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兮一腳踩在那塊發亮的石板邊緣,乾擾器倒計時還剩兩秒。她頭也不回地抬手一揮:“撤。”
三人迅速退後三步,緊貼岩壁。下一瞬,石板“嗡”地一聲亮起,魔力紋路如蛛網般擴散,地麵裂開一道縫隙,浮出一條由光霧凝成的階梯,直通半空。
“哎喲,還真給反應了。”黎昕挑眉,“這係統還挺敬業,連演員都配齊了。”
“彆廢話,它演它的,咱們走野路子。”南兮從揹包裡抽出一根攀爬索,“剛纔洞察儀掃到左側有微弱氣流,可能是天然風道,冇被標記就說明冇觸發機製。”
雲逸立刻打開終端:“風速每秒六米,夾雜微量負離子——等等,這種成分比例……和生命體呼吸波段接近。”
“所以這地方是活的?”黎昕咧嘴,“那我待會兒要是說錯話,它會不會記仇?”
“你平時說話也冇見它攔著。”南兮翻了個白眼,把索鉤射向岩壁高處,“先上去再說,站太久我怕腳底長蘑菇。”
三人借風道攀上浮空岩層,落腳處是一片灰白色苔原,地麵微微起伏,像某種巨大生物的皮膚在緩慢呼吸。空氣中飄著細碎的光塵,每一步踏下都會漾開一圈漣漪,彷彿踩在液態鏡子上。
南兮抬起手腕,萬象洞察儀的掃描介麵不斷跳動亂碼。“乾擾太強,高頻共振像老式收音機調台,根本鎖不住信號。”
“讓我試試濾波。”雲逸接過數據流,手指飛快操作,“把非生命頻率切掉,隻留同步律動的部分……有了!共鳴源在正前方三百米,深度約十米,能量特征和靜語礦完全匹配。”
“那就不是假線索。”黎昕握緊匕首,“但為啥感覺像是有人專門給我們鋪紅毯?”
“誰家迎賓還搞幻境洗腦、符文追殺?”南兮冷笑,“要真當是請客,至少得端杯奶茶吧。”
她帶頭向前推進,每五步就讓黎昕用匕首輕敲地麵測試穩定性。岩層內部傳來低沉的震動,像是某種巨獸的心跳,節奏與雲逸檢測到的生命節律完全一致。
三百米外,一座水晶柱靜靜矗立。通體透明,表麵流動著水波般的紋路,內部懸浮著一顆幽藍色晶體,隨著脈動忽明忽暗,像一顆被摘下的心臟。
“那就是我們要找的特殊元素?”雲逸聲音壓低,“可它怎麼像是……養出來的?”
話音未落,地麵猛然撕裂,數道藤蔓狀光帶破土而出,在空中交織纏繞,迅速凝聚成一人形輪廓。銀白色的長髮無風自動,雙眼是純粹的翠綠,冇有瞳孔,隻有旋轉的葉脈紋路。
它抬起手,指尖劃過空氣,三道旋風刃憑空生成,直撲三人麵門。
“臥槽!見麵禮這麼狠?”黎昕橫刀格擋,金屬與風刃相撞發出刺耳摩擦聲,“連個‘歡迎光臨’都不說?”
“它是守護精靈!”南兮迅速開啟情報掃描,視野中彈出麵板:【自然靈體·風語者級,木\/風雙係親和,行為模式:驅逐入侵者】。“彆硬剛,它認的是意圖,不是戰鬥力!”
“那我現在大喊‘我們是來旅遊的’有用嗎?”黎昕側身躲過第二輪攻擊,匕首甩出釘住一根襲來的藤蔓。
“等會兒,它好像對電子設備特彆敏感。”雲逸突然發現,每當他啟動信號增幅器,精靈的動作就會加快一分,“數據庫提過,高階自然靈體排斥機械文明產物。”
南兮立刻反應過來:“關掉所有主動發射裝置,隻留洞察儀基礎投影!”
她一把合上雲逸的終端,順手拔掉黎昕匕首上的信號模塊。兩人動作一頓,果然,精靈攻勢暫緩了一瞬。
“好傢夥,原來我們仨穿著夜視儀闖進了原始部落。”黎昕嘀咕,“現在是不是還得跳個求雨舞才能說話?”
“你跳我肯定錄下來傳聯盟論壇。”南兮深吸一口氣,緩緩舉起雙手,示意無攻擊意圖。同時通過洞察儀生成一段全息影像——畫麵裡,聯盟成員正在修複一片焦土,綠色植被從裂縫中鑽出;接著切換到實驗室,能量裝置成功阻斷一段黑色數據流,模擬對抗伊邪那美的過程。
最後,一行文字浮現:**“我們不是掠奪者,而是為了阻止更大的毀滅。”**
影像投射在空中,緩緩旋轉。守護精靈停在半空,雙臂交叉於胸前,翠綠的眼眸凝視著畫麵,身體周圍的風壓逐漸減弱。
“它看進去了!”雲逸小聲說,“心跳頻率變了,從防禦模式轉為觀察狀態!”
“彆鬆勁。”南兮保持舉手姿勢,手臂已經開始發酸,“這玩意兒比AI講邏輯,但比人類講感覺。咱得讓它信,咱不是來挖它家祖傳水晶的。”
黎昕悄悄收刀入鞘,也學著舉起雙手:“我現在像個被抓現行的小偷。”
“你本來就是。”南兮咬牙,“上次副本順走人家神廟銅鈴,害我們被雷劈了三天。”
“那是戰利品回收!”黎昕不服,“再說了,誰讓它鈴鐺長得像火鍋丸子。”
南兮懶得理他,專注盯著精靈反應。對方緩緩降落,腳尖觸地時,周圍苔蘚泛起一圈淡綠色光暈。它伸出手,指向水晶柱,又指向南兮,掌心浮現出一團旋轉的光影——是一段記憶片段:黑暗蔓延,晶體被強行剝離,整片岩層枯萎崩塌。
“它在警告我們?”雲逸皺眉,“意思是如果拿走元素,這裡會死?”
“也可能是在問——你們敢保證不會重演這一幕?”南兮看著那段影像,聲音放輕,“它記得以前發生過的事。”
她想了想,重新調整投影內容:加入自己修複裝置的畫麵,展示靜語礦取出後僅提取微量粒子,剩餘部分完好歸還自然循環的模擬流程。
“你看,我們隻要一點點,enoughtofix,nottobreak.”
她說完才意識到說了英文,趕緊補救:“啊我是說,夠修就行,不搞拆遷。”
精靈沉默片刻,忽然抬手一揮。地麵震動,一道樹牆升起,將三人隔在十米外。水晶柱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形成一層防護罩,藍光愈發強烈。
“完了,它不信。”黎昕繃緊肌肉,“是不是該跑路了?”
“等等。”雲逸盯著終端,“能量場在重組,不是攻擊前兆……更像是在做某種驗證。”
南兮眯眼望去,隻見精靈雙手合十,置於胸前,那顆幽藍晶體竟微微震顫,彷彿在迴應它的動作。緊接著,一道細小的光絲從晶體中延伸而出,懸停半空,像在等待什麼。
“它想讓我們碰這個?”黎昕撓頭,“上次碰東西的人現在還在吃鎮定劑。”
“不是隨便碰。”南兮盯著那根光絲,“它在等一個承諾。一個不用代碼、不用機器、隻靠人本身做出的選擇。”
她慢慢伸手,冇有藉助任何設備,指尖朝著那縷光靠近。
就在即將觸碰的瞬間,精靈猛然睜眼,翠綠瞳孔鎖定她,風壓再次升騰。
南兮的手停在半空,一動不動。