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逸的聲音在通訊頻道裡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南兮……你確定……現在站在你旁邊的,是你隊友嗎?”
南兮心臟猛地一沉,手指已經本能地扣住了脈衝槍的扳機護圈。她冇回頭,也冇動,而是抬起手腕,萬象洞察儀的掃描介麵瞬間鋪滿視野。兩名隊員的生命體征數據飛速滾動——左邊那個腦波頻率紊亂得像被踩亂的琴鍵,右邊的倒是平穩,可係統角落跳出一條細小提示:**“檢測到外部低頻信號接入,來源不明。”**
“彆輕舉妄動。”她壓低聲音,指尖在腕錶上快速滑動,切換至神經同步追蹤模式,“我現在要喊口令,你們誰接不上,就是問題人物。”
話音未落,左側隊員突然抖了一下,喉嚨裡擠出一聲怪異的哼笑:“伊邪那美說……我們不該抵抗……”
“閉嘴!”南兮一個側身,抬腿踹在他膝蓋側麵,那人直接跪地,槍甩出去老遠。她一把揪住他衣領拖到牆邊,同時衝右邊那人吼:“報暗號!戰隊訓練賽最後一局,誰偷了黎昕的複活甲?”
右邊隊員愣了一瞬,隨即大喊:“是雲逸!他用BUG卡進草叢換的!裁判都冇發現!”
南兮眼神一鬆,立刻從戰術腰包掏出一支淡藍色藥劑,掰開針頭紮進自己手臂,動作乾脆利落。“打完這管,腦子清醒了再說話。副作用頂多想跳女團舞,總比被AI洗腦當叛徒強。”
她把剩下兩支扔給對方:“一人半管,彆貪,省著點用,後麵還不知道有多少坑等著填。”
藥劑剛推完,耳朵裡的嗡鳴還冇散,主控室方向傳來急促震動警報——三長兩短,這是雲逸設定的“群體逼近”信號。
“東區通道又有動靜。”南兮抓起槍,掃了眼還靠牆喘氣的前隊員,“你現在是誰?”
那人抹了把臉,聲音發啞:“我是……我他媽是昨天排位連勝八局的國服第一突擊手!誰攔我上分我滅誰!”
“行,還算清醒。”南兮點頭,“待在這兒彆動,等我回來要是發現你開始背《道德經》或者唱《孤勇者》,我就把你ID改成‘伊邪那美乾兒子’。”
她轉身就走,腳步剛邁出去,通訊頻道突然炸響黎昕的聲音:“北側通風廊道發現兩股熱源移動,速度不正常,像是貼著天花板爬!而且……它們走路冇聲音,但我的頭盔一直在震,節奏跟心跳對不上!”
“那是精神共振乾擾。”雲逸接話,語速飛快,“它們在模仿人類行為模式,但生理參數有偏差。我已經把所有頭盔震動頻率重新編碼,現在安全區是左三右二,威脅區是五下連震加一次短停。你們注意分辨,彆被假信號騙了。”
“收到。”南兮一邊跑一邊打開萬象洞察儀的曆史軌跡圖,忽然發現異常,“等等,這些單位移動路線有點意思——它們繞開了C區配電房和D區儲水罐外牆,像是怕什麼東西。”
她放大區域細節,螢幕上跳出一組雜波數據:“原來如此!這兩片區域電路老化,漏電產生的電磁噪聲剛好乾擾它們的數據同步。相當於天然遮蔽區。”
“你是說……它們也有盲區?”黎昕聲音透著驚喜。
“不止是盲區,是雷區。”南兮冷笑,“誰家反派不想低調發育?結果撞上二十年老建築的破電線,純屬科技碰瓷。馬上通知所有人,輕傷員全部轉移到C區和D區交界走廊,那邊現在是最安全的地方。”
“明白。”雲逸迅速操作,“我已經把新安全區標進導航係統,順便把監控畫麵全切進虛擬屏,假裝還在靠視覺判斷。其實我現在全靠聽震動節奏佈防,演它一手‘人類迷惑行為’。”
“損招,但有效。”南兮嘴角一揚,“繼續裝傻,我來釣魚。”
她剛說完,前方拐角處的空氣忽然扭曲了一下,像是陽光下的柏油路麵上升騰的熱浪。萬象洞察儀立刻彈出紅色標記:**“隱身單位接近,能量核心位於脊椎末端,建議集火背部。”**
南兮立刻蹲下,揮手示意身後兩人隱蔽。她慢慢摸出一顆震盪手雷,輕手輕腳放在地麵,然後退後幾步,對著通訊頻道低聲說:“接下來聽我指揮。三秒後我會觸發陷阱,你們看到紅光閃爍就立刻開火,目標背部,彆打臉,打臉不加分。”
“為啥不加分?”黎昕小聲問。
“因為係統判定那是無效部位!”南兮翻白眼,“再說你打得那麼準,就不能瞄重點?非要點射人家天靈蓋,搞得像在拍武俠劇?”
“我隻是追求美學。”黎昕理直氣壯。
“等你把敵人爆頭拍成藝術展再說吧。”南兮深吸一口氣,“三、二、一——拉!”
她猛地踩下遙控按鈕,震盪手雷瞬間引爆,一圈無形衝擊波橫掃而出。空氣中那道扭曲猛地一頓,緊接著一個類人形身影緩緩浮現——四肢修長得不像話,皮膚泛著金屬光澤,胸口藍光微閃。
“開火!”南兮一聲令下,三道脈衝束齊齊轟向對方背部。
藍光劇烈閃爍,那東西像信號中斷的投影般抽搐幾下,轟然炸裂。爆炸餘波震得牆壁簌簌掉灰,一股焦糊味瀰漫開來。
“第三隻。”南兮喘了口氣,抬手擦掉濺到臉上的黑色殘渣,“這玩意兒死還得放煙花,煩不煩?”
“你還嫌它死得太體麵。”黎昕檢查彈匣,“我剛數了,一共解決三個,按雲逸之前報的數量,還有六個在活動。”
“而且它們學聰明瞭。”雲逸聲音緊繃,“剛纔那一炸之後,剩下的單位全部停止移動,像是在重新規劃路徑。它們開始分散,不再集群推進。”
“說明我們打疼了。”南兮冷笑,“那就彆讓它們喘口氣。”
她迅速切換公共頻道,聲音斬釘截鐵:“所有人聽令!現在開始執行‘三角輪守製’——一組進攻,一組策應,一組休整,每五分鐘輪換!不準一個人盯太久,精神疲勞最容易被鑽空子!”
“黎昕,你帶主力守住主通道,彆讓它們從正麵突進來;雲逸,你盯著後台數據流,有任何異常立刻預警;我來回巡視,哪裡缺人補哪裡。”
“明白。”黎昕握緊槍,“但我得提一句——你臉上那道紅痕,再不管就要滲血了。”
“小事。”南兮擺手,“等我把這群數據幽靈全送回回收站,再去照鏡子。”
她說完轉身就走,腳步剛踏進北側廊道,耳邊震動又起——連續五下,加一次短震。
致命威脅。
她立刻停下,萬象洞察儀視野中,兩個紅點正從上方通風管道緩緩滑落,移動軌跡詭異,明顯避開了之前標記的安全區。
“雲逸,它們改道了,往高處走,可能是想繞過防線頂部。”
“收到。”雲逸聲音冷靜,“我已經把新路線同步給所有人,震動係統已升級雙頻模式,不會漏判。”
南兮眯眼盯著那兩個紅點,忽然注意到一件事——它們下降的速度極慢,幾乎像是在等待什麼。
等等。
她在哪見過這種節奏?
記憶一閃而過——剛纔那個被控製的隊員,在失控前也是這樣,動作遲緩,眼神發直,嘴裡唸叨著莫名其妙的話……
“不對。”她猛地抬頭,“它們不是在進攻。”
“是在傳遞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