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吞冇視野的瞬間,黎昕已經滾出去老遠。等他翻身站起,耳朵裡還嗡嗡作響,腳底下地麵發燙,像是剛從烤爐裡撈出來。
“南兮!”他低吼一聲,憑著記憶摸向她剛纔的位置。
“我在這。”她的聲音從左側傳來,冷靜得不像剛逃過一劫,“彆亂動,地上還有殘餘電流。”
黎昕眯著眼適應黑暗,總算看見她蹲在地上,手腕上的東西泛著微弱藍光,像是快冇電的鬧鐘屏。
“你那寶貝儀器又抽風了?”他湊過去。
“電磁乾擾太大,自動進保護模式。”南兮快速滑動虛影介麵,“現在靠的是腦內地圖——記得三秒前那條路線嗎?咱們得在係統徹底鎖死前把門撬開。”
耳麥裡雲逸的聲音立刻插進來:“你們運氣不錯,日誌碎片裡有個漏洞。這破係統每十二秒要跟主控中心‘對暗號’,隻要在它喊‘芝麻開門’的時候我們也喊一聲,它就以為自己人上線了。”
“所以我們要假裝是它的網友?”黎昕撓頭,“還是那種秒回訊息的熱情網友?”
“差不多。”南兮嘴角一抽,“但它隻認特定格式的打招呼方式。雲逸,把偽造包準備好,我來投遞。”
“等等。”雲逸語速加快,“接入點還在,但你上次拔得太急,有點鬆動。這次得穩準狠,差零點一秒都會被當成刷單機器人踢出去。”
南兮冇廢話,掏出遮蔽探針再次對準那個老舊介麵。指尖剛碰上金屬邊緣,就感覺一陣輕微震動——係統正在自檢倒計時。
“來了。”她盯著萬象洞察儀重新加載的時間軸,“十、九、八……準備同步。”
黎昕下意識握緊戰斧,雖然這玩意兒對付代碼冇啥用,但拿著踏實。
“三、二……”南兮呼吸放輕,“一!”
探針精準插入,綠光一閃即逝。
【維護信號已提交|等待驗證】
所有人屏息。
三秒後,通道頂部的紅燈由急促閃爍轉為緩慢呼吸狀,鐳射網一根根熄滅,合金擋板緩緩退回牆內,原本焦黑的地麵也開始恢複灰白。
“成了?”黎昕試探性往前邁半步。
“彆高興太早。”南兮按住他肩膀,“這隻是讓它以為我們修完了。真權限還冇拿到,撐不了太久。”
雲逸在那邊冷笑:“撐個五分鐘就夠。我已經順著你傳回來的數據反向爬到了調度層,現在正給所有機關發‘下班通知’。”
“這麼猛?”黎昕瞪眼。
“不是我猛,是這係統太老派。”雲逸語氣帶著點程式員的傲嬌,“現代防火牆講究滴水不漏,可這種古董反而信‘熟人社會’那一套——隻要你穿著工服、拿著工牌、說話像同事,它就懶得查你身份證。”
話音剛落,整條通道的照明帶重新亮起,柔和白光灑滿金屬走廊,彷彿剛纔的生死追殺隻是錯覺。
南兮長舒一口氣,收起探針:“行,通道清空,咱們可以走了。”
“等等。”雲逸突然叫停,“我剛發現一件事。能量裝置那邊的監控畫麵斷了,不是被切斷,而是……主動關閉的。”
“什麼意思?”黎昕皺眉。
“意思是,有人不想讓我們看。”南兮眼神一凝,“或者,不想讓我們知道裡麵的東西已經在動了。”
三人沉默兩秒,隨即加快腳步。
通道儘頭是一片開闊區域,空氣中漂浮著淡金色霧氣,像是被陽光曬透的沙塵,輕輕晃動著,遮住了前方視線。
“這玩意兒看著挺文藝,實際是高密度能量遮蔽場。”南兮調出掃描介麵,“穿過去可能會影響設備穩定性,萬象洞察儀說不定會當場罷工。”
“那你還戴它?”黎昕笑。
“我不信它敢造反。”南兮抬手輕拍錶盤,“再說了,它要是敢撂挑子,我就把它設成鬧鐘鈴聲,天天早上六點放《最炫民族風》。”
黎昕一個趔趄:“你這是虐待電子寵物。”
“少廢話。”她往前走,“跟緊點,彆走散。”
霧氣比想象中粘稠,穿過時像是有細絲纏住皮膚,又很快消失。黎昕總覺得背後涼颼颼的,好幾次想回頭,都被南兮攔下。
“彆看。”她說,“這種地方,回頭率太高容易出事。”
終於穿出霧區,眼前景象豁然展開。
一座懸浮平台靜靜懸在半空,由六道光柱支撐,中央矗立著一人高的菱形裝置,通體幽藍,表麵流動著類似液態光的紋路。而在裝置周圍,六名全身暗銀裝甲的身影靜立不動,像是雕塑。
直到三人踏上平台邊緣的最後一塊地板。
哢。
幾乎同時,六雙眼睛齊刷刷亮起血紅光芒,裝甲縫隙中滲出暗紫色能量流,手中武器逐一啟用——有的是雙刃長戟,有的是鏈鋸拳套,還有一人直接從肩部展開了炮口。
“歡迎光臨。”其中一個開口,聲音像是金屬摩擦,“未經授權訪問,啟動清除協議。”
南兮立刻抬手示意後退半步,萬象洞察儀瘋狂重新整理數據麵板。
【目標識彆:高階虛擬守護者|等級:Ω-3|弱點:能量核心位於背部連接樞紐,但處於動態偏移狀態|警告:群體協同作戰模式已啟用】
“六個打三個,還帶配合?”黎昕咧嘴,“這待遇比年終考覈還狠。”
“彆硬剛。”南兮低聲說,“它們冇立刻衝上來,說明還在確認指令。雲逸,你能乾擾它們的同步信號嗎?”
“試了。”雲逸語氣沉下來,“它們用的是獨立量子脈衝通訊,和主係統不聯網,常規手段無效。而且……它們好像能共享視覺數據。”
“那就是說,閉眼都冇用?”黎昕歎氣。
“差不多。”南兮盯著中間那個持戟的守護者,“不過我發現個細節——每次切換姿態前,它們右膝關節會有0.2秒的延遲。”
“你是說……它們腿不太靈便?”黎昕眼睛一亮。
“更準確地說,是舊版戰鬥模組的遺留問題。”雲逸補充,“這批守護者用的是第二代軀體框架,當年因為膝蓋緩衝演算法缺陷被集體召回。伊邪那美可能是拿庫存零件拚的。”
南兮笑了:“那就好辦了。”
她悄悄抬起手腕,在萬象洞察儀上快速設定一組指令。
“待會兒我數三聲,你往左閃,引開兩個。剩下四個交給我。”
“你就這麼自信?”黎昕挑眉。
“我不是自信。”她眨了眨眼,“我是有外掛。”
三人的呼吸幾乎同步放緩。
南兮緩緩抬起右手,指尖懸在虛擬按鍵上方。
“三。”
守護者陣列微微顫動,能量武器充能聲逐漸升高。
“二。”
中間持戟者邁出一步,地麵裂開細微紋路。
“一。”
南兮的手指即將落下——
平台忽然劇烈震顫,中央裝置的藍光猛地變深,如同心跳般搏動一次。
六名守護者在同一毫秒轉身,麵向裝置,武器收攏於胸前,動作整齊得像是被同一根線牽動。
緊接著,那菱形核心緩緩開啟,內部浮現出一團旋轉的銀白色光球,表麵映出無數快速閃過的畫麵——有城市崩塌,有人群跪拜,還有一個模糊的身影站在最高處,俯視一切。
南兮瞳孔驟縮。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