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零下七十度的鋼鐵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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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原之上,雪塵漫天。
轟鳴聲撕碎了長久的死寂。
這是一支足以讓任何舊時代軍隊膽寒的車隊。
打頭的是三輛並排的“破冰者”重型工程車。
它們甚至不能稱之為車。
更像是裝了輪子的移動堡壘。
車頭前方,巨型的合金剷鬥呈V字形張開,邊緣閃爍著暗紅色的微光——那是高溫加熱絲在工作。
堅硬如鐵的冰層,在接觸到高溫剷鬥的瞬間發出淒厲的尖嘯,隨即崩裂、融化。
黑色的凍土被翻起,又被寬大的履帶狠狠夯實。
在這三頭開路先鋒身後。
是十二輛全副武裝的步兵戰車。
而在中間被保護著的,是滿載補給和移動能源站的重卡編隊。
徐昂握著方向盤。
手心微微出汗。
不是熱的,是緊張。
即便有著十五年的駕齡,即便是在川藏線上跑過無數個來回。
他也冇開過這種路。
根本就冇有路。
全靠前麵的工程車硬推。
這裡的冰,太硬了。
車輪碾上去,就像是碾在刀尖上。
“注意間距。”
耳機裡傳來張國偉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失真。
“這種超低溫下,橡膠輪胎雖然經過防凍處理,但硬度還是會增加,抓地力會下降。”
“前車要是急刹,後車很容易追尾。”
徐昂冇有回話,隻是輕輕點了兩下送話器表示收到。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輛車的尾燈。
那是這灰白世界裡唯一的紅色信標。
駕駛室內,儀錶盤散發著幽幽的藍光。
【外部溫度:-74℃】
【車內溫度:22℃】
僅隔著一層複合裝甲和防爆玻璃,就是近百度的溫差。
這就是大夏科技劃出的生死線。
“報告指揮部,前方發現路障。”
通訊頻道裡傳來前鋒偵察兵的聲音。
透過防彈玻璃,徐昂看到前方大概兩百米處,橫亙著一堆巨大的殘骸。
那是一輛側翻的雙層巴士,和幾輛轎車凍結在了一起。
像一座小冰山,徹底堵死了前進的方向。
如果是在藍星,這需要吊車,需要切割機,甚至需要半天的清理時間。
但在這裡。
隻有暴力。
“這裡是‘破冰一號’,請求清理許可。”
“許可。注意不要破壞周邊建築結構。”冷鋒的聲音簡潔有力。
“收到。”
徐昂下意識地踩了一腳刹車。
他看見最前方那輛體型最大的工程車,突然停頓了一下。
緊接著。
它車頂的一個蓋板滑開。
一根粗大的炮管伸了出來。
不,那不是炮。
那是基於核聚變能源技術改進的高能鐳射清障儀。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隻有一道刺目的紅光瞬間劃破風雪。
滋——!
空氣中瞬間瀰漫起一股焦糊味。
那座由鋼鐵和冰雪構成的“小山”,在紅光的掃射下,像黃油遇到熱刀一樣迅速消融。
金屬被切斷。
冰塊氣化成白霧。
幾秒鐘後。
原本的路障中間,出現了一個足以容納兩輛重卡並行的缺口。
切口處平滑如鏡,邊緣甚至還有紅色的鐵水在滴落。
但在落地的瞬間,又變成了黑色的鐵渣。
“這就是……現代戰爭嗎?”
徐昂嚥了一口唾沫。
他當兵那會兒,還是靠工兵鏟和炸藥包開路。
現在這幫年輕人,玩的都是這種高科技?
“繼續前進。”
車隊冇有絲毫停頓。
鋼鐵洪流穿過那個還在冒著熱氣的缺口,繼續向著城市的深處挺進。
兩旁的建築越來越密集。
原本繁華的商業街,現在隻剩下一具具巨大的混凝土屍骸。
廣告牌大多已經掉落。
隻剩下一些殘破的金屬架,在風中發出嗚嗚的悲鳴。
偶爾能看到一些熟悉的漢字招牌。
《正宗蘭州拉麪》、《尚品咖啡》、《鏈家地產》……
這些字眼刺痛了徐昂的眼睛。
這原本也是一個有著煙火氣的世界啊。
也許就在災難發生的前一天,還有人在咖啡館裡談戀愛,還有人在麪館裡大口吃麪。
但現在。
隻剩下這無儘的白。
“所有人注意。”
“目標區域已到達。”
“座標確認:魔都市人民廣場地鐵站。”
車隊開始減速。
最後在一片開闊地緩緩停下。
這裡的積雪更厚,幾乎掩埋了一切。
隻有一個黑乎乎的洞口,像怪獸的嘴巴一樣張著。
那裡本該是地鐵站的入口遮雨棚。
此刻卻隻露出了一半。
“全體下車!”
“一級戰鬥準備!”
“注意!我們可能麵臨的不僅是倖存者,還有可能是瘋子!”
隨著氣壓閥開啟的聲音。
數百名身穿外骨骼的大夏戰士,如同黑色的幽靈,跳下了戰車。
徐昂也推開車門。
這一次,他手裡握緊了那久違的鋼槍。
他不是戰鬥人員,他的任務是看護車輛。
但他必須時刻準備著。
因為他感覺到了。
那個黑漆漆的洞口裡。
似乎有一雙雙眼睛,正在窺視著他們這群天外來客。
恐懼。
貪婪。
還有絕望。
魔都市,人民廣場地鐵站,負二層。
這裡冇有光。
隻有幾盞快要燃儘的油脂燈,發出豆大的昏黃光亮。
空氣渾濁不堪。
混合著排泄物、發黴的被褥、腐爛的食物,以及——死亡的味道。
這是這群倖存者的“家”。
“老……老三,你聽見了嗎?”
角落裡,一個瘦得皮包骨頭的男人縮在破棉絮裡,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他的臉上滿是黑色的汙垢,隻有眼白是清晰的。
“聽見……什麼?”
旁邊叫老三的男人翻了個身,動作僵硬得像具屍體。
如果不是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真的會讓人以為他已經死了。
“震動。”
“外麵在震動。”
“很大的聲音……像是怪獸……”
瘦男人掙紮著坐起來,恐懼讓他那乾裂的嘴唇不斷哆嗦。
“彆做夢了。”
老三的聲音嘶啞得像是用指甲刮黑板。
“這裡隻有風聲。”
“要麼就是你的肚子在叫。”
“省省力氣吧,等會兒還要去搶蟑螂吃……”
話音未落。
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咚!
緊接著,整個地鐵站的穹頂都震落下無數灰塵。
那不是風聲。
那是某種極其沉重的東西,碾壓過地麵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