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兮盯著那道紫黑色的能量牆,呼吸壓得很低。萬象洞察儀在她手腕上發燙,介麵不斷跳出警告,但她冇鬆手。剛纔的指令被攔下來了,可數據殘影還在,她看得出那堵牆不是鐵板一塊。
“雲逸,把前三次嘗試的數據調出來。”她聲音很穩,“我要看誤差值。”
雲逸立刻翻找記錄,手指在終端上滑動,“第一次差了0.4秒,第二次係統重新整理太快,第三次……你那邊信號剛發出去就被壓回來了。”
“那就說明它有節奏。”南兮眯起眼,“不是隨機封鎖,是週期性加固。隻要找到間隙,就能打個洞。”
黎昕靠在牆邊喘氣,右臂的防護服焦黑一片,抬都抬不起來。他咬著牙說:“你們說的這些我聽不懂,但我知道那幾隻怪東西又開始動了。”
兩人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三隻乾擾生物正圍著傳送艙盤旋,動作比之前協調得多,像是連上了同一個網絡。
“它們在同步。”雲逸臉色變了,“這不是普通巡邏,是在配合屏障頻率做校準。”
“那就趁它們還冇完全對齊。”南兮直接打開萬象洞察儀的底層協議區,調出最後一次震盪波形圖,“七點三秒一次偏移,每次持續不到半秒。我們隻有一次機會。”
“你要用諧波穿刺?”雲逸抬頭,“那個功能上次測試直接燒了三台模擬機!”
“現在不是測試。”她回他,“是逃命。”
“可你的設備已經過熱了,再強行運行,輕則係統鎖死,重則——”
“重則我也得試試。”南兮打斷他,“不然等它們把整個通道焊死?到時候咱們仨就在這兒當永久NPC?”
黎昕咧了下嘴,“這話糙理不糙。”
雲逸冇再反對,迅速加載離線共振模塊。終端螢幕閃了幾下,進入待命狀態。
“等我信號。”南兮盯著能量牆的波動曲線,“第七個週期,我會手動輸入參數。你負責同步執行,不能快也不能慢。”
“明白。”
“還有我。”黎昕撐著牆站起來,撿起地上的電擊棒,“它們要是衝過來,總得有人拖住。”
“彆硬扛。”南兮看了他一眼,“隻要三秒。”
“三秒夠我揍它們一臉數據渣。”他活動了下肩膀,雖然疼得皺眉,但還是站到了介麵前。
時間一點點過去。能量牆的電光越來越密,乾擾生物也開始加速繞行,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南兮的手指懸在虛擬鍵盤上方,眼睛緊盯著倒計時。第六次震盪結束,牆體微微扭曲了一下。
來了。
第七次開始。
她立刻輸入一串頻率代碼,萬象洞察儀劇烈震動,錶盤邊緣冒出一絲白煙。螢幕上跳出紅色提示:【高危操作,是否繼續?】
她直接點了確認。
“就是現在!”她吼了一聲。
雲逸同時按下執行鍵,共振器發出刺耳的嗡鳴,藍光從介麵處爆發,直擊能量牆薄弱點。
轟!
整麵屏障猛地一震,紫黑色電光像玻璃一樣裂開,中間炸出一道jagged的裂縫。空氣扭曲,電流亂竄,周圍的設備劈啪作響。
“走!”南兮抓起揹包就要衝。
“等等!”黎昕突然大喊,“那三隻東西合體了!”
三人同時回頭,隻見原本分散的乾擾生物撞在一起,融合成一隻更大的怪物,表麵浮現出複雜的紋路,正朝著裂縫撲來。
“它想補洞!”雲逸驚叫。
“那就彆讓它碰著!”黎昕反手把電擊棒插進地麵,電流瞬間擴散,形成一圈電磁場。融合體被彈開一截,動作遲緩了一瞬。
“還等什麼!”他回頭瞪著兩人,“再不走就真走不了了!”
南兮一把拉住雲逸往裂縫衝,黎昕最後看了一眼身後,轉身跟上。
穿過裂縫的瞬間,一股巨大的吸力拽住他們。視野扭曲,耳邊全是尖銳的雜音,身體像是被撕開又重組。萬象洞察儀瘋狂報警,接著徹底黑屏。
下一秒,腳踩到了實地。
南兮跪在地上乾嘔,腦袋像被人拿錘子砸過。雲逸直接趴下了,半天冇動。黎昕靠著牆慢慢滑坐到地上,右手耷拉著,明顯脫力。
過了幾秒,南兮才勉強抬起頭。
他們在一箇舊式站台裡,四周是生鏽的金屬架和碎裂的顯示屏。頭頂的日光燈閃了幾下,熄滅了。外麵天色灰白,街道空無一人,連風都冇有。
她用力甩了甩頭,試圖清醒一點,然後摸出手腕上的設備。
萬象洞察儀重啟成功,介麵顯示:【現實世界接入正常】。
但她注意到背景能量讀數那一欄,數值高出基準線將近一半。
“不對勁。”她低聲說。
雲逸撐著地爬起來,扶了扶眼鏡,“哪不對?”
“空氣。”她深吸一口氣,“太安靜了,而且……有股味兒,像是電線燒了。”
黎昕也掙紮著站起身,環顧四周,“這地方我認得,城西老傳送點,以前歸聯盟管。但現在……怎麼一個人都冇有?”
“不隻是冇人。”南兮指向街尾,“你們看那座信號塔。”
兩人順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遠處一座廢棄的塔頂,泛著幽幽的藍光,顏色和“次元繭房”裡的核心裝置一模一樣。
“那玩意兒什麼時候裝的?”黎昕皺眉。
“冇裝。”南兮搖頭,“那是活的,它在傳輸數據。”
雲逸立刻打開隨身終端,剛開機就收到一條自動推送:【本地網絡服務異常,建議立即斷開連接】。
他馬上關機,“咱們剛回來,係統就已經在監控了?”
“不一定是我們。”南兮盯著那座塔,“可能是整個區域都被汙染了。”
黎昕活動了下受傷的手臂,“現在怎麼辦?上報總部?”
“不行。”雲逸搖頭,“剛纔回來的時候用了離線協議,賬號大概率已經被標記。現在任何官方通道都可能被盯上。”
“那就隻能先躲。”南兮站起身,拍掉褲子上的灰,“B-7安全屋還在名單上,咱們得趕在被髮現前過去。”
“你確定能走?”黎昕看著她,“你臉色白得跟紙一樣。”
“我能走。”她扶著牆站起來,“死都差點死在虛擬端了,真要栽在這兒,傳出去我都嫌丟人。”
三人互相攙扶著往出口走。剛踏出站台,南兮忽然停下。
她低頭看向腳邊。
一截融化的數據線躺在地上,還在微微發燙,介麵處殘留著熟悉的編碼紋路——和他們在副本裡摧毀的BOSS核心材質完全一致。
她蹲下身,用指尖碰了碰那根線。
溫度還冇散。
這東西,是跟著他們一起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