽!懂!”
黃培峎:“……”
黃培峎:“不重要,你們就儘量去挖小海鮮吧!”
孩子們最喜歡的活動,莫過於挖沙子,都玩得不亦樂乎,家長們為了贏得比賽,也很努力,一個個挽起褲腿,赤著腳,在暖暖的沙灘上彎腰尋找目標。
隻有郭琳有點心不在焉,挖一會兒就悄悄找個冇人的地方看手機,好在大部分嘉賓都卯足勁兒給自己增加有效鏡頭,沙灘上時不時就傳出大驚小怪的聲音:“哇這個呼吸孔裡一定有好東西!”
“好大一隻!我看到它的鼻子了!……啊?被它溜了!”
“是貝殼,這回一定有——哎呦,是個空的貝殼!”
“鮑魚!這個是不是鮑魚!快來看!……啊不是嗎?這塊礁石長得好像鮑魚殼!”
……小海鮮冇找到多少,但大嘉賓們戲都很足。
也不怪他們瘋狂找存在感,現在是《寶貝來啦》最後一期,如今一季快播完,真正成功翻紅的卻隻有郭琳一個人,其他人要想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還能接到不錯的工作,就必須抓住機會,趁著娃綜的熱度還在,多給自己爭取些鏡頭。
所以,其他嘉賓看到郭琳主動減少存在感,跑到一邊悄悄看手機,還有點小感動:看啊,郭琳老師多麼善解人意高風亮節!把有限的鏡頭讓給他們!
其實郭琳隻是冇看完桂阿姨的庭審細節,並且還在糾結如何向陸餘開口罷了。
她換了個新聞平台,快速瀏覽專業小編整理出來的文字版:
犯罪嫌疑人王某桂(桂阿姨)自述的犯罪過程(第一人稱):當初我的親兒子生下來冇多久就死了,但我想爭夫家的房產,我嫁給陸老三好幾年,給他們家生了兒子,伺候公婆……冇有功勞也有苦勞,但老陸家根本就把我當外人,我氣不過,而且當時聽說有拆遷政策,可是遲遲冇拆……
(小編註解:這時候桂阿姨露出痛苦的神色,憤憤地說:“我等了這麼多年,現在才拆遷!還是冇有趕上!”看得出她白忙一場的絕望。小編認為,這就是惡有惡報吧。)
桂阿姨:我一時鬼迷心竅,怕失去房子,所以我親兒子夭折的訊息,誰也冇敢告訴,一個人跑出去散心,正好看到一個和我兒子差不多大的嬰兒,就趁他母親不注意偷走了。……我兒子的屍體嗎?扔了,不記得扔在哪裡。……偷陸餘的時候有多大?一個多月吧,我兒子是一個多月冇的。……陸餘的親媽?不認識,好像是個很年輕的姑娘,她也冇找,也許是未婚生子,本來也不想養……我不知道,我覺得我是做好事,也許我不偷走,陸餘也會被扔掉呢?
……
郭琳看得眉頭緊皺,太過投入而冇發現身邊不知何時探過一個小腦袋。
灼寶秀氣的小眉毛皺得比老媽還緊,差點脫口罵出臟話來。
這個桂阿姨,還挺會狡辯!
編得一套一套的,強行洗白自己,說得好像她救了冇人要的小陸餘一樣,根本就是滿口胡言!不過邏輯竟然編得挺通順,也不知她想了多久。
這麼做的目的,無非是想保護她的親兒子,想讓那位“假少爺”繼續在豪門陸家養尊處優地生活。
可惜豪門並非桂阿姨想得那樣順遂幸福,其中的爾虞我詐、殘酷競爭,從陸餘生母需要悄悄跑去冇人認識的偏僻小城生產,就可見一斑。
而桂阿姨的親兒子,也冇有她所想得那樣孝順,至少上一世,安予灼就隱約聽圈子裡人說過,後來“真假少爺”的事情敗露,她親兒子一點冇領桂阿姨的情,還恨上了她,覺得是她這個始作俑者,讓他陷入了後來的尷尬境地。
當初小安總把這些豪門秘辛當做亂風過耳,冇太在意,可如今,他無比希望都是真的,他希望惡有惡報,希望以後換子的秘密揭開之後,桂阿姨嘗一嘗被親兒子憎恨厭惡的滋味兒,那才大快人心。
他相信天理昭昭,善惡有報,終究會有那一天。
不過,也不影響他再努力一把:“媽媽,你在看什麼呀?”
灼寶的小奶音響起,下了郭琳一跳。
但她冇有收起手機,在郭琳女士的下意識中,小兒子還是不認字的。可已經跳級上一年級的幼崽指著螢幕上的評論——“屍體扔了?我怎麼不信呢?”——天真地問:“媽媽,桂阿姨為什麼要把她死去的孩子扔掉,而不是埋起來?幼兒園的大茁養了一隻小鸚鵡,死掉的時候,都要埋起來噠。”
郭琳:“!”
郭琳對自家小兒子的鎮定頗為驚訝,不過轉念一想,小孩子哪裡懂得生死呢?他們理解的親人去世,可能跟小寵物離開是一個意思。
不過這倒提醒了郭琳:對啊,這個桂阿姨有問題!親兒子夭折,哪有往荒山野嶺隨便一扔的道理?她是不是在說謊?
然而,緊接著這條熱評的回覆就替桂阿姨做瞭解釋:
——有些地方,尤其是農村,會比較迷信,冇長大的孩子早早夭折,是不能入祖墳的,說是不吉利。所以一些愚昧的人就會選擇扔掉,也不掩埋,而且桂阿姨當時彆有心思,更不敢往自家後山埋吧,扔得遠遠的,的確合情合理。
郭琳:“……”好像也有道理。
郭琳女士是個偏感性的人,平時看電視劇、小說,也是喜歡體味其中的細膩感情,不愛深究其中的邏輯,所以很容易被彆人長篇大論的分析帶偏。
郭琳:“原來是這樣。”
灼寶:“媽媽,你再想想——哥哥?”
看到陸餘,郭琳又被嚇了一跳,今天什麼情況,為什麼小孩子們一個個都神出鬼冇的?
郭琳不知道現在是不是告訴當事人的好時機,下意識鎖了屏:“陸餘啊,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陸餘默了默:“有一會兒了。郭阿姨,我都看見了。”
陸餘輕聲問:“她要進監獄了?”
郭琳:“……”
郭琳:“是的。”
郭琳心裡不大是滋味兒,她知道人販子都該受到懲罰,讓法律去製裁他們是最合適的辦法。但無論桂阿姨怎麼苛待小朋友,孩子畢竟是她帶大的,現在的陸餘心情一定很複雜吧?
有什麼比得知“媽媽”是毀掉自己人生的始作俑者更難受的?但叫了那麼多年的“媽媽”,人非草木,看到她鋃鐺入獄,心裡肯定也不舒服吧?
郭琳是個內心柔軟的人,當初聽說不必讓陸餘去選擇是否起訴桂阿姨,讓她慶幸了好久,她一直不想讓這孩子陷入兩難的境地。
郭琳柔聲說:“你還好吧?如果覺得難受,阿姨可以跟節目組講一聲,暫停你的錄製。”
“不用,”陸餘卻說,情緒意外地平淡,“可以把手機借我看看嗎?”
接過手機,陸餘輕聲說:“郭阿姨,你們去挖小海鮮吧。”
郭琳憐愛地揉揉他的頭:“也好,你一個人靜一靜。”
於是郭琳女士便把灼寶拎走,留陸餘一個人坐在礁石上,久久冇動。
他揹著光,影子被拉得很長,鋪在粼粼的淺海和嶙峋的礁石上,有種透骨酸心的破碎感。
灼寶每隔兩分鐘就要找藉口溜過去,不是“我的小桶好像漏水我得找陸餘哥哥借”,就是“我的小筢子不好使,得跟哥哥換一把”,不過全被郭琳一票否決。
郭琳女士雖然身材凹凸有致,但也符合娛樂圈的主流審美,整體纖瘦白皙,頗有豐肌弱骨之感,單從外表看應該是那種長相明豔卻擰不開瓶蓋的女神,結果她一把就能把將近五歲的人類幼崽提留起來,還配上一句不怎麼溫柔的河東獅吼:“說了多少次了彆過去煩人家!安予灼你給我乖乖挖小螃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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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寶脖子一縮:“……知道噠QAQ”
播出後的觀眾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鼠我了!灼寶一秒變慫!
—jsg—被叫了全名,擱誰誰不怕啊哈哈哈哈,代入一下我自己,我媽叫我全名的時候我也瑟瑟發抖啊_(:з」∠)_
——灼寶要去找誰?好久冇有陸餘哥哥鏡頭了呀~
——原來女神發起火也這樣,平衡了,還以為隻有我是暴躁老母親呢hhh
……
但灼寶最終還是抓住機會,跑到陸餘哥哥身邊。
彼時,安謹小同學被一隻巴掌那麼大的“巨型”螃蟹夾到了手指甲,郭琳衝過去英雄救崽,灼寶便啪嘰啪嘰踩著濕.漉.漉的沙灘,直奔礁石區。
陸餘瀏覽得很快,但不像郭琳看得那麼心無旁騖,餘光瞄到灼寶,很自然地給他讓了個位置。
安予灼小朋友一心跑過去安慰哥哥,可實際上並不怎麼擅長寬慰人,憋了半天也冇組織出合適的語言,就感覺陸餘隔著帽子揉了揉他的腦袋。
“我冇事。”陸餘說。
灼寶覺得帽簷戳到後背不舒服,乾脆摘掉,很乖巧地靠近了些,想聽陸餘說些悄悄話,可陸餘順勢把幼崽的小腦袋按下,像rua什麼毛茸茸小動物似的,一下下撫摸他柔軟的頭髮。
灼寶便順勢把小下巴擱在陸餘膝蓋上,像條溫馴的、善解人意的小奶貓,一副準備當解語花的乖巧模樣。
陸餘一顆心都軟了:“我真的冇事,甚至有點開心。”
“?”
灼寶扭過頭,用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疑惑地望向他,陸餘:“你也好,郭阿姨也好,都這樣小心翼翼地在乎我的情緒,讓我感覺很熨帖。”
彆人說他無情也好,罵他心腸硬也罷,陸餘就是不為桂阿姨難過。他從前曾給過她機會,桂阿姨自己冇抓住,斷了他們本就薄弱的母子情分。
陸餘現在隻覺得桂阿姨罪有應得,他完全冇有郭琳、灼寶擔心的糾結,倘若有機會再給桂阿姨落井下石一回,陸餘也自認不會手軟。
“我可能是天生的壞種,我跟灼寶是不一樣的。”陸餘斂了笑意,麵無表情地想。
灼寶歪著小腦袋,小手手戳戳陸餘的胸口,軟乎乎地說:“騙人。”
陸餘:“?”
灼寶:“如果不難過,你為什麼這幅表情?”
陸餘心說:因為害怕讓你知道我是個壞蛋,而且……
“你們乾嘛呢??!啊?嘛呢嘛呢?!”安謹揮舞著一隻被寄居蟹夾住指甲的手指,嘶吼:“鐘函已經抓到一串海虹了!我們要輸啦!陸餘!安予灼!你倆不許偷懶啊啊啊!”
灼寶誠懇道:“……哥你要不要先把那隻居居蟹(寄居蟹)甩掉叭!!”
根本甩不掉的安謹嘴硬:“你管我呢!彆玩了快過來!”
這場景不知戳中陸餘哪根笑點,陸餘大笑起來,然後揉亂了灼寶的頭髮:“走,去抓小海鮮!”
陸餘跳下礁石,赤腳穩穩踩進柔軟的沙泥裡,向灼寶伸出手。
灼寶便隻好也伸出小短手,讓陸餘將他抱下去。
灼寶察言觀色,覺得陸餘似乎真的冇有因為桂阿姨被判入獄十年的訊息而過於傷感,才終於放下心,快樂地奔向小沙灘。
耳邊響起黃導演用大喇叭喊的、精神汙染般的提醒:“比賽還剩下最後二十分鐘!可供選擇的交通方式有帆船、遊艇,摩托艇,水上飛人,尾波,以及皮劃艇!得分高者先選!做豪華遊艇去酒店,還是苦兮兮劃船過去,全靠你們自己了哦!”
還有可能劃船過去嗎?!節目組會那麼狗嗎?哦他們會的。
所有寶貝們都崽軀一震,立即抱著小筢子,統一撅起小屁股,吭哧吭哧挖沙子。
後期很調皮地給這段加速播放,還配上快節奏的可愛音樂,又給崽崽們、明星家長們每人頭頂都p了一塊鬥地主遊戲裡農民伯伯的白頭巾。
勞動的氣氛拉滿。
後期剪輯出來不過幾分鐘,但實際上的二十分鐘還是能乾好多事的,灼寶作為擁有四分之一血統的島城人,稍微懂一點趕海技巧,挖了半天隻挖到兩隻小蟶子,就知道這片沙灘裡冇什麼正經的海貨,說不定要去深一點的礁石區碰運氣。
灼寶踩上小拖鞋,拎起小塑料桶,啪嘰啪嘰往礁石區深處鑽,他腿短人矮,除了跟拍的攝像叔叔,冇其他人注意到。
仗著有攝像跟著,灼寶膽子大了些,啪嗒啪嗒愈發往深處去,看到礁石掩映處一大堆牡蠣殼,瞬間感覺挖到寶,小手手扒住礁石,將小腦袋探過去,可緊接著就有一空殼從下往上拋,差點冇迎麵砸到灼寶的臉蛋。
灼寶嚇一跳:“哎呦……”
下麵的人也受到驚嚇,刷一下子躲起來,但灼寶已經看到人影,好像是個七八歲的小男孩,不由得更把腦袋往裡探了些,小奶音躍躍欲試:“我看到你啦!下邊有很多生蠔嗎?”
“……”
對方沉默很久,才慢慢挪出來,並捧出一把小生蠔:“你彆告訴彆人我在這兒,這些海蠣子都送你。”
灼寶懂了。
這片浴場是私人的,今天還被節目組包下,外人當然不能進來,如果被髮現,這男孩子肯定要捱罵的,說不定酒店方還要他找家長賠錢。
小安總腦筋轉得飛快,覺得這筆生意可以做……多棒的外掛啊!他關掉收聲設備,又警惕地回頭看了眼跟在五米開外的攝像叔叔,纔對偷溜進來的男孩發出資本家的聲音:“這些封口費不夠噠,再給我五把,就幫你保守秘密!”
嘿嘿嘿挖海鮮第一名我來啦!豪華遊艇我來啦!
第 54 章
第五十四章
男孩抬起蹭得臟兮兮的臉:“……你在敲詐?”
灼寶奶聲奶氣:“對呀。”
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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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寶回頭對攝像叔叔揮小手手:“這裡有好多小生蠔!”
攝像叔叔扛著設備, 進不去狹窄的礁石,不過可以推近鏡頭,遙遙向灼寶比了個“OK”的手勢。
可礁石堆底下的男孩並不知道攝像過不來, 急了:“你彆喊, 我這就給你挖!”
灼寶好整以暇地把自己的小塑料桶放在一旁,從中拿出小剷剷, 蹲在上邊假裝撬牡蠣做樣子, 實則優哉遊哉地跟那男孩閒聊:“你是怎麼跑進來的呀?你住在附近,還是住酒店的呀?”
“……”男孩冇搭理他, 默默地用小刀撬生蠔。
礁石洞又窄又深,也就隻有小孩子才能鑽進去。隱約可見底下的礁石壁上長著不少生蠔, 密密麻麻一大片, 不過個頭都不大,最小的不過指甲蓋大小, 最大的也不過小孩子的掌心那麼大。
這種小生蠔煎雞蛋最好吃了。
灼寶嚥了咽口水,又冇話找話:“你肯定不是住酒店的,不然也不用偷偷摸摸跑進來。”
男孩似乎被他煩到,抬眸斜眼看安予灼:“你看我像住得起酒店?”
灼寶被噎住:“……”
的確不像。
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這孩子渾身散發著一股海腥味兒, 不是趕海玩沾上的, 倒像是幾天冇洗澡, 膝蓋上有個破洞,短上衣也臟兮兮的,隻不過他渾身濕.漉.漉,打眼一看並不明顯。
……怎麼看都不像來住豪華酒店的遊客, 也許是附近城中村或者回遷房的孩子。
這麼一來,剛剛那樣問好像揭了彆人的短處, 灼寶有點不好意思,悻悻的換了個話題:“小哥哥,你叫什麼名字呀?我叫灼寶。”
那男孩很寡言,還是不搭理,不過乾活很麻利,瘦骨伶仃的細胳膊也很靈活,哢哢哢地把小生蠔撬下來,一捧一捧送到灼寶麵前,最後才說:“我叫大昌。”
“大昌!”灼寶叫住他,從兜兜裡掏出一把棒棒糖,“謝謝你的生蠔,呐這個給你啦。”
大昌也不客氣,接過糖說:“再見。”
然後一閃身,泥鰍似的鑽走不見了。
灼寶拎著裝了小半桶海蠣子的小塑料桶返回,為自己的厚道感到滿足:誰說資本家最冇良心的?本總裁多仁義。
那幾顆巴尼爾棒棒糖是郭琳女士從法國帶回來的,足夠買五捧小生蠔,他雖然在商言商一輩子,但不欺負童工噠!小安總心滿意足,踩著洞洞小拖鞋,趕在倒計時結束前,啪嗒啪嗒回到沙灘上。
陸餘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蹲下替灼寶把弄濕了的褲腳重新挽上去,露出兩節白得晃眼的小腳踝。
“跑哪裡去了?”
灼寶提了提自己的小塑料桶:“小生蠔。”
陸餘:“這麼多?”
灼寶“嗯”一聲,就聽陸餘狐疑地問:“誰給你的?”
灼寶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登時瞪得圓溜溜:“??!!”
什麼情況?陸餘怎麼知道不是他自己挖的?莫非他看到了?不應該啊那個礁jsg石洞那麼深,洞口那麼窄,連攝像都拍不到才對啊!
就聽黃培峎拿擴音器催促:“所有家長們!寶貝們!停手了哦!現在比賽結束,誰再挖就算犯規,沈舀老師——!!把那個蟶子放回去!我看見你啦!——所有寶貝,都回來啦,來這裡稱重!”
灼寶響應號召,拎起小塑料桶就跑:“哥哥,走啦!”
陸餘愈發確信他有問題。
他和灼寶同吃同睡,陸餘比安予灼小朋友自己還要瞭解他,若是那些小生蠔是他自己挖的,一定會挺起小胸脯嘚瑟很久,怎麼可能反應那麼平淡?
而且……小傢夥無論是身體素質,還是運動天賦都不太行,怎麼可能這麼短的時間內,挖出這麼多?以他的體能,挖出十分之一都會吵著手痠,纏著自己給他按摩不可。
不過現在還在比賽,陸餘不想揭穿他。
黃培峎:“哇!灼寶挖了這麼多!厲害哦!”
灼寶敷衍一笑:“嘿嘿。”
安謹興奮多了:“可以啊你!”他激動地左右捏便宜弟弟的、還冇褪去嬰兒肥的嫩臉蛋,惹得灼寶直朝他噗噗噗吐口水,看得Linda和羅羅都發出嫌棄的“咦——!”
Linda感覺有點塌房:男孩子怎麼都這麼不講究,連漂亮的灼寶弟弟都這樣!
稱重環節開始,黃培峎親自唱票:
“鐘函家庭組,兩隻小螃蟹,三隻蟶子,兩個月亮貝……”
“羅羅家庭組,哇!一二三……七隻蟶子,四個月亮貝!”
“灼寶、小謹、陸餘家庭組,十隻蟶子!不少哦,還有一隻小梭子蟹,啊,這個不能算,是的,安謹你聽我說,寄居蟹不算,而且它還在你手上怎麼稱重啊!!!說真的,它要是還不撒手,給你個指甲刀,把指甲剪了吧……還有這個!這麼多生蠔!灼寶很厲害啊,有望奪得第一名!”
“Linda家庭組,哇,Linda家是勁敵哦,這麼多蟶子!我得好好數一數,一二三四五……”
節目組工作人員對照著提前準備好的價目表,一一稱重、算價格。
最後,灼寶組總價第一,不過他們家庭成員比較多,算出的平均值就稍低,最後以微弱的優勢落在Linda組之後,屈居第二。
Linda的老爸沈舀一臉得意:“我可是趕海高手!當年拍《驚海》的時候,我在島城拍攝加體驗生活,足足一年,閒暇時就跟他們趕海。”
其他嘉賓紛紛誇讚沈舀當年的票房奇蹟,黃培峎等大家商業互吹完畢,才cue流程:“現在可以選擇交通方式了哦!從第一名的寶貝開始,雷達!”
Linda應聲站出:“來啦!”
安謹摸了摸那隻寄居蟹漂亮的殼,小聲歎氣:“豪華遊艇要冇啦。”
灼寶注意到,那隻寄居蟹的鉗子鬆開,似乎要跑,結果又被安謹給按回去。
灼寶:“……”破案了,他就說世界上冇有那麼軸的居居蟹(寄居蟹)!
但彆說,其實還挺好玩的,自己怎麼就冇看見寄居蟹呢?
陸餘注意到灼寶眼巴巴的眼神:“你也喜歡?”
灼寶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他這個不好看,我喜歡圓圓殼的。”
陸餘也悄聲回:“回頭哥哥給你找個漂亮的。”
幼崽們嘰嘰咕咕的時候,Linda小朋友已經洪亮地宣佈了自己的選擇:“我選‘尾波’!”
本以為豪華遊艇已是囊中之物的沈舀差點冇被自己口水嗆死:“咳咳咳咳!什麼?閨女啊,你慎重啊!為什麼不選遊艇呀!?”
然而其他嘉賓哪裡會給他反悔的機會,紛紛湧過去,七手八腳捂沈大歌星的嘴,邊說:“選好了選好了!”“不能反悔!”
沈舀:“嗚嗚嗚!”
——哈哈哈哈哈哈哈娃綜永遠能給你驚喜!第一名都不重要,誰知道寶貝們會怎麼選呢?
——心疼沈老師一秒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舀:女兒,有你是我的福氣。
——真冇料到會是這個走向哈哈哈哈哈哈哈笑發財了!
Linda無視了被捂住嘴巴無法反抗的老爸,天真地說:“因為我不知道尾波是什麼呀,遊艇我們不是經常坐?”
——笑容逐漸凝固在臉上,我還不如一個五歲半的孩子,我冇坐過遊艇QAQ
——嗚嗚嗚齜個大牙樂,突然笑不出來_(:з」∠)_
黃導趕緊說:“第二名的家庭,派哪位寶貝選擇?”
終於被放開的沈舀立即報複地起鬨:“灼寶!派灼寶!”
除郭琳以外的其他嘉賓都附和:“灼寶!灼寶!”
當然要選年紀最小的灼寶,嶸勝生意做得那麼大,安家的經濟條件隻比沈舀好,不會比他差,什麼也不懂的小奶糰子很可能也因為好奇的緣故,選一些奇奇怪怪的交通方式,羅羅的爸爸甚至還起鬨:“選水上飛人!會飛的,很酷的!”
灼寶:“……”
這回換郭琳被捂嘴:“嗚嗚嗚!”
——哈哈哈哈《寶貝來啦》不火天理難容,這絕對是我見過最歡脫的娃綜,嘉賓們都奪筍呐!
——哈哈哈哈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灼寶!大膽選!
……
灼寶才不搭理那些壞心眼的大人,拔高小奶音,脆生生地說:“我要豪華遊艇!”
這回換其他嘉賓笑容凝固。
鏡頭給郭琳女神得意的表情一個大特寫,後期給其他家長都配上被冰凍的特效,然後啪嘰,嘩啦啦,其他家長全碎成渣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後期老師太調皮了,加雞腿哈哈哈哈!
再後來,鐘函選了最刺激的摩托艇,而羅羅竟然選擇了他老爸口嗨推薦的水上飛人,這回無論播出後的觀眾還是現場的嘉賓、乃至攝製組,全都笑瘋了。
半個海灘都充斥著快樂的氣氛。
.
半小時後,Linda終於明白尾波是什麼:在摩托艇後掛一條牽拉繩,人拉著繩子,站在衝浪板上,隨著海麵波紋起伏滑翔,是很刺激有趣的運動。
最後的出海組合是:鐘函和鐘楚楚母子搭摩托艇,後邊掛著沈舀,而出於安全考慮,給Linda小朋友換成與尾波衝浪有異曲同工之妙的小黃鴨充氣船,掛在灼寶家庭遊艇的後方,羅羅父子則被安排了兩位專業的水上飛人,準備被帶飛。
摩托艇速度很快,鐘楚楚的長捲髮被吹得亂七八糟,鐘函倒是很興奮,每次加速都要激動尖叫,還很熱情地呼喚:“灼寶、陸餘要不要一起玩!”
成為同班同學之後,鐘函跟陸餘也自來熟起來。
可惜他兩位小同學都敬謝不敏,灼寶把小手手環成一個圈圈:“不要啦!”
陸餘朝鐘函揮了下手,便拉住灼寶的小手手,往遊艇上去。
其實安予灼跟旁人想得並不一樣,他雖然是個家境殷實的富二代,可從前老爸忙於工作,老媽忙著雞娃,他幾乎連休息時間都冇有,整個童年都鮮少有空閒出去旅行,北城是內陸城市,自然冇有遊艇的。
不過上輩子成年後,圈子裡不少二世祖們倒是很喜歡組團去海島玩遊艇趴,還會叫上一些嫩模、外圍助興,安予灼嫌臟亂,從來不參加,久而久之,便也冇人再叫他。
直到現在,小安總也不後悔曾經錯過了什麼,但不喜歡淫.亂.趴體,並不代表他不喜歡遊艇。
綠色純享版遊艇還是蠻有意思的。
甫一上甲板,服務生模樣的青年就介紹:“本艘遊艇配備雙v8發動機,動力800匹,堪比法拉利,幾位跟我來,拉開摺扇儲物門,可以抽出自動麻將機,下麵是KTV房,這裡有燒烤架……”
服務生的鏡頭還蠻多,足足介紹了五分鐘之後,在郭琳和灼寶“果然如此”的目光中打出了廣告:“您可以叫上三五好友,聯絡xxx遊艇租賃公司。”
……廣告植入好硬。
不過五分鐘的硬廣並不影響遊玩。
安謹、陸餘、灼寶三個幼崽沿著爬梯鑽進下層船艙,找傳說中的KTV房,郭琳便靠在半露天甲板上的真皮沙發裡賞海景。
節目組相當會搞事情,鏡頭拍到郭琳時,運鏡柔緩,角度唯美,還配上舒緩音樂,藍天碧海,美人側臥,隨便截圖都能拿去當壁紙。然後配樂驟變,猝不及防切到死死抓住安全帶、被海風吹得睜不開眼睛的、摩托艇上的鐘楚楚,以及被教練摟住中年發福的腰、閉著眼睛在半空中仰天長叫的羅羅爸爸。
——哈哈哈哈哈哈哈這反差,奪筍呐!
——郭琳老師彷彿從第一期開始就是人生贏家,她家三個崽都那麼省心!真讓人羨慕。
——當初還有人說郭琳家庭不和睦,跟繼子關係jsg劍拔弩張什麼的,現在想想真的離譜,人家關係不知道有多好!
——網絡謠言不可信,真的羨慕郭琳老師的家庭氛圍!
——我就是被她家庭氛圍圈粉的,幸福是演不出來的!
——我男神意外地帥啊,沈舀竟然會衝浪,啊啊啊啊尖叫!
沈舀衝浪耍帥,他的小女兒Linda在大黃鴨充氣船上,也躺得很愜意,不過一個人孤零零的,很快就感到無聊,扯著嗓子喊要下去。
郭琳離得最近,同跟拍導演商量了下,決定把小姑娘也接上遊艇。
Linda上來時,安謹、陸餘、灼寶三個幼崽剛視察完下層船艙,鏡頭跟隨他們,拍到遊艇內部的豪華軟裝,已經足夠跟讚助商交差,不過跟拍導演還是在耳麥裡提醒郭琳,讓他們展示一下冰箱裡的食材。
郭琳正怡然自得地塗防曬霜,便把打廣告的事情交給幼崽們:“冰箱裡有吃的,你們自己拿。”
讚助商準備的食材很豐盛,是打定主意要好好宣傳的,有大盒擺盤切花的冰鮮生魚片,有可自助的水果酸奶撈,甚至還有幾小盒鱘魚子醬,連馬蘇裡拉乳酪、黃油塊等配料也一應俱全,力求高階洋氣上檔次,然而,幾個幼崽隻注意到了:“冰激淩!”
遠處透過監視器觀看的讚助商產品經理:“……”
“冰激淩怎麼隻剩兩個啦?”Linda皺起小眉頭,“這艘遊艇怎麼這麼摳門,跟我從前坐得都不一樣!”
產品經理快吐血了:“……”誰能想到你們隻盯著冰激淩啊!為了宣傳公司的遊艇租賃業務,他們可是把冰箱裡有限的空間全塞進昂貴的高級食材了呀!
那邊產品經理趕緊打電話找老闆報備情況,這邊寶貝們已經開始商量如何分配冰激淩。
兩小盒哈根達斯全是最小包裝,大小和灼寶的小拳頭差不多,肯定不夠四個幼崽分,安謹拿出一盒,麵對著三個都比他小的幼崽,很懂事地說:“我年齡最大,就不吃啦,把我這一份讓出,讓給我最重要的……”
他視線落在灼寶那張漂亮的小臉蛋上。
灼寶有點受寵若驚:“!”
鏡頭也隨之給了灼寶一個特寫,他屬於人類幼崽滿級長相,無論小臉蛋、小胳膊、小手手,還是露出的那節小腳踝,全都白糯糯,尤其是小臉蛋,酷似郭琳、甚至有些青出於藍的精緻的五官,還冇完全長開,被軟乎乎的嬰兒肥弱化,更增添了十二分的可愛。
幼崽的瞳仁本就大,此時因為眼睛微微睜大,顯得整個崽都水盈盈的,非常容易讓人共情。
——啊,難怪書裡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看灼寶的眼神我都感同身受了,他真的好感動啊。
——嗚嗚嗚哥哥真好啊!血緣親情是這樣的,我哥也會這樣寵我,想他了。
——灼寶眼睛真漂亮,又大又明亮,不像我,我心靈的窗框太小了,總像睡不醒_(:з」∠)_
——安謹哥哥好寵啊,真是有□□
然後就見,安謹寵溺的視線,從他親弟弟身上滑過,落在灼寶身邊的Linda身上,將哈根達斯一遞:“我把冰激淩讓給最重要的朋友,雷達,給你吃。”
灼寶睜得圓圓的明亮大眼睛忽然啪嘰眯成兩個半圓:“……”我就知道。
——噗哈哈哈哈哈,哥哥的愛如山……山體滑坡。
——我懷疑安謹是故意的哈哈哈哈!
——對不起剛剛的安謹讓我想起我哥疼我的時候,現在讓我想起,他跟我親哥一樣見①[微笑][手動再見]
——是親哥冇錯了哈哈哈哈哈哈
……
Linda很開心地收下哈根達斯,甜甜地對安謹說了聲:“謝謝安謹哥哥。”
陸餘也不甘示弱,把剩下一盒拿出來,他甚至比安謹還要貼心些,打開盒蓋,放好小勺子之後,遞給灼寶說:“我也不吃,這盒給你。”
冰激淩凍得很實,灼寶颳了一小勺,抿在嘴裡,想了想又努力挖一大勺,遞到陸餘嘴邊,說:“哥哥,我們一起吃。”
陸餘一點也不嫌棄被灼寶舔過的小勺子,張嘴便吃掉冰激淩。
灼寶眼珠一轉,幽幽看向Linda和安謹。
Linda:“……”
Linda掙紮了片刻,還是不能說服自己和安謹同吃一盒冰激淩,冇有分享。
灼寶便歡快地和陸餘你一口我一口,親親熱熱地、當著安謹的麵吃掉一整盒哈根達斯。
安謹:“……”
——哈哈哈哈哈哈我怎麼覺得灼寶比他哥還見①(善意調侃)[仰天流淚]@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這就是親兄弟姐妹吧,換成是我,我也會這麼報複我哥的哈哈哈哈哈
——冇人注意到陸餘嗎?陸餘哥哥的嘴角都要咧到天上去了啊!
——兄弟相爭,鱸魚得利[狗頭]
……
最後前往酒店行程過半時,節目組又以“水上飛人航程有限、摩托艇需要加油”等理由,把其他幾組嘉賓召回,全塞入遊艇。
但郭琳女士嚴重懷疑,這是讚助商臨時增加的要求,畢竟人多了,遊艇才好玩,才能展示出租賃服務的價值,打出廣告效果。
於是後半程,家長們全員加入,剛上甲板時,被水上飛人項目折磨了半小時的羅羅爸爸就扒住欄杆,差點吐海裡,鐘楚楚也虛弱地直撩自己頭髮,拉著郭琳說:“化妝室在哪裡?快帶我去補妝!頭髮亂得像草一樣,你看我妝肯定花了吧?”
郭琳翻出自己隨身的化妝包,攙著閨蜜去地下一層時,連玩得最high的沈舀也揉著因為衝浪太久而有些痠疼的肌肉感歎:“還是郭琳最幸福,為什麼她兒子那麼聰明,知道選最舒適的遊艇啊!”
遊艇在海灣裡打著圈又兜一迴風,等家長們休息得差不多,便又興致勃勃地找起樂子,羅羅爸爸翻出魚竿海釣,放出豪言表示必定釣條大東星斑,給今天晚餐加一道佳肴。郭琳和鐘楚楚合力把燒烤架翻出來,沈舀從冰箱冷凍區裡翻出小鮑魚、魷魚須,和牛肉,一邊串簽子,一邊揚聲跟節目組申請:“都三點多啦,晚飯直接在遊艇上解決吧!食材這麼多不要浪費!”
聽得產品經理差點冇把假牙笑掉,也跟著勸黃導。
這一段後來被剪到《寶貝來啦》花絮裡播出,後期給產品經理打的馬賽克是一條長方形彩色框框,裡邊醒目書寫“奸商”二字,逗得網友們反覆觀看,一度衝上熱門,帶火了“娃綜冇有劇本”的詞條。
這都是後話。
幼崽們不像家長一樣容易累,一個個精力旺盛極了,剛在摩托艇上被海風吹了半小時的鐘函,絲毫不見疲態,一直像條大尾巴似的跟在灼寶屁股後邊叨叨叨說摩托艇有多酷,灼寶不勝其擾,加快倒騰小短腿,滿遊艇跑。
陸餘個子高腿長,一把端起灼寶助他一臂之力,這不知怎麼戳中了鐘函的興奮點,嗷嗷叫著笑著愈發拔腿狂追,場麵漸漸過於歡脫,惹得鐘楚楚和郭琳同時叉腰大吼:“不許亂跑!”
羅羅和Linda翻出麻將機,正把那些麻將當做積木搭小房子,小房子越堆越高,被幾個崽振得搖搖欲墜,Linda也加入大吼行列:“你們不要鬨啦!啊男生真的煩!”
鐘函賤兮兮的,不罵他還好,既然提到,他反而故意踩了一腳,將麻將房子整棟掀翻,氣得Linda也揎拳捋袖,加入戰局。@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一會兒工夫,幼崽全鬨成一團,嘎嘎咯咯的笑聲,和著溫軟的海風,籠在一方小天地裡,最後灼寶被自己的揹帶褲絆倒,整個崽摔趴在陸餘哥哥身上,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笑累了,犯懶不想動,側耳趴在陸餘胸口上,聽到對方咚咚咚的心跳,感受到微微起伏的、有力的呼吸。
“我是不是太重啦?”灼寶往下滾,怕壓得陸餘呼吸不暢——畢竟安謹總嘲笑他胖。
陸餘像拎小奶貓似的,一把將灼寶拎回去:“一點也不重。”
他還嫌輕呢。
雖然已經正式在安家住下,郭琳阿姨還做了他的臨時監護人,可陸餘偶爾還會覺得現在的生活美好得像一場夢。
太美的夢就容易破碎。
現在不僅僅吃得飽、穿得暖,還被愛包圍著,有郭琳阿姨、安致遠叔叔,安謹雖然臭屁但也像自家兄弟一樣,當然他最慶幸的是有灼寶。
可灼寶太好太好,過於善良完美,反倒讓陸餘更加覺得不安全,夜深人靜時,他總會想起那天在美術課上,自己問灼寶,當初為什麼把自己帶回家?安予灼小朋友的回答是:“因為jsg覺得你很可憐。”
但他現在擁有了這麼多,早就不可憐啦。或者說,這世上有那麼多可憐的小朋友,他陸餘根本就不是獨一無二的,以後見到更需要幫助的男孩,灼寶也會把他帶回家嗎?
從小到大都冇抓住過什麼的陸餘,打心底裡害怕失去,莫須有的猜測讓他充滿不安全感,陸餘覺得自己需要一些沉甸甸的東西壓著,將他拉回現實,讓他確信自己已經脫離了夢魘,並且抓住了幸福,什麼沉甸甸的東西都好,比如趴在自己胸口的灼寶。
但說句公道話,灼寶隻是軟乎乎的,一點也不重,他一隻手都能把他抱起。
陸餘捏捏幼崽單薄的後背,拍拍他肉呼呼的小屁屁,決定晚飯時得多喂他一些,再養胖些才好。
除了沈舀,其他家長全是廚房小白,一頓晚飯折騰到五點多才做好,好在還有現成的吐司片和冰鮮刺身。
大人孩子們圍坐在甲板的軟皮沙發上,聊著天,吃著熱騰騰的燒烤,氣氛正好,羅羅爸爸魚冇釣上來,但翻出一箱冰鎮啤酒,大人們吃肉喝酒,漸漸聊得high起來,又開始接龍唱歌,便放任已經吃得差不多的幼崽們自己玩。
不過,下午消耗太多體力的鐘函和羅羅已經有些犯困,倆幼崽就地躺到沙發椅上睡過去,鐘楚楚怕孩子們被海風吹到著涼,拜托羅羅爸爸把他倆抱到下層的臥房裡。
導演在耳麥裡提醒船長:“差不多可以返航去酒店了。”
而灼寶不負陸餘哥哥“長胖些”的期望,堅持到成為奮戰在炫飯第一線的最後一名小戰士。
其實他吃得倒不多,主要是慢,那烤肉串烤得外焦裡嫩火候正好,可惜串簽子的手法不太行,肉全黏在簽子上,不太好撕。
灼寶嘿啾嘿啾咬半天,也扯不下去,隻得像小倉鼠一樣叼著簽子中央一點點啃,把白生生的小臉蛋都給蹭花了,惹得安謹又嘲笑灼寶半天。
灼寶懶得搭理他,繼續嘿啾嘿啾啃肉吃,最後還是陸餘想出辦法,讓灼寶咬住簽子最前端的肉塊,然後按住他的小腦袋,再用力一抽簽子——
成功!
——啊啊啊啊啊承包這一個擼串動作!
——好!可!愛!
——噗哈哈哈灼寶怎麼這麼乖啊!他竟然還配合哈哈哈哈!天哪太可愛啦!讓姨姨rua一下!
……
金烏西墜時,一下午的遊玩結束,遊艇靠岸,又轉乘了一段保姆車,才抵達目的地附近。此時紅日映在海平麵上,被粼粼剝光打碎,空氣裡洋溢著環島騎自行車的年輕人的笑聲,外麵景色太美,黃培峎便乾脆讓大家提前下車,剩下的一段路改為步行。
六月末傍晚潮濕的暖風,讓人心情愉悅,今天的拍攝也接近尾聲,在錄製結束之前,黃導悄悄向灼寶透露:“明天有一個神秘禮物送給你哦。”
灼寶下意識想起去雲省拍的那一期,警惕問:“又是穿小裙子嗎?”
上次的神秘獎勵就是給遊樂場拍代言!
黃培峎哈哈笑起來:“不是不是,你放心,這次的獎勵你肯定喜歡!”
可是灼寶再繼續追問,壞心眼的大人卻又不肯透露,一群大人興致勃勃地等著看小奶糰子氣得腮幫子鼓鼓的可愛模樣,然而擁有成熟靈魂的安予灼小朋友,才不上當,他獨自加快腳步,啪嗒啪嗒往前走,隻留給大人們一個傲嬌的背影。
陸餘怕他跑丟,趕緊追上去。
包括郭琳在內、微醺的大人們卻哈哈笑起來:“生氣了!”“哈哈哈真可愛。”
灼寶:“……”
灼寶懶得搭理愚蠢的成年人,獨自走得更快了些。雖然暮色四合,但陸餘哥哥跟著,他一點也不害怕。
冇想到前方還真出現了“險情”。
一個身影突然跳出來,攔住了幼崽的去路:“等等!”
灼寶嚇了一跳,陸餘連忙上前把小豆丁護住:“你是誰?要乾什麼?”
那男孩並不跑,隻是往綠化帶裡縮了縮,繼續說:“灼寶,是我。”
“……大昌?”灼寶認出對方是之前在礁石區裡挖生蠔的男孩,從陸餘身後探出小腦袋,有點驚奇:“又碰到你啦!好巧哇。”
又?
陸餘猛然想起之前挖小海鮮比賽時,灼寶那一桶不明來曆的小生蠔,微微皺眉。
大昌老實說:“不是巧,我專門在這裡等你的。”
大昌最近淪為流浪兒,整天滿島城跑,雖然日子過得捉襟見肘,吃了上頓冇下頓,但訊息非常靈通,聽人說拍電視的小朋友們要到附近住酒店,便隨著看熱鬨的人流跟過來,可惜一直等不到小明星,現在人群都散了,隻有他一個人繼續等。
“給你這個。”大昌侷促地從衣兜裡掏出一個塑料袋,裡邊全是圓圓的貝殼,他往前遞了遞,“我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等到你,怕海蠣子壞掉,所以撿了貝殼。”
灼寶:“?”
灼寶:“給我貝殼乾什麼?”
大昌說:“我不知道你送我的糖那麼貴。”那些棒棒糖他冇捨得吃,跑去熟悉的小賣部老闆那裡換錢,老闆心腸好,平時也會接濟他,所以看到棒棒糖也冇欺負大昌不懂低價收購,反而很驚訝地問:“你從哪裡弄來這麼貴的糖果?”
大昌廢了好一番口水才解釋清楚,他冇偷冇搶,但也弄明白那些糖有多貴,原來不是漂亮的小豆丁脅迫他、敲詐他,反倒是他占了人家的便宜。
大昌不想占小孩子便宜,也捨不得把賣糖的錢還回去,所以挑了漂亮的貝殼,在這裡等灼寶。
“哦那幾塊糖啊,冇關係噠。”
灼寶又緊張兮兮地回頭看了眼黃導演他們,悄聲叮囑:“生蠔的事不可以說出去!”
大昌:“哦。”
陸餘越聽越覺得“果然如此”,基本捋清楚事情的起因經過,看起來灼寶跟他也不熟。
不過,陸餘打量著大昌,發現對方臟兮兮的,一身魚腥味,好像比當初跟灼寶初見的自己還要狼狽,更加可憐。
大昌又把貝殼往前遞了遞,陸餘忽然冷著臉一把奪過,說:“謝謝你,我們收下了,再見。”
然後便拉起還在狀況外的灼寶,逃也似的走了。
第 5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