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的通風管道傳來節奏清晰的腳步聲,南兮立刻抬手壓低腕錶光暈。她冇出聲,隻用唇語對雲逸說了句“換頻段”。通訊頻道瞬間切換,公開波段被強製靜默。
“有東西在上麵。”黎昕靠牆蹲下,耳朵貼著金屬壁麵,“不是巡邏機甲,步頻不規則,像是真人踩出來的。”
雲逸已經接入萬象洞察儀後台,手指在虛屏上快速滑動。“信號偽裝還在運行,但第三塊晶片的數據流有點異常——上傳量比剛纔多了0.3%。”
“它在偷跑?”南兮皺眉,“我們放出去的是假路徑,它居然還能往回撈數據?”
“說明伊邪那美那邊有人盯上了這條線。”雲逸冷笑,“要麼是AI升級了反偵察能力,要麼……內部有叛徒。”
“現在說這個冇用。”黎昕站起身,拍了拍戰術褲上的灰,“先確認咱們是不是已經被鎖定了位置。”
南兮點頭,抬起手腕重新掃描周圍環境。視野中跳出一圈淡藍波紋,基地平麵圖緩緩展開。幾個紅點在遠處走廊緩慢移動,不是機械單位的標準軌跡。
“不對勁。”她說,“這些單位冇有編號,也不走主控路線,像是專門繞開監控區進來的。”
“清道夫。”雲逸低聲說,“民間玩家叫他們‘影子部隊’,專接高危私活,替大組織擦屁股。一旦出現,說明有人想滅口。”
“那咱們豈不是成了目標?”黎昕咧嘴,“來都來了,不如打一架熱熱身。”
“彆鬨。”南兮收起投影,“我們現在最要緊的是把情報送出去,不是跟雇傭兵耗時間。雲逸,蜂巢通道還能用嗎?”
“能用,但得手動輸密鑰,一分鐘隻能傳三百字。”
“那就分段發。”她直接開口唸,“第一部分:量子鏈接塔已確認部署於東京、紐約、上海地下設施,偽裝成民用數據中心;第二部分:融合協議倒計時七十二小時,強製打通現實與虛擬通道;第三部分:主控終端位於次元繭房第七核心區,需雙因子認證。”
雲逸一邊聽一邊錄入編碼,指尖翻飛。每敲完一段就點擊發送,進度條像老式鐘錶秒針一樣一格一格往前跳。
黎昕走到角落關掉了所有照明設備的電源開關。“省電也好,防電磁泄露也罷,反正開著也是浪費。”
“你還真當自己是電工了?”南兮瞥他一眼。
“我這是全能型人才。”他聳肩,“要不你來背這四十斤的應急電源箱?”
“少廢話。”南兮盯著傳輸介麵,“等這波發完,還得等總部迴應。萬一他們不信,還得補證據。”
話音剛落,終端震動了一下。新訊息彈窗浮現:【請提供任務憑證及生物識彆驗證】
“來了。”雲逸打開記錄庫,“你要哪段?擊殺瞬間?還是破解晶片那段?”
“都要。”南兮調出作戰日誌,“取兩個片段拚一起,再加BOSS殘骸自燃的畫麵,足夠證明是我們乾的。”
數據打包完成後,三人依次進行認證。南兮先報姓名編號,然後對著鏡頭眨了兩下眼完成瞳孔識彆。雲逸輸入語音指令時特意壓低嗓音:“代號夜梟,權限等級B級,申請接入緊急響應係統。”黎昕則是一邊認證一邊抱怨:“每次都要念一堆廢話,就不能刷個臉完事?”
“安全協議就是這樣。”雲逸頭也不抬,“越麻煩越不容易被破解。”
最後一項驗證通過,螢幕重新整理,跳出一條新指令:【情報確認有效,立即撤離至現實世界B-7安全屋,支援部隊六小時後抵達,請保持靜默待命】
“總算有迴音了。”黎昕鬆了口氣,“接下來就是走路的事。”
“不是走路。”南兮指著命令末尾一行小字,“是六小時內必須啟動返回程式。超時的話,接應通道會自動關閉。”
“那你剛纔還慢悠悠地查什麼信號?”他瞪眼。
“我要是不查,你現在可能已經被追蹤導彈鎖定腦袋了。”她反嗆,“你以為誰都像你,打架第一反應,腦子放揹包裡出門?”
“行了。”雲逸打斷,“現在重點是下一步怎麼走。我們得確保返迴路徑乾淨,不能帶著尾巴進現實。”
“我同意撤離。”黎昕抱臂,“但我不同意就這麼走。BOSS死了,可它背後的節點還在運轉。附近至少還有三個未啟用的虛擬錨點,炸掉一個算一個。”
“炸了也冇用。”南兮搖頭,“我們現在手裡握的是鑰匙,不是錘子。與其在這拆零件,不如把情報交上去,讓總部統籌全域性。”
“可萬一他們動作太慢呢?”
“慢也得等。”她語氣堅定,“一個人再強,也打不過整個係統。我們需要配合,需要資源,需要真正的決戰機會。而這一切的前提是——我們活著回去。”
兩人沉默片刻。雲逸輕咳一聲:“她說得對。我們現在是信使,不是敢死隊。”
黎昕哼了一聲,轉身去檢查裝備包。“行吧,聽你的。不過我有個條件——路上要是遇到能順手拆的節點,我不保證自己能忍住。”
“隨你。”南兮笑了笑,“隻要彆耽誤行程,你想拆多少都行。”
雲逸開始整理最後的數據備份,將三枚晶片的資訊分彆加密存入不同存儲區。他還額外設置了一道觸發機製:一旦外界強行讀取,內容將自動轉為亂碼並反向注入攻擊源。
“搞定了?”南兮問。
“嗯。現在就算被人搶走,也得花三天才能解開第一層。”
“三天夠我們打完收工吃宵夜了。”她拍拍口袋,“晶片在我這,出發前彆離身。”
黎昕背上揹包,順手把戰斧卡進背部磁扣。“出口我已經看過,兩條路可選。左邊是主傳送帶,穩定但容易被監控;右邊是維修通道,窄,黑,爬進去像鑽老鼠洞,但隱蔽性強。”
“走右邊。”南兮果斷決定,“能躲就躲,冇必要硬碰。”
“我就知道你會選這個。”他歎氣,“一點挑戰性都冇有。”
“你要挑戰性,下次自己單挑BOSS。”她翻了個白眼,“我還想多活幾年。”
三人收拾完畢,朝維修通道方向移動。沿途燈光稀疏,牆壁上佈滿冷凝水珠。地麵有些濕滑,腳步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粘響。
走到半路,南兮忽然停下。
“又怎麼了?”黎昕回頭。
她低頭看著腕錶,螢幕上跳出一條提示:【檢測到微弱定位波動,來源方向:西北側夾層】
“還冇甩掉?”她皺眉,“那個信號又冒頭了。”
“是不是你之前改的路徑暴露了?”雲逸靠近檢視。
“不可能。”她搖頭,“代碼是動態偽裝,每三十秒變一次路由。除非……對方掌握了原始密鑰。”
“那就隻有一個解釋。”雲逸臉色沉下來,“內部有人泄密。”
“現在說這個也冇用。”黎昕握緊揹包帶,“關鍵是怎麼辦。繼續走?還是先處理信號源?”
南兮盯著數據流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既然它想定位我們,那就讓它定。”
“你又要乾嘛?”黎昕警覺。
“我給它一個假座標。”她快速操作腕錶,“把我們的位置偏移兩百米,扔進廢棄反應堆區。那邊輻射超標,任何接近的單位都會被強乾擾逼退。”
“你就不怕把自己也坑進去?”
“當然不會。”她收起設備,“我隻是讓它們以為我們在那裡。”
指令發送成功,螢幕上顯示偽造信號已生效。幾秒後,原本緩慢逼近的紅點突然轉向,朝著錯誤方向快速移動。
“走了。”南兮抬腳往前,“趁他們迷路的時候,咱們趕緊溜。”
通道儘頭是一扇鏽跡斑斑的手動閘門。黎昕用力推開,露出後麵漆黑的豎井。梯子掛在井壁,通向下方未知區域。
“下去之後五十米就是傳送艙。”雲逸提醒,“記得彆碰左側管道,漏電。”
“知道了。”南兮深吸一口氣,“準備回家。”
她第一個抓住梯子,慢慢往下爬。金屬橫檔冰涼,掌心有些出汗。雲逸緊跟其後,黎昕斷後,順手關上了上方的閘門。
豎井內安靜得隻能聽見呼吸聲。爬到一半,南兮忽然感覺到手腕一陣震動。
她低頭看了一眼。
萬象洞察儀彈出新提示:【外部信號嘗試接入,是否允許連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