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噩夢甦醒!把槍口對準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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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動醫療艙內,高壓氧泵發出有節奏的嘶嘶聲。
指示燈從紅轉綠。
第一批甦醒者睜開了眼。
冇有預想中的歡呼,隻有死一般的寂靜和粗重的呼吸聲。
幾百雙眼睛直愣愣地盯著頭頂潔白的合金天花板,像是還冇從那場長達數日的噩夢中回過神來。
“活了……我們活了!”
哭聲、笑聲瞬間炸開。
人防基地的大廳裡,原本那種死寂被劫後餘生的狂熱取代。
顧辰站在二樓的監控室,看著下麵黑壓壓的人頭,臉色卻冇有絲毫緩和。
“我們的人,還有之前被我們救出來的倖存者,都已經甦醒!”冷鋒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電子板。
顧辰微微點頭。
“顧隊,情況有點不對。”
冷鋒突然皺眉,指著監控螢幕的一角。
那裡是物資保全區。
一名穿著破爛白大褂的老人正死死護著懷裡的一個恒溫箱,手裡不知從哪撿來一根磨尖的鐵管,正對著靠近的醫療兵瘋狂揮舞。
那是陳專家,是前一次通過雙穿門帶過來的植物學專家。
他懷裡抱著的,是顧辰他們這次帶過來的,在極寒環境下能存活的“冬黑麥”改良種。
“彆過來!你們這些怪物!”
陳教授眼球暴突,佈滿血絲,整個人處於一種極度亢奮的癲狂狀態:“那是我的種子!是人類最後的希望!我不會交給你們這些披著人皮的異種!”
“陳教授!我是小李啊!咱們是一個單位的!”
負責安撫的戰士摘下麵罩,露出那張年輕的臉。
可陳教授像是根本認不出這張臉,反而更加驚恐地往後縮,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假的……都是假的!你們臉上有鱗片!你們是蟲子變的!滾開!”
不僅僅是他。
大廳裡原本正在狼吞虎嚥的甦醒者們,動作突然都停了。
那種詭異的恐慌像是病毒一樣,在人群中極速蔓延。
“我的頭……好疼……”
“這湯裡有什麼?為什麼是紅色的?是血!這是人血!”
有人突然打翻了手裡的碗,驚恐地看著地上的湯汁。
“他們不是救星……你看那個人的機甲,那是外星科技!地球人造不出來!”
“我們被俘虜了!他們要把我們做實驗!”
幾千人的大廳,氣氛在短短一分鐘內從天堂墜入地獄。
原本感激涕零的眼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懷疑、猜忌,甚至是赤裸裸的敵意。
無數雙眼睛盯著周圍警戒的雪狼特戰隊,像是盯著一群吃人的惡魔。
甚至有人開始悄悄去摸地上的石頭和碎片。
“全體戒備!打開防暴盾!”
冷鋒在耳麥裡低吼,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這幫人瘋了嗎?我們剛把他們從鬼門關拉回來!”
顧辰冇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那個發瘋的陳教授,視網膜上,藍色的係統介麵正在飛速重新整理。
【警告:檢測到群體性神經異常波動。】
【毒素殘留分析:該神經毒素具有“記憶篡改”與“恐懼放大”的副作用。殘留物正在持續刺激受體的杏仁核(恐懼中樞),導致認知偏差。】
【當前狀態:集體癔症。】
顧辰的眼神冷了下來。
好手段。
那個所謂的“黑商”,不僅僅是要抓活口,更是要摧毀這些人的心智。
就算有人來救,救回去的也是一群隨時會炸營的瘋子。
這種毒,殺人誅心。
“把陳教授控製住,注射鎮靜劑。”顧辰的聲音在通訊頻道裡響起,冷靜得有些殘忍。
“但彆傷到他的腦子和種子。”
“是!”
兩名穿著二型外骨骼的戰士猛地啟動。
速度太快了。
陳教授手裡的鐵管還冇刺出去,就被兩隻機械手死死鉗住。
“放開我!人類萬歲!你們這些蟲子……唔!”
一支強效鎮靜劑紮進他的脖子。
老人的身體軟了下去,但那雙眼睛直到閉上,依然死死盯著顧辰的方向,滿是怨毒。
這一幕,徹底引爆了人群。
“殺人了!他們殺人了!”
“我就說他們不是好人!跟他們拚了!”
幾百個年輕力壯的男人搖晃著站起來。
雖然身體虛弱,但在那種病態的恐懼驅動下,他們像喪屍一樣朝著警戒線湧來。
“噠噠噠噠!”
冷鋒抬起槍口,對著天花板打出一梭子子彈。
槍聲在封閉的空間裡迴盪,震得人耳膜生疼。
人群停滯了一瞬。
“誰敢過線,格殺勿論。”冷鋒的聲音比外麵的冰雪還冷。
但這種威懾隻能維持片刻。
那種源自大腦深處的恐懼,正在壓倒理智。
“他們冇子彈了!搶槍!”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眼看局勢就要失控。
顧辰推開了監控室的門。
他冇有帶擴音器,隻是站在高處的欄杆旁,居高臨下地看著下麵這群幾乎失去理智的同胞。
他那張因為癌症而蒼白的臉,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消瘦,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係統。”
顧辰在心裡默唸。
“把瘋狼記憶裡關於‘黑商’的那段全息影像,投放到大廳中央的大螢幕上。”
“我要讓他們看看,他們真正該怕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巨大的全息螢幕在大廳中央驟然亮起。
那不是模糊的監控錄像,而是顧辰利用係統黑科技,直接從視覺神經重構的高清記憶畫麵。
躁動的人群瞬間安靜了。
畫麵裡。
那個帶著虎頭蜂帽子的神秘人,正戴著那副沾滿油汙的皮手套,漫不經心地擺弄著一箱瘋狂蠕動的半透明飛蟲。
那種蟲子振翅的嗡嗡聲,經過音響放大,聽得人頭皮發麻。
“這就是你要的貨。”
那個金屬質感的聲音在大廳裡迴盪。
“隻要把這箱子扔進通風口……不管是躲在多深的地下,隻要他們還得呼吸,就逃不掉。”
畫麵一轉。
神秘人捏起一隻蟲子,語氣輕蔑得像是在談論一群待宰的牲畜。
“連幾千隻‘兩腳羊’都管不好?還得花錢買我的蟲子。”
“兩腳羊。”
這個詞,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倖存者的心口上。
原本那些因為毒素副作用而產生的幻覺,在這個極度冰冷、極度真實的惡意麪前,被硬生生砸出了一道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