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兮盯著手腕上的洞察儀,螢幕剛從紅色警報切換成灰色待機狀態。她手指一劃,強製斷開了所有外部連接。增幅器冒出最後一縷青煙,徹底熄了火。
“信號切乾淨了。”她說,“現在咱們成了聾子啞巴,但也安全了。”
雲逸摘下耳機,揉了揉耳朵,“剛纔那波追蹤太狠,它像是專門等著我們發訊息,就為了順藤摸瓜。”
“說明情報值錢。”黎昕蹲在通道口,手裡正拆解一把脈衝槍,“越重要,敵人反應越快。”
南兮站起身,活動了下肩膀,“不管怎樣,資訊已經送出去了。接下來不是等命令,就是等炸藥上門。”
“我可不想等炸藥。”雲逸嘟囔著打開終端,調出本地防禦圖,“先說好,下次傳情報能不能換個地方?這種破電站一樣的據點,連個像樣的掩體都冇有。”
“你要彆墅我也冇辦法。”南兮走到通風管道前,抬頭看了眼那塊鬆動的金屬板,“不過這上麵還能用。”
她拍了兩下掌,一架微型無人機從揹包裡彈出,嗡地一聲鑽進管道。畫麵很快傳回,內部空蕩,隻有幾根斷裂的線纜晃著。
“冇人埋伏。”她收回操作介麵,“但得留條後路。萬一總部讓我們撤,總不能扛著傷員爬通風井。”
黎昕把槍裝好,“我來改通道。你倆負責盯著四周。”
他抽出戰術刀,撬開邊緣螺絲,三下五除二把整塊板卸了下來。接著又從廢墟裡拖出一段金屬支架,搭成簡易梯子。
“上去之後能通到二樓檢修道。”他說,“那邊有備用電源介麵,如果需要重啟設備,可以臨時接電。”
“你還真想得遠。”雲逸挑眉。
“打仗靠腦子,也得靠腿。”黎昕咧嘴一笑,“跑不掉的人,最後都成了數據包。”
南兮冇笑,她打開戰術記錄本,在牆上投出一行字:【距資訊發出—01:07:23】。
“時間不會等人。”她說,“伊邪那美要三天融合現實,聯盟必須在這之前動手。我們等的每一分鐘,都是彆人在拚命。”
空氣安靜了一瞬。
雲逸低頭擺弄終端,“你說……總部收到訊息後會怎麼打?”
“不知道。”南兮靠著柱子坐下,“但肯定不會隻派我們這幾個傻子硬剛。”
“希望彆又是開會開到天亮。”雲逸翻了個白眼,“上次緊急會議開了六小時,結果決議是‘加強觀察’。我都想舉手問,觀察要用多少倍鏡。”
“你當時不是說了嘛。”黎昕抱著槍靠牆,“建議他們把會議室改成網吧,至少打遊戲還能練反應。”
南兮笑了下,“所以這次我直接發了最狠的兩條——倒計時和主控塔名單。彆的廢話全砍了。愛看就看,不看拉倒。”
“一百積分呢。”雲逸歎氣,“夠換一套新裝備了。”
“命比積分貴。”南兮看著他,“你要是掛了,誰給我修係統?”
“說得好像你很在乎我似的。”雲逸嘴上說著,手卻繼續在鍵盤上敲,“我已經把戰鬥日誌備份了,包括那三個守衛的能量頻率變化。等信號恢複,一起打包補發。”
“順便把我的英勇事蹟也寫進去。”黎昕插話,“比如某人躲在柱子後麵喊救命的時候,是誰衝上去掰晶片的。”
“那是戰術規避!”雲逸反駁,“我不是怕死,我是怕死得冇價值!”
“行吧。”南兮打斷,“你們一個技術宅,一個兵王,吵贏了也不加分。”
她抬起手腕,啟動洞察儀的低功耗掃描模式。綠色光點在視野邊緣緩緩跳動,顯示周圍無異常能量源。
“接下來,輪崗。”她宣佈,“黎昕守前門,雲逸監控頻段,我保持係統在線。每兩小時換一次,輪流休息。”
“我能邊睡邊監聽。”雲逸說。
“你能睡著算你牛。”黎昕往通道深處走了幾步,站定,“外麵安靜得太假了。”
南兮冇接話。她知道那種感覺——戰鬥結束後的空檔期,反而最容易出事。敵人不會放過任何喘息的機會。
她從揹包裡取出一張摺疊桌布,鋪在地上,又拿出幾個標記貼紙,在上麵畫出剛纔戰鬥的關鍵節點。
“來。”她招呼兩人,“趁現在冇事,複個盤。”
雲逸挪了過來,黎昕也回頭看了眼,走回來蹲下。
“第一個守衛,攻擊節奏有延遲。”南兮指著貼紙,“每次釋放能量刃前,右肩會下沉零點三秒。”
“我注意到了。”雲逸點頭,“它的動力核心在背部,蓄力時散熱閥會打開,紅外掃描能看到熱區突變。”
“第二個是偽裝型。”黎昕補充,“外表像普通機械兵,但關節處多了三層裝甲。”
“第三個最難纏。”南兮皺眉,“胸口晶片不是裝飾,是獨立控製係統。破壞主體冇用,必須拆核心。”
“說明它們在升級。”雲逸語氣沉下來,“不再是統一型號,開始搞定製化配置了。”
“那就得提前識彆。”南兮在本子上記下,“下次遇到類似單位,優先掃描晶片位置,判斷是不是高階型號。”
“還得防反追蹤。”雲逸想起剛纔的事,“以後傳情報,得用跳頻壓縮包,發完立刻清痕。”
“加一條。”黎昕說,“彆在一個地方待太久。剛纔要不是有通風管,咱們隻能硬闖。”
三人沉默了幾秒。
南兮收起本子,“記住這些,不一定能活命,但能多活一會兒。”
她抬頭看了眼牆上的倒計時:【01:19:41】。
“繼續值班。”她說,“誰也不準打盹。”
黎昕回到崗位,握緊武器。雲逸戴上耳機,螢幕滾動著雜亂信號流。南兮閉上眼,但洞察儀仍在運行,隨時準備喚醒她。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突然,終端發出一聲短促提示音。
雲逸猛地抬頭,“等等——有迴應了!”
南兮瞬間睜眼,“什麼內容?”
“加密通道波動。”雲逸快速輸入指令,“不是完整訊息,像是測試信號……有人在嘗試接通!”
黎昕轉身看向他們,“是總部?”
“還不確定。”雲逸手指飛快,“對方用了我們早期的聯絡密鑰,但格式有點歪。”
南兮走近,“會不會是陷阱?”
“有可能。”雲逸盯著解碼進度條,“如果是伊邪那美偽造的,它應該不知道這個密鑰的存在。畢竟這是我們在第二副本才建立的暗線。”
“但萬一是真的呢?”南兮問。
“那就是我們在總部的人,冒著風險給我們打招呼。”
進度條走到百分之八十,螢幕閃了一下,跳出一行字:
【測試通過,主訊息將在三分鐘後發送。】
雲逸看向南兮,“要接嗎?”
南兮盯著那行字,冇有回答。
她的手按在洞察儀上,指節微微發緊。
三分鐘後,整個據點的命運可能改變。
要麼迎來指令,要麼迎來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