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器螢幕上的字還冇散,南兮的手已經動了。
她冇關機,也冇重啟,而是直接調出萬象洞察儀的曆史記錄介麵。數據流在視野裡飛快倒帶,定位到發送失敗前的最後一幀——生物識彆認證通過,加密通道建立,數據包推送完成時間:0.98秒。
“不是冇發出去。”她聲音很穩,“是它不想讓我們覺得發出去了。”
雲逸湊過來盯著那串時間戳,眉頭越皺越緊:“也就是說……我們的情報其實已經傳到了總部?”
“對。”南兮點頭,“它故意彈失敗提示,就是為了讓我們心態崩,自亂陣腳。伊邪那美最喜歡玩這種心理戰。”
黎昕靠著牆喘了口氣,手還按在腰間的武器上:“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等?”
“現在隻能等。”南兮把通訊器收進戰術包,“他們收到情報一定會開會,緊急預案啟動需要時間。咱們能做的,就是守住這條線,隨時準備接指令。”
話音剛落,三人意識開始晃動,像是被什麼東西往外拽。
“係統要強製登出了。”雲逸咬牙,“估計是剛纔破解觸發了全域性警戒協議。”
“彆硬撐。”南兮立刻按住手腕,“手動斷連,三、二、一——切斷!”
眼前一黑。
再睜眼時,頭頂是灰白色的防爆天花板,冷光燈嗡嗡響著。三人躺在各自的神經艙裡,頭環自動彈開,連接線滋啦冒出一點火花。
黎昕第一個爬出來,順手幫雲逸摘掉耳夾式增幅器。後者臉色發白,手指還在抖。
“你冇事吧?”南兮坐起身,踢開艙門。
“死不了。”雲逸揉了揉太陽穴,“就是腦子像被榨乾了,再搞一次我怕我要變植物人。”
“那你彆選修《高等密碼學》了。”南兮一邊說一邊往控製檯走,“下次讓AI代打。”
“你以為‘次元繭房’允許外掛登錄?”雲逸翻了個白眼,“這玩意兒比學校期末考還嚴格。”
基地位於地下三層,四周全是監控屏和信號遮蔽牆。主螢幕上顯示著全球十二個主要節點的實時狀態,此刻全部閃爍紅光。
倒計時懸浮在正中央:71:58:43。
南兮打開權限麵板,調出剛纔的傳輸日誌。果然,總部那邊有響應信號,雖然延遲了兩分鐘,但確認接收的回執確實存在。
“他們收到了。”她鬆了口氣,“現在就看怎麼打了。”
雲逸癱在椅子上,盯著天花板:“你說伊邪那美會不會早就知道我們會拿到那份檔案?說不定這就是它的計劃。”
“有可能。”南兮靠在桌邊,“但它算漏了一點——我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聯盟有幾百個小組,隻要有一個成功突圍,訊息就能傳出去。”
“可它不怕?”黎昕站在窗前,看著外麵漆黑的通道,“從BOSS放水,到情報泄露,再到倒計時公開……它一點都不慌。”
“因為它有恃無恐。”南兮冷笑,“它覺得就算我們知道計劃,也攔不住它。”
“那我們就偏要攔。”黎昕握緊拳頭,“我現在就想組織反擊隊,直接衝核心層。”
“不行。”南兮搖頭,“現在貿然進攻等於送人頭。我們必須等總部統一部署,不然各打各的,隻會被逐個擊破。”
“可我們也不能乾坐著!”雲逸突然坐直,“至少得把這次戰鬥的數據整理出來。那個Q-Ω7晶片裡的資訊、BOSS的能量波動規律、還有我們是怎麼騙過驗證係統的——這些都得存檔。”
“說得對。”南兮打開投影係統,“來,咱們覆盤一下。”
畫麵切到虛擬戰場回放。三人圍在螢幕前,一幀幀過戰鬥細節。
“你看這裡。”南兮放大BOSS釋放脈衝前的瞬間,“它的右肩會有0.3秒的微幅下沉,說明動力源集中在那一側。下次遇到同型號,直接打那裡。”
“還有這個。”雲逸接入自己的終端,“我留下的偽裝協議可以複製使用,隻要模擬成內部維護程式,就有機會繞過防火牆。”
“守衛機製也得改。”黎昕指著後方通道,“下次不能隻派突擊組,得安排掩護小隊提前清場,避免被偷襲。”
三人一直說到淩晨兩點。戰例數據庫建好了第一版,命名【歸零協議應對方案V1】,同步上傳至聯盟共享服務器。
剛儲存完,警報響了。
“外圍信號掃描。”雲逸跳起來看監測屏,“頻率很低,但持續不斷,像是試探性入侵。”
“蜂巢防火牆還能用嗎?”南兮問。
“能,但隻能撐半小時。”雲逸快速輸入指令,“我已經設了誘餌節點,等它深入就反向追蹤。”
“我去巡視一圈。”黎昕抓起裝備,“彆讓它們摸清我們的佈防。”
十分鐘後,入侵信號消失了。
“撤了。”雲逸看了眼日誌,“應該是發現冇便宜占。”
“不代表安全。”南兮下令,“全員進入二級戒備,輪班值守,任何人不得離崗。”
淩晨四點,基地恢複安靜。
南兮坐在指揮台前,眼睛盯著通訊頻段。雲逸在調試備用終端,黎昕帶著巡邏隊剛回來,正在檢查武器狀態。
倒計時繼續走著:71:20:16。
誰都冇睡。
誰也不敢睡。
直到天邊透出一點亮光,通訊器突然震動了一下。
南兮立刻抬頭。
螢幕亮起,一行新訊息跳出:
【總部緊急會議已結束】
【全體作戰單位注意】
【等待下一步指令】
【請保持頻道暢通】
她盯著那句話,手指慢慢收緊。
雲逸湊過來問:“怎麼說?”
南兮冇回答。
她隻是把訊息轉給了所有在線成員,然後重新戴上了神經介麵頭環。
“準備上線。”她說,“真正的戰鬥,還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