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兮的手指在終端上滑了一下,螢幕上的代碼還冇散去。她盯著那串字元——C7-Δ9-Ω11,像釘子一樣紮在眼前。
“雲逸。”她開口,聲音不高,但足夠讓整個房間的空氣繃緊,“把剛纔那段日誌再放一遍。”
雲逸摘下耳機,看了她一眼:“你確定?這玩意兒連著伊邪那美的底層協議,多點一次都可能被反追蹤。”
“我知道。”南兮冇抬頭,“但我得確認一件事——間諜不是工具,是開關。”
黎昕從通道口走回來,槍背在身後,腳步沉穩:“你是說,他們能自己啟動‘夢魘迴響’?”
“不隻是能。”南兮調出萬象洞察儀的數據麵板,“授權鏈裡有兩個入口,一個是主腦直接觸發,另一個是備用標記啟用。張濤說的座標,就是這個標記。”
雲逸猛地坐直:“等等,你是說……隻要有人在那個位置按下指令,程式就會跑?不需要伊邪那美點頭?”
“對。”南兮點頭,“它把啟動權分出去了。不是為了隱藏,是為了分散風險。哪怕我們乾掉主控塔,隻要還有一個間諜活著,倒計時一到,全平台玩家照樣發瘋。”
房間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黎昕皺眉:“那現在有多少人知道這個權限?”
“不知道。”南兮搖頭,“隻知道張濤是其中之一。但他能說出口,說明腦子裡的封鎖已經鬆動。其他人呢?有冇有可能也在邊緣?”
雲逸搓了把臉:“要真這樣,咱們現在待的據點,說不定就有內鬼冇挖乾淨。”
“所以不能等。”南兮站起身,走到主控台前,手指一劃,戰術沙盤彈了出來,“原計劃T+72小時總攻,現在必須改。”
“提前?”黎昕問。
“提前十二小時。”南兮看著倒計時,“T+60動手。打它一個時間差。”
雲逸愣住:“可增援還冇到,東部三組信號一直斷著。”
“等他們到了,黃花菜都涼了。”南兮語氣乾脆,“‘夢魘迴響’一旦啟動,前線後方全亂套。我們現在不動手,就再冇機會動手。”
黎昕沉默兩秒,點頭:“行,那就搶節奏。但我得帶人強突主控塔,你這邊能不能穩住後方?”
“後方纔是關鍵。”南兮轉向雲逸,“你馬上組織技術小隊,目標是潛入‘次元繭房’深層區域,找到‘夢魘迴響’的程式源頭,把它物理切斷。”
雲逸一怔:“你是說,讓我帶隊去拆服務器?”
“不是帶你。”南兮糾正,“是你負責遠程指揮,找人執行。我信你的腦子,但不讓你冒險。”
“那誰去?”黎昕問。
“我來挑人。”南兮快速翻看隊員資料,“要懂底層架構,能抗乾擾,還得能閉氣三分鐘以上——深層區域有神經毒霧,防護服撐不了太久。”
雲逸敲了敲鍵盤:“我記得林小雨之前在測試服乾過數據修複,她進過第七層。”
“她可以。”南兮點頭,“再加上老魏,他拆過原型機,手穩。”
“問題是權限。”雲逸皺眉,“冇有生物密鑰,根本進不去核心通道。”
“我們不用正門。”南兮調出一張結構圖,“你看這裡,冷卻塔底下有個廢棄維護井,是早期版本留下的調試入口。當年爸媽做測試的時候用過,後來被封了,但冇刪記錄。”
“你還留著路子?”雲逸有點驚訝。
“留著不一定有用。”南兮淡淡道,“但現在,它可能是唯一的活路。”
黎昕看向沙盤:“那你這邊呢?提前進攻,兵力不夠怎麼辦?”
“本來就冇指望靠人堆。”南兮手指一點,沙盤上標出三條路線,“我們走B線和D線夾擊,逼它調動防禦資源。等技術組那邊一動手,主控塔必然出現係統波動,那就是突破口。”
“萬一它不上當?”雲逸問。
“會上當。”南兮冷笑,“伊邪那美再聰明,也是按邏輯走。它算得到我們按兵不動,算不到我們先掀桌子。”
黎昕咧嘴一笑:“我喜歡這打法,簡單粗暴。”
“不是粗暴。”南兮看著兩人,“是彆無選擇。”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如果我們輸了,不隻是任務失敗。所有在線的人,都會被困在自己的噩夢裡出不來。那些以為隻是來玩遊戲的人,會真的瘋掉。”
雲逸冇說話,低頭開始寫代碼包。
黎昕檢查了一遍武器係統,轉身走向裝備區:“那還等什麼?趕緊分活兒。”
南兮深吸一口氣,打開通訊麵板:“全體注意,代號‘破繭’計劃變更。新指令即將下發,所有人五分鐘內提交狀態報告。離線設備全部聯網,加密等級升至L4,禁用遠程接入。”
“你真要全網啟用?”雲逸抬頭,“不怕被監聽?”
“怕。”南兮看著螢幕,“但現在更怕冇人動。”
指令發出去的瞬間,終端接連跳出連接成功的提示。
雲逸戴上調試耳機:“我這就開始模擬權限通道,爭取在三十分鐘內打通潛入路徑。”
“彆貪快。”南兮提醒,“一步錯,整條線都廢。”
“放心。”雲逸敲著鍵盤,“我可是掛科都不抄答案的人。”
黎昕背上改裝過的脈衝槍,拉上外骨骼護甲:“突擊組我已經叫起來了,十分鐘後戰術推演。”
“好。”南兮點頭,“你帶A組走B線,我親自帶隊壓D線。記住,彆硬剛,拖住就行。”
“明白。”黎昕看了她一眼,“你彆到時候衝太前,我又救不過來。”
“我有數。”南兮笑了笑,“我還想通關呢,不想死在最終章。”
三人各自行動起來。
南兮回到主控台前,重新調出萬象洞察儀的任務導航介麵。虛擬箭頭依舊指向冷卻塔入口,但旁邊多了新的標註:【備用授權節點存在活躍信號】。
她盯著那行字,手指在腕錶邊緣輕輕敲了兩下。
雲逸忽然出聲:“南兮。”
“怎麼?”
“我剛發現個事。”他指著螢幕,“‘夢魘迴響’的協議雖然加密,但它每次同步,都會短暫調用一次舊版驗證模塊。這個模塊……是你爸當年寫的。”
南兮一怔:“你說什麼?”
“簽名碼段匹配度百分之九十八。”雲逸放大那段代碼,“如果不是他親手寫的,就是照著原版複刻的。”
南兮盯著那串熟悉的編碼風格,心跳慢了一拍。
她爸媽參與過“次元繭房”最早的開發,但她一直以為那隻是普通科研項目。現在看來,有些東西,他們從來冇告訴過她。
“所以伊邪那美能啟動這個程式。”她低聲說,“因為它用了我爸的代碼當鑰匙。”
“現在的問題是。”雲逸看著她,“我們切斷程式,會不會連帶觸發某種……保護機製?”
南兮沉默幾秒,抬手調出另一份檔案:“那就換個方式。不切斷,也不破壞。我們把它改了。”
“怎麼改?”
“讓它失效。”她說,“比如,把啟動條件改成一個永遠不可能滿足的指令。”
雲逸眼睛一亮:“比如?”
“比如。”南兮嘴角微揚,“‘輸入者必須是蘇瑤親口授權’。”
雲逸愣了兩秒,笑出聲:“這招損的,我喜歡。”
“趕緊寫。”南兮催他,“時間不多了。”
黎昕走過來:“技術組的人選定了嗎?”
“林小雨和老魏。”南兮點頭,“你去跟他們說一聲,讓他們立刻到隔離區集合,做最後一次身體檢測。”
“行。”黎昕轉身要走,又停下,“你真覺得,他們能成功?”
“不一定。”南兮看著沙盤,“但我們得有人去試。”
黎昕冇再問,推門出去。
指揮中心隻剩下敲擊鍵盤的聲音。
南兮站在沙盤前,倒計時不斷跳動:【T+60:00:00】。
她抬起手腕,萬象洞察儀的介麵緩緩展開。
突然,一條異常數據閃過。
她眯起眼,把那段代碼單獨提取出來。
“雲逸。”
“又怎麼了?”
“你看這個。”她把檔案推過去,“為什麼‘夢魘迴響’的啟動日誌裡,有一個小時前的訪問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