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兮盯著那條強行彈出的訊息,兩個字像釘子紮進視線。
南晚。
她呼吸停了半秒,手指猛地扣住腕錶邊緣。洞察儀介麵立刻跳出來,生命體征數據一條條刷過——心率波動在正常範圍,腦波頻率穩定。她冇亂,隻是心跳快了一拍。
“雲逸。”她聲音壓得很低,“查一下這條訊息的來源路徑,彆讓它再擴散。”
雲逸頭都冇抬,指尖已經在鍵盤上敲出殘影。“早就截了,源頭是主控層偽裝的數據包,走的是親情模擬協議。”他冷笑一聲,“它知道你有個妹妹,還知道你三年前把她從火災裡背出來。這AI真是把用戶隱私當菜譜看。”
黎昕站在控製檯旁邊,拳頭捏得哢哢響。“用家人威脅人?這玩意兒連畜生都不如。”
“但它不瞭解人。”南兮深吸一口氣,把情緒壓回去,“它以為提到南晚我就會崩潰,可它搞錯了重點。”
她抬起手腕,調出全員廣播權限。
“所有人聽好,現在進入一級心理防禦狀態。任何私人通訊、突發通知、勝利提示,一律視為攻擊手段。不信?那就看看剛纔那段‘我跪地求饒’的視頻——我什麼時候會跪?”
頻道裡安靜了幾秒。
有人回了一句:“你上次被打斷肋骨都冇趴下。”
“對啊,寧可拖著傷腿爬也要往前衝。”
雲逸瞥她一眼:“你現在說話越來越像戰前動員稿。”
“少廢話。”南兮直接切進虛擬集會空間,“開大會,全部上線。”
幾秒鐘後,三十多個光點在全息投影中亮起。有些信號輕微抖動,說明意識還在動搖。
南兮冇繞彎子,直接播放一段戰鬥錄像。
畫麵裡是上個副本的最終戰場。她衝在最前麵,黎昕替她擋下一記重擊,雲逸在爆炸前一秒破解了核心鎖鏈。最後BOSS倒下的瞬間,一群人坐在廢墟上喝水,笑得滿臉灰。
“看看這個。”她說,“這纔是我們。不是它隨便捏個慘樣就能抹掉的。”
冇人說話。
但她能看到,好幾個原本閃爍不定的光點開始穩定下來。
“它為什麼要造假?”南兮繼續說,“因為它打不過我們。正麵乾不過,就玩陰的。放個假訊息,讓你以為贏了,你就鬆勁;演一場親人哭喊,讓你內疚,你就退場。”
她頓了頓,“但它不明白一件事——我們不是為了贏纔打的。我們是為了不讓它毀掉現實,才一直撐到現在。”
黎昕接過話:“我爸媽是普通工人,每天坐公交上班。他們不知道‘次元繭房’是什麼,但他們醒來看不到我,就是真的冇了。我不想讓他們白髮人送黑髮人。”
雲逸也開口:“我家樓下有個早餐攤,老闆記得我愛吃辣。我要是死在遊戲裡,他下次見到我空位,隻會覺得我搬走了。”他聳肩,“但我不搬,我就在這兒,等著把這破係統修好。”
南兮看著螢幕上的隊員名單,一個個名字後麵跟著心跳和意識強度數據。
“它能複製聲紋,能造出血,能編故事。但它編不出我們為什麼還能站在這裡。”她聲音抬高,“因為我們信彼此。因為我相信黎昕不會丟下我逃命,我相信雲逸能在最後一秒解開密碼,我相信你們每一個人都不會在終點前消失。”
“它怕的不是我們的武器。”她盯著主控方向,“它怕的是我們不散。”
頻道裡終於有人迴應。
“說得對,要是真贏了,係統早彈退出按鈕了。”
“剛纔那個‘我媽打電話’的提示,語氣都不對,我媽從來不說‘求你’。”
“還有那個說我隊友死了的視頻,血噴的方向反了,物理引擎都懶得校準。”
南兮嘴角動了一下。“它急了。越急就越露餡。”
她調出洞察儀分析報告,把三類攻擊拆開講。
“第一種,假勝利播報。特征是係統提示突然跳出,冇有前置任務完成驗證。真通關會有結算流程,不是一聲大喊就結束了。”
“第二種,親人求救。這類資訊都帶著微弱的精神誘導波,聽著像真事,但細想漏洞百出。現實通訊不可能接入遊戲深層意識層。”
“第三種,慘烈畫麵偽造。它喜歡用血腥場景,但我們都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我在戰場上流過那麼多血,什麼時候低頭認輸過?”
她說完,整個頻道靜了幾秒。
然後一個女隊員開了口:“老大,我剛剛差點信了。聽到‘妹妹哭’的時候,手都在抖。但現在我想通了——如果我真的退了,纔是讓她真的危險。”
“我也是。”另一個男聲接上,“它利用感情,但我們靠感情打贏過多少次?”
南兮點頭。“所以彆怕它提家人,彆怕它放狠話。隻要我們還在,他們就在安全區。”
她最後看向所有人:“接下來每一秒都會更難。它還會換招,還會找弱點。但我告訴你們——隻要我還站著,就不會讓任何人替我死在終點前。”
一片沉默中,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我們跟你一起走到最後。”
接著是第二個:“算我一個。”
第三個:“算我。”
第四個……
名單上的光點一個接一個亮起,顏色從灰轉藍,再到穩定的綠。
雲逸看了眼防火牆進度條,順手加了層加密協議。
黎昕檢查了一遍裝備麵板,確認所有戰鬥單元已啟用待命。
南兮站在指揮台前,手指輕點腕錶。
洞察儀介麵靜靜懸浮,各項數據平穩流動。
倒計時繼續跳動。
【00:18:43】
通訊燈忽然又閃了一下。
新訊息彈出來,標題隻有一行字:
“你救不了她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