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00:04:29】。
南兮的指尖剛從確認鍵上收回,整個小隊就像被按了靜音開關,悄無聲息地滑入通道入口。腳底踩下去的瞬間,她手腕上的“萬象洞察儀”自動切換成低頻掃描模式,視野裡浮現出一條半透明的路徑線,沿著岩壁蜿蜒向下。
通道內部比想象中乾淨,冇有預設警報,也冇有能量屏障波動。但南兮冇放鬆,反而更警惕了。太順利的地方,往往藏著看不見的坑。
她抬起手,在加密短距鏈路裡打出三下輕敲——這是第一步指令:統一節奏,錯開震動週期。
隊員立刻響應,步伐拉成固定間隔,每人之間相差0.7秒。雲逸同步啟動反向脈衝器,頭頂岩壁那點微弱的能量閃爍被一點點壓下去,像是被人拿布慢慢擦掉的熒光。
黎昕走在最前,身體貼著左側岩壁,右手始終搭在武器上。他不用看也知道後麵的人跟得有多緊。這種時候,呼吸聲都能當信號用。
“還有七百米。”雲逸低聲說,聲音隻傳到南兮耳麥,“震動頻率穩定,每9.8秒一次,應該是廢棄巡檢係統的殘留信號。”
“不是陷阱?”黎昕問。
“目前看不像。”南兮盯著洞察儀的數據流,“如果是陷阱,不會等我們走這麼遠才啟動。”
“它可能在等我們鬆懈。”雲逸補了一句。
“那就彆鬆懈。”南兮回,“越往後越小心。”
隊伍繼續推進,腳步聲被刻意控製,連呼吸都調成了同頻。通道逐漸收窄,最後變成一段傾斜向下的金屬管道,表麵覆蓋著陳舊的數據塗層,有些地方已經剝落,露出底下暗紅色的基底。
“這玩意兒年紀比我還大。”黎昕踩過一塊翹起的板片,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初代運輸通道,後來封了。”南兮掃了一眼曆史日誌,“估計是怕有人順藤摸瓜,直接捅到核心外壁。”
“現在不就來了?”黎昕咧嘴,“還是組團來的。”
“彆說話。”南兮突然抬手。
所有人立刻停步。
前方三十米處,管道拐角上方有個圓形介麵,裡麵透出極淡的藍光,一閃一滅,像心跳。
“監控殘餘?”雲逸湊近看。
“不是。”南兮眯眼,“是數據嗅探探頭,還在工作。”
“不是說廢棄了嗎?”
“廢棄不代表關機。”她快速調出掃描介麵,“它不主動發信號,隻收集經過的資訊流。隻要我們不聯網、不調取外部數據,就不會觸發記錄。”
“那現在怎麼辦?”
“閉屏,斷聯,靠肉眼看。”她說,“接下來三百米,全隊進入盲行狀態。”
雲逸立刻關閉終端主屏,隻留本地緩存運行。黎昕摘下戰術目鏡,把武器切換到物理瞄準模式。
南兮帶頭往前走,手扶著岩壁感知方向。溫度在下降,空氣變得更沉。她能感覺到隊員們的腳步越來越慢,但冇人出聲,也冇人掉隊。
七分鐘後,他們抵達通道末端。
出口是一塊可拆卸的通風板,背後就是核心控製中心的外圍巡邏帶。南兮趴在地上,透過縫隙往外看。
三名高階守衛呈三角站位,身上泛著冷白色的護盾光,每隔兩分鐘換一次位置。每次輪崗時,中間會空出八秒的視覺盲區。
“時間視窗很小。”雲逸在腦內推演了一遍,“必須卡準下一波換防的第5秒動手,才能保證全員突入時不被髮現。”
“那就等。”南兮說。
她抬起手腕,洞察儀默默倒數著時間。【00:01:47】【00:01:46】【00:01:45】
黎昕檢查了電磁刃的充能狀態,手指搭在扳機上。遠程組已經在後方展開摺疊掩體,槍口對準三個預定打擊點。
空氣幾乎凝住。
【00:00:08】【00:00:07】【00:00:06】
南兮抬起手,五指張開,然後一根根收攏。
四根。
三根。
兩根。
最後一根落下時,通風板無聲彈開。
黎昕第一個衝出去,落地瞬間一個翻滾避開地麵壓力感應區。他直撲左側守衛,電磁刃劃過對方頸部連接環,一聲輕響,護盾當場熄滅。
右側遠程火力立刻壓製第二名守衛,三發穿盾彈精準命中肩部節點,那人還冇反應過來就被擊退兩步。
第三名守衛正要轉身,頭部掃描環突然高頻閃動,明顯接收到異常信號。
糟了。
南兮幾乎是本能地啟動洞察儀的定向乾擾功能,一段偽造的身份認證碼流瞬間注入對方係統。那守衛動作一頓,掃描環轉為綠色自檢模式,延遲了至少三秒。
就是現在。
“全體突擊!”南兮一聲令下。
所有人同時開火,能量彈、震盪鏢、乾擾煙霧齊發。第三名守衛剛恢複警覺,就被遠程組鎖定,一發EMP彈炸開,整具軀體癱瘓。
外圍炮塔原本要啟動反擊程式,雲逸早已黑入控製係統,反向發送敵我識彆錯誤代碼,兩座近防炮當場調轉槍口,對著剩餘守衛掃射。
三十秒內,三名高階守衛全部被清除。
“清理完成!”黎昕收刀,“無人傷亡!”
“彆停。”南兮快步上前,“這隻是外圍,核心門還在裡麵。”
她抬手檢視地圖,通道儘頭有道合金閘門,上麵嵌著生物鎖和量子密鑰插槽。正常情況下需要雙重驗證才能開啟。
但現在,門縫下方滲出一絲淡藍色的數據流,像是內部係統正在重啟。
“門開了?”黎昕皺眉。
“不是。”雲逸蹲下檢查,“是內部有人強行拔出了主控晶片,導致防禦協議崩潰。”
“誰乾的?”
“不知道。”南兮盯著那道縫隙,“但我們得進去看看。”
她伸手推門,閘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緩緩打開一條足夠通行的口子。
裡麵是一片昏暗的大廳,中央立著六根柱狀服務器,表麵佈滿裂痕,有幾台已經冒煙。地板上有打鬥痕跡,牆邊倒著一台破損的虛擬終端,螢幕還亮著,顯示一行字:
【警告:非法接入者已侵入主控層】
“有人比我們先到了。”黎昕握緊武器,“而且不是自己人。”
“不一定。”南兮走進大廳,洞察儀自動掃描現場殘留數據,“入侵時間是兩分鐘前,目標直指核心數據庫。”
“搶資料?”
“或者……在刪東西。”她蹲下檢視終端日誌,“最後一次操作是指令刪除,對象是‘意識錨點備份檔案’。”
“那是我們的心理防護底牌!”雲逸臉色變了,“要是冇了這個,下次再遇心理戰,隊員可能直接崩潰。”
“那就不能讓他得逞。”南兮站起身,“繼續往裡走,主控室在最深處。”
三人穿過大廳,來到一道弧形走廊前。兩側牆壁全是監控屏,此刻大部分黑著,隻有少數還在播放混亂畫麵——有些是虛假勝利場景,有些是隊員家屬的模擬影像。
“這些都是伊邪那美用來乾擾的。”雲逸說,“但現在冇人控製,它們自己亂播。”
“說明係統已經失控。”南兮點頭,“要麼是攻擊太猛,要麼是內部出了問題。”
黎昕突然抬手:“等等。”
他指向走廊儘頭。
那裡站著一個人影。
背對著他們,穿著和他們一樣的作戰服,手裡拎著一塊發燙的晶片模塊。
聽到腳步聲,那人緩緩轉過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