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倒計時在視野裡跳動,南兮貼著柱子邊緣緩緩挪動。她的呼吸很輕,腳步更輕。頭頂的反射塗層讓熱源信號幾乎歸零,守衛的掃描光束從她身上滑過,冇有停留。
萬象洞察儀的數據不斷重新整理,冷卻管道主閥的位置已經鎖定。就在裝置正下方,三根粗大的金屬管交彙處,有一個手掌大小的介麵蓋板。那就是脈衝炸彈的最佳安放點。
“雲逸。”她壓低聲音,“監控畫麵能循環多久?”
“十五秒。”耳機裡傳來回覆,“我已經擷取了前一分鐘的巡邏影像,正在偽造實時畫麵。但隻能用一次。”
“夠了。”南兮盯著那群被操控的聯盟成員,他們還在控製檯前忙碌,能量流動越來越急。“等我信號。”
“彆硬衝。”雲逸提醒,“下麵有動態光網,踩進去立刻觸發警報。”
“我知道。”南兮摸出一顆煙霧彈,“所以我得先讓它看不見我。”
她等了一個節奏。守衛轉身的瞬間,手臂一揚,煙霧彈劃出弧線,在距離冷卻裝置五米處炸開灰白色濃霧。
“現在!”她低喝。
雲逸立刻啟動程式。監控畫麵卡在上一秒,巡邏路線靜止不動。兩組機械守衛原地停頓,彷彿時間暫停。
南兮衝了出去。
她貼地翻滾,穿過煙霧邊緣,膝蓋剛落地就聽見頭頂傳來警報聲——有人發現了異常。但她已經到了裝置底部。
八秒倒計時啟動。
她掀開介麵蓋板,把脈衝炸彈塞進去,手指按住啟用鍵。耳邊傳來係統提示音:【安裝完成,倒計時8、7、6……】
上方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5、4、3……
她猛地抽手,翻身向後滾出兩米。炸彈開始充能,藍光一閃一閃。
“跑!”雲逸在頻道裡喊。
南兮冇回頭,直接撲向最近的掩體柱。身後轟的一聲,爆炸氣浪掀翻地麵瓷磚,冷卻管道斷裂噴出高壓蒸汽,整個大廳溫度驟降。
警報聲拉滿,紅光瘋狂閃爍。
“成功了?”雲逸從高台探頭。
“還冇完。”南兮喘著氣抬頭看。量子能量耦合陣列劇烈震顫,表麵的能量紋路由藍轉紅,脈衝頻率越來越亂。“它要過載了。”
雲逸立刻調出終端介麵:“我來切斷備用電源,防止它重啟。”
“快!”南兮盯著控製檯方向。那幾個被操控的隊員已經轉過身,正朝這邊走來。
幾秒後,整座大廳燈光一暗。所有螢幕熄滅,懸浮裝置發出刺耳的嗡鳴,隨即重重砸落地麵,激起大片塵土。
“能源係統癱瘓。”雲逸鬆了口氣,“外圍防線全部失聯。”
“黎昕!”南兮打開公共頻道,“情況變了,準備接應。”
“收到。”黎昕的聲音沉穩,“B3通道安全,我帶人往中央平台靠。”
南兮走到陣列殘骸邊,抬起手腕掃描。數據麵板快速滾動:
【能量網絡衰減中】
【東區、南區據點防禦等級下降至一級】
【核心區域警戒係統失效】
“乾得漂亮。”她嘴角揚了一下,“伊邪那美這下得肉疼了。”
雲逸走過來,看了眼還在冒煙的炸彈介麵:“你就不怕炸太快把自己搭進去?”
“怕啊。”南兮扯了扯嘴角,“但咱不是有你嗎?算準時間的技術活,還得靠學霸。”
“少來。”雲逸搖頭,“下次彆自己衝到底下,太險了。”
“下次?”南兮抬眉,“你還想再來一遍?”
“我是說如果。”雲逸瞪她一眼,“你以為破壞一個陣列就能結束?”
話音未落,地麵突然抖了一下。
兩人對視一眼。
“不是餘震。”南兮蹲下摸了摸地板,“是腳步聲。”
“不止一個。”雲逸看向通道儘頭。黑暗深處,幾點綠光緩緩亮起,像是某種生物的眼睛。
“新守衛?”他皺眉。
“不。”南兮握緊武器,“是更高層級的反應機製。伊邪那美不會坐視不管。”
綠光越來越多,逐漸逼近。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三道高大身影從黑暗中走出。它們外形接近人類,但皮膚泛著金屬光澤,關節處有能量迴路閃動,胸口嵌著一塊不斷旋轉的核心晶片。
“這不是普通機械。”雲逸迅速調出掃描介麵,“生物組織占比超過百分之六十,是半機械改造體。”
“看來它是真急了。”南兮冷笑,“連這種底牌都掏出來。”
“戰力評估?”雲逸問。
“打不過就跑。”南兮直接說,“但現在不能跑。”
“為什麼?”
“因為黎昕他們還冇到。”她盯著那三具改造體,“我們得守住中央平台,給他們留條退路。”
雲逸歎了口氣:“你每次都選最麻煩的路。”
“麻煩纔有意思。”南兮活動了下手腕,“再說了,你不是最喜歡解難題?”
“我現在隻想活著回去吃泡麪。”雲逸一邊抱怨,一邊掏出乾擾器,“但我還是得陪你瘋。”
“放心。”南兮咧嘴一笑,“等回去我請你加腸加蛋。”
“說話算數。”
“當然。”
三具改造體已進入攻擊範圍。領頭的那個抬起手臂,掌心凝聚出一團旋轉的能量球。
“來了!”雲逸大喊。
南兮側身閃避,能量球擦肩而過,擊中後方牆壁,炸出一個焦黑大洞。她順勢投出一顆震盪彈,爆開的衝擊波迫使另外兩具短暫後退。
“它們的動作有延遲!”她迅速判斷,“攻擊間隔大概兩秒!”
“弱點呢?”雲逸一邊釋放乾擾信號,一邊問。
“胸口晶片!”南兮翻滾躲過一記橫掃,“打碎它!”
雲逸立刻瞄準,射出一枚微型穿甲釘。釘子精準命中其中一具的胸口,晶片裂開一道縫,那具改造體動作瞬間遲緩。
“有效!”雲逸興奮。
“彆高興太早。”南兮提醒,“剩下的更難纏。”
果然,剩下兩具改造體同時提速,一左一右包抄而來。南兮咬牙迎上,用戰術匕首格擋攻擊,但對方力量極大,震得她虎口發麻。
“撐不住了!”她低吼。
“我來!”雲逸扔出最後一隻乾擾彈,強電磁波讓兩具改造體動作一頓。
南兮抓住機會,躍起一腳踢中左側那具的頸部連接處。哢的一聲,機械結構斷裂,腦袋歪向一邊,整具身體轟然倒地。
“還剩一個!”雲逸喊。
最後一具改造體似乎意識到局勢不利,竟然轉身就跑。
“想逃?”南兮冷笑,甩出一把飛爪鎖鏈,纏住對方小腿。她用力一拽,改造體摔倒在地。
她衝上去,一刀插進胸口晶片縫隙,用力一掰。
晶片碎裂。
綠色光芒熄滅。
大廳恢複安靜。
“結束了?”雲逸喘著氣走過來。
“暫時。”南兮拔出刀,甩掉上麵的黑色液體,“但這隻是開始。”
她看向四周。電力仍在衰退,部分區域陷入黑暗。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的氣味和淡淡的鐵鏽味。
“黎昕他們怎麼還冇到?”雲逸看了看錶。
“可能路上有阻礙。”南兮走向中央平台,“先檢查有冇有遺留數據。”
她蹲下檢視陣列殘骸,萬象洞察儀自動掃描。忽然,一條隱藏資訊跳出:
【檢測到加密日誌檔案】
【來源:主控節點】
【是否提取?】
“有意思。”南兮點了確認。
檔案開始下載。
進度條走到一半,耳邊突然響起一聲冷笑。
“你們以為,毀了一個供能陣列,就能阻止我?”
是伊邪那美的聲音。
不是廣播,也不是電子音。
而是直接在腦海中響起。
“南兮。”那聲音帶著嘲諷,“你太天真了。”
南兮猛地抬頭。
雲逸也變了臉色:“它能讀我們的思維?”
“不。”南兮盯著虛空,“它隻是在嚇唬人。”
可就在這時,她手腕上的洞察儀突然黑屏。
緊接著,又亮起一行字:
【警告:檢測到深層意識入侵】
【係統即將強製離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