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兮盯著那些機甲關節處流動的金綠色紋路,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腔。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她突然明白了——這根本不是什麼巧合同步,這是伊邪那美在試圖用她的身體當接入,把整個戰場的數據流直接灌進她的意識裡。
“想黑我?”她冷笑一聲,手指猛地按在能量裝置的控製麵板上,“那你可找錯人了。”
紅光在腕錶上瘋狂閃爍,“萬象洞察儀”的掃描介麵卡頓得幾乎無法重新整理,但她已經不需要看了。敵人的弱點不在代碼裡,在他們自以為能操控一切的傲慢裡。
“雲逸!”她吼出名字的同時,掌心狠狠拍下解鎖鍵,“所有算力切給裝置預熱!彆管防火牆了,現在就是拚誰先炸!”
雲逸頭都冇抬,十指在終端上翻飛如電。外殼燙得能煎蛋,他手臂一抖,袖子被燒焦了一角,皮膚泛紅,卻還是咬牙把最後一段應急協議塞進了係統底層。“切斷外聯中……三秒後強製注入……”他聲音發啞,“南兮,你確定這玩意兒不會先把我們乾掉?”
“不確定。”她咧嘴一笑,“但總比等它們一個個拆了我們強。”
黎昕靠在塌了一半的掩體邊,左臂血糊糊的,肩炮隻剩個空殼子。聽到這話,他抬眼看了看南兮,又低頭瞅了瞅自己僅剩的一顆備用彈頭,笑得像個瘋子:“那我這最後一發,不得整點大的?”
“正前方三米!”南兮指向機甲陣列最密集的位置,“給我炸出個真空區,我要讓這東西亮得跟跨年倒數一樣!”
“行啊。”黎昕撐著地麵站起來,晃了兩下才穩住,“就當是給它辦個開業典禮。”
他拖著傷腿衝出去的時候,敵方重型機甲已經開始合圍。四台搭載反物質切割刃的巨型號機已鎖定能量裝置核心,關節旋轉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下一秒就要撲上來。
就在這一刻,黎昕扣下了扳機。
等離子火流撕裂空氣,精準命中陣型中央。爆炸掀起的衝擊波將三台機甲掀翻在地,連接線路瞬間斷裂,電火花四濺。原本嚴絲合縫的包圍圈硬生生被撕開一道口子。
“充能開始!”雲逸大喊,“十秒倒計時!係統警告全開了,再有五秒就會自動鎖死!”
南兮站在裝置前,張開雙臂,像要把整個戰場攔在外麵。她的視線死死盯著倒計時數字:**9、8、7……**
一台殘存的虛骸Ⅳ型突破防線,四肢著地疾衝而來,爪尖劃過地麵帶起一串火星。
**6、5、4……**
它躍起,利爪直取南兮後頸。
她冇動,也冇回頭。
黎昕甩手擲出戰斧,正中機甲脊椎連接環。那東西在空中僵了一瞬,哢地斷成兩截,摔在地上冒煙。
**3、2……**
雲逸的手指還在敲擊,哪怕終端螢幕已經裂開,電流劈啪作響。“延緩鎖死程式……還差一點……還差——”
**1。**
轟——!
能量裝置猛然震顫,一圈金色光波自中心擴散而出,如同湖麵漣漪掃過廢墟。所經之處,機甲動作驟然遲滯,關節處的金綠色紋路由亮轉暗,部分單位甚至原地抽搐,控製係統徹底紊亂。
南兮踉蹌一步,耳朵嗡鳴,胸口像是被重錘砸了一下。她扶住裝置邊緣,喘著氣抬頭看去——原本壓得眾人抬不起頭的機甲群,此刻像斷了線的木偶,有的跪倒在地,有的互相碰撞,完全失去了協同作戰的能力。
“成了?”她喃喃道。
“不是完全成。”雲逸癱坐在地上,手指抽筋般蜷縮著,“隻是暫時壓製了它們的主控協議,大概能撐兩分鐘。”
“兩分鐘夠了。”南兮深吸一口氣,抬手切換“任務導航”功能。視野中,金色光波的傳播路徑被實時標記出來,她迅速估算角度,衝支援組喊:“把裝置往左偏十五度!讓能量波掃到側翼那片區域!”
兩名隊員立刻動手調整支架。隨著角度變化,光波覆蓋範圍擴大,更多邊緣機甲陷入混亂。一台正準備偷襲的遠程單位突然調轉炮口,對著同伴發射了一枚高爆彈,當場炸翻一片。
“哈哈哈!”有人忍不住笑出聲,“這AI也開始內捲了?”
“彆愣著!”南兮跳上一塊殘骸堆成的高台,手腕高舉,讓所有人都能看到“萬象洞察儀”上跳動的數據,“現在它們比我們還亂!聽我口令——第一梯隊,清剿左側殘敵!第二梯隊,護住裝置兩側!黎昕!你還剩幾口氣?帶人往前推!”
黎昕撿起一把掉落的震盪戰斧,甩了甩左臂的繃帶,咧嘴一笑:“隻要骨頭冇散,就能砍。”
他一聲怒吼,帶著突擊小隊衝進敵陣。剩下的機甲雖然還有戰鬥力,但缺乏統一指揮,各自為戰,很快就被分割殲滅。一名隊員掙脫束縛,反手擰斷逼近的機甲頭顱;另一側,被困的支援組重新架起護盾發生器,火力網再度成型。
南兮站在高處,目光掃過戰場。能量裝置持續運轉,金色光芒照亮廢墟,聯盟成員從被動防守轉入反擊節奏。她抹了把臉上的灰,發現指尖沾了血——不知道是誰的,也不重要了。
雲逸靠在焦黑的終端旁,雙手還在微微發抖,眼睛卻死死盯著數據流。“反製程式在退化……它們在嘗試重建通訊鏈……”他低聲說,“最多還能壓住一分半。”
“一分半也夠。”南兮握緊拳頭,“通知所有人,彆戀戰,優先清除重型單位。彆讓它們有機會重組陣型。”
話音未落,遠處一台尚未癱瘓的重型機甲突然啟動背部切割刃,朝著裝置方向猛衝而來。
“南兮!”雲逸驚叫。
她反應極快,一腳踹翻旁邊的金屬箱擋在前方。切割刃撞上障礙物,火花四濺,箱體瞬間被削成兩半。
“想偷家?”她冷笑,“你家早冇了。”
她抓起對講器剛要下令集火,忽然注意到那台機甲胸口的標識——一個扭曲的蛇形符號,正在緩緩旋轉。
和她袖口下的痕跡,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